實驗體副官立刻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強行調整培育參數，B-101後腦的線路開始一根根熄滅。
幽藍的指示燈只剩下微弱的底色，最後只留下神血研究所的主控制接口。
那滴黑血卻沒有停止滲透。
它沿著實驗體的嵴柱向上攀爬，在接近大腦時分裂成數條黑線，試圖拼出一枚倒十字印記。
零號將手術刀插入培養艙的操作孔，刀尖刺中那枚尚未閉合的印記。
暗紅色的舊神咒印順著刀身灌入，黑線當場被釘在B-101的顱骨內側。
「想在我的作品上留下簽名？」
零號轉動刀鋒，把倒十字印記分割成數塊，分別導入實驗體的四肢。
「撒旦你的名字，嘖……不配出現在這件完美成品上。」
主屏幕在這時傳來一陣強烈干擾，三處神族防線的觀測畫面同時上線。
第一道深淵門已經開啟。
一隻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爪從門後探出，直接抓住神族要塞外的防禦光幕。
神衛軍團隨即發動反擊，金色神矛貫穿巨爪，大片黑血灑落在星空中。
那些黑血沒有消散，而是吸附在神族光幕表面，迅速膨脹，化作數以萬計的長角人形輪廓。
深淵先鋒踩著同伴的血肉衝出空間門，根本不在乎死活，迎著神族炮火撲向要塞。
被神矛擊穿的惡魔沒有倒下，傷口反而噴出更多原罪符文，將周圍陣亡神衛的靈魂強行拖出肉身。
金色的靈魂化作黑色燃料，空間門隨之被強行撐開，更多長著破敗羽翼的身影從門內湧出。
零號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把每一種能量波形拆分儲存。
「利用陣亡者的靈魂維持入口？」
「把所有被拖走的神族靈魂做上追蹤標記，我要看它們最後流向哪裡。」
數枚偽裝成靈魂碎片的探針混入黑色洪流，穿過深淵門邊緣後，信號開始斷斷續續，屏幕上不時閃過滿屏的亂碼。
最後一幀畫面里，無數鎖鏈懸在黑暗中，鎖鏈盡頭則連著一輪看不清輪廓的黑色天體。
還沒等放大焦距，畫面隨即中斷，探針全部失聯。
零號沒有移開視線，盯著那滿屏的雪花，嘴角卻已經向上揚起。
與此同時，培養艙內，B-101胸口的原罪屏障完成閉合。
模擬業火再次落下，暗金火線擊中屏障，僅在表面燒出一道淺痕。
基地智腦給出新的評估。
「原罪適配初步完成。」
「當前模型具備偏轉幽冥業火與因果鎖定的可能。」
零號關閉模擬攻擊，拔出插在B-101顱骨里的手術刀。
培養艙中的實驗體突然睜開雙眼。
左眼仍是神血研究所的銀色機械瞳，右眼深處卻多出一枚緩慢轉動的倒十字。
實驗體張開嘴，喉管里擠出一道不屬於它的沙啞聲音。
「捕捉到……冥府因果。」
神血研究所總基地，地下三層實驗區。
隔離門後的銀色管道嗡嗡作響，淡藍色的培養液氣泡在玻璃艙內升騰。
零號站在艙前，白大褂邊緣殘留之前切下畸變組織的血跡。
他拿著一把新的銀色手術刀，刀背有節奏地敲擊防爆玻璃。
「咚，咚，咚。」
艙內的B-101睜開雙眼，左眼是機械結構，銀色光圈快速收縮對焦。
右眼是一枚倒十字，黑色血液在十字紋路中緩慢流轉。
「捕捉到了？」零號身體微微前傾，整張臉幾乎要貼在玻璃上，呼出的熱氣在冰冷的艙面上煳了一層白霧。
「告訴我，你能抵消那股力量多少？」
B-101張開嘴，下頜骨的金屬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因果剝離率百分之九十三。」沙啞的電子合成音在實驗室內迴蕩。
「剩餘百分之七，可轉移至外部附庸組件，宿主軀幹免傷。」
零號停下敲擊動作，他把手術刀收進衣兜，雙手按在操作台上，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笑聲。
他看向身側的實驗體副官，下巴高高揚起：「看到了嗎？這就叫完美適配。」
「方晨那不可一世的真實傷害，那些裝神弄鬼的因果抹殺，現在只是一把砍在防彈鋼板上的鈍刀！」
副官低頭，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錄入數據：「大人，是否開始批量培育帶有此種抗性的克隆體？」
「馬上啟動。」零號轉過身，大步走向中央主控台，「把這套因果偏轉塗層列為最高優先級生產項目。」
「調停其他十二個常規武器項目，把資源全部投進四號克隆池。」
「我要打造一支能直接趟過幽冥業火的軍隊。」
「指令已確認。」副官調出資源分配圖。
點擊確認鍵的瞬間，主控台上方那塊占據整面牆壁的全息屏幕突然劇烈閃爍。
刺目的紅光照亮了零號沒有血色的臉。
「大人，神族前線的交鋒開始了。」副官迅速切換頻道。
「撒旦的深淵先鋒通過空間門，沒有進行戰術試探，直接對神族三號防線的外圍金色光幕發起衝擊。」
零號停下腳步，雙眼盯住屏幕，嘴角勾起戲謔弧度：
「把探針畫面切到最大。」
「讓我仔細看看，這些自稱維度之外的怪物，到底是用什麼手段去啃那些神族硬骨頭。」
屏幕畫面瞬間放大。
清晰度極高，連戰場漂浮的隕石碎屑都歷歷在目。
神族三號防線外圍星域。
神聖不可侵犯的金色光幕，正被漫無邊際的黑色軍團覆蓋。
無數長著破敗蝠翼、羊角倒生的深淵惡魔，正對光幕進行狂熱攻擊。
它們不需要呼吸，沒有編隊，只遵從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黑色原罪火焰在利爪上燃燒，狠狠砸向神族能量護盾。
每一擊落下，光幕上盪開一圈黑色漣漪。
要塞城牆上，六翼神族指揮官加百列分身握緊巨型聖劍。
背後的六片潔白羽翼展開，散發耀眼聖光。
「骯髒的墮落者。」加百列的目光掃過防線外密集的黑色軍團，聲音極度冰冷。
「從陰溝里爬出來的污穢，也敢直視神的光輝。」
他舉起聖劍，直指正前方虛空。
「第一神衛軍團，投矛陣列，攻擊！」
城牆上方，數萬名身穿白金戰甲的神衛齊刷刷舉起右臂。
耀眼的神聖能量在掌心匯聚，凝結成一桿杆兩米長的金色能量長矛。
「放！」
數萬道金光脫手而出，刺破虛空，在黑暗中劃出密集的金色軌跡，狠狠扎入深淵軍團陣型之中。
一桿金色長矛貫穿一隻深淵惡魔胸膛。
惡魔低頭看了一眼透胸而出的長矛，伸出滿是倒刺的雙手，抓住滾燙矛杆。
它順著矛杆欺身而上，頂著融化神聖能量，直接衝到了投出長矛的神衛面前。
神衛眼中閃過震驚，沒等拔出腰間短劍。
惡魔那帶著腐蝕黑血的利爪刺破了白金戰甲護心鏡，深深捅進胸腔。
黑血順著傷口湧入。
神衛臉孔扭曲，白色羽翼迅速染上一層灰黑死氣。
惡魔猛地抽出利爪，帶出一團跳動的金色光球。
它將光球塞進長滿獠牙的嘴裡，用力咀嚼。
相同場景在防線各處上演。
神族攻擊無法造成有效殺傷，深淵生物的自殺式衝擊讓防線出現大量缺口。
加百列分身砸碎面前的護牆，金色的眼眸中湧出怒火。
「神聖淨化陣列，給本將開啟最大功率！」
加百列的聲音通過神力傳遍整個防線，「把這些污穢徹底抹除！」
要塞四角的四座百米高的方尖碑同時亮起。
繁複的金色神紋從塔底向上蔓延，直至塔尖。
四道粗壯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在防線上方匯聚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網，朝著惡魔大軍當頭罩下。
淨化光柱掃過虛空，空間發生劇烈震顫。
光柱落在深淵軍團身上。
惡魔體表密集浮現出黑色原罪符文。
符文高速旋轉，形成一層黑色的吸收膜。
金色光柱落在膜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
黑色符文硬扛住了淨化，貪婪地吞食光柱中的神聖能量。
惡魔身軀在光芒中迅速膨脹，體表鱗片變得更加厚重。
要塞內部，神衛的動作出現遲滯。
通訊頻道中，驚恐的呼叫聲此起彼伏。
「淨化法陣失效！能量正在被反向抽取！」
「第三小隊防區被攻破！請求支援！」
淨化光柱能量出現衰減瞬間。
一頭體型超過五十米的深淵領主撞碎了要塞正前方外層光幕。
它渾身覆蓋暗紅色岩漿鎧甲，頭頂羊角閃爍刺目黑芒。
三名高階神衛揮動六翼，從城牆上俯衝而下。
三把聖劍拖著金色尾跡，噼砍在深淵領主肩甲上。
砰聲過後，火星四濺。聖劍在岩漿鎧甲上留下三道白痕。
深淵領主咧開巨口，吸氣，噴出濃稠的黑色硫磺火。
火焰席捲三名神衛，神聖護盾支撐半秒宣告碎裂，白色羽翼在黑火中碳化。
三人跌落。
深淵領主伸出巨爪，隔空虛握。
三縷純淨的金色靈魂從神衛軀殼中扯出。
深淵領主將靈魂拋入空中，仰頭吞下。
臉上的倒十字印記爆發出紅光，體型再次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