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抬起染血的鞋底,把白鷺殘破的機械手臂踢到一旁。
「我只是不允許......」
他扯過一張無菌消毒巾,一點點擦拭著指尖濺上的血沫,「一群未經消毒的畸形種,弄髒我的培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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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去和方晨廝殺,我不會插手。」
消毒巾被揉成一團,隨手丟進廢液桶。
零號忽然停下動作,頸側的舊神咒印不安分地跳動了兩下。
「但如果誰敢在我親自動刀之前......毀掉他的家人和情緒結構,我就先把誰拆了。」
說這句話時,他眼底翻湧的陰冷殺意,甚至連空氣溫度都逼降了幾分。
黑暗中,撒旦的低笑聲再次傳開,石板上的條款就此固定,不再出現新的隱藏文字。
「很好。」
「一個合格的收藏家,確實應該保護藏品的陳列環境。」
黑色石板裂開一條細縫,兩根由血液凝成的尖刺從中彈出,分別對準零號與撒旦。
零號舉起手術刀,卻沒有馬上落向自己的手掌,而是若有所思地把玩著刀柄。
那根黑刺像是有生命,正與他的脈搏保持著相同的震動節奏。
每次收縮,頸間的舊神咒印都會跟著浮現,像是在進行某種跨維度的拔河。
一旁的基地智腦嘗試掃描黑刺,所有探測光束剛剛靠近,便失去信號,化作一串亂碼。
「警告,目標與未知意識本體存在直接聯繫。」
「簽署行為可能造成精神海永久標記,建議中止。」
零號的刀鋒在掌心上方停留片刻,隨後轉過刀刃,直接割開皮膚。
血液滴上黑色石板,暗紅咒印與原罪符號同時亮起。
黑刺順著傷口扎入他的手掌,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卻在觸及心口前停住。
零號低頭看著手臂上的黑線,主動放開最後一層精神屏障。
契約烙印穿透舊神咒印,在他的精神海外側形成一道閉合圓環。
撒旦也將黑刺按入胸口,整具投影隨之燃燒,原罪火焰把他的名字烙進石板另一端。
契約完成的剎那,實驗室外的次元夾層出現大片裂痕。
無數模煳的嚎叫從裂縫後方傳來,三座尚未成形的深淵門影同時映入主屏幕。
撒旦抬起手,隔離艙里的黑血主動落入一隻透明容器。
「深淵之血已經屬於你。」
「但它從來不是溫順的工具,你的實驗體若承受不住原罪,就會成為吾的門。」
零號拔出扎在掌心的黑刺,用手術刀切掉傷口周圍被污染的皮肉。
再生肉芽迅速覆蓋創口,他把切下來的組織放進樣本盒,沒有浪費一絲材料。
「它若敢跪拜你,我就拆掉它負責信仰的腦葉。」
「它若想替你開門,我便把門框一起切下來裝進培養艙。」
撒旦收回契約石板,投影邊緣開始化作黑色岩漿。
零號擦淨手術刀,陰柔面孔上浮出毫無破綻的笑容,語氣也隨之溫和下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撒旦閣下既然有如此誠意,那我們不妨先從神族身上開刀,權當是合作的預演。」
撒旦的羽翼朝三處坐標展開,黑色門影立刻由虛轉實。
「神族的靈魂歸吾,他們的屍骸歸你。」
「當三座防線化為焦土,你會看見深淵真正的力量。」
投影徹底潰散前,一顆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眼球從撒旦羽翼下脫落,混入實驗室地面的陰影。
零號沒有低頭,手術刀卻忽然脫手,釘進白鷺屍體旁的影子。
黑色眼球被刀鋒刺穿,流出的液體剛想鑽進地面,便被空間屏障封入另一隻樣本盒。
撒旦最後的笑聲從裂縫中傳來,三道深淵門影也隨之消失。
零號取出隔離艙里的原罪之血,嘴角一點點向兩側拉開。
純白大褂被警報燈染成血色,黑色契約印記則沿著他的手腕緩慢爬動。
「成交……」
他把盛放黑血的容器貼近方晨的影像,視線落在那雙平靜的眼睛上。
「方晨,我們的獵殺遊戲,進入下一環了。」
實驗室的硫磺味久久沒有散去,地板上被燒穿的空洞仍在向外滲出黑煙。
零號將黑色石板從契約殘影中拽出,隨手丟進一座透明掃描隔離艙。
「把排風系統開到最大,這裡的味道真讓人噁心。」
站在門外的實驗體副官立刻啟動淨化設備。
數根機械管道從穹頂落下,把殘存的地獄火與腐敗氣息抽入獨立儲存罐。
兩具無編號實驗體拖走白鷺的屍體,地面的血跡還沒清理乾淨,零號已經將神族星圖重新打開。
「建立最高絕密檔案,代號深淵畸形種。」
「開放三處神族防線坐標,接入他們的先鋒軍團。」
實驗體副官把三條空間躍遷線路接進外部網絡,手指落到出兵權限上,卻沒有按下確認。
「大人,需要派我們的部隊配合他們攻擊神族嗎?」
零號抬手放大第一處神族防線,那裡駐紮著一支神衛軍團,地下則埋著神族尚未回收的偽輪迴樞紐。
「配合?」
他從操作台下取出一排銀色探針,逐個植入微型空間模塊。
「不,絕對不要干預他們的任何行動。」
零號將探針投進三處躍遷通道,銀色外殼在空間亂流中迅速變形,偽裝成破碎的神族鎧甲與隕石殘片。
「把我們所有隱形數據探針全部散布到戰場上去。」
「我要他們承受多少次攻擊,動用什麼規則,如何吞噬靈魂,怎樣跨越維度,全都變成我的數據。」
實驗體副官關閉出兵權限,轉而把神血研究所的觀測網絡掛接到探針上。
「大人,撒旦已經發現了一枚反向探針。」
「剩下的設備,可能也瞞不過他。」
零號把被手術刀釘穿的黑色眼球放進掃描器,又將一份廢棄基地的虛假結構圖接入其中。
「發現才對。」
「一個看不見我動作的盟友,只會懷疑我在背後動刀。」
他啟動數據回傳,虛假的B-101培育記錄與偽造的總基地坐標,順著眼球殘留的意識通道傳向深淵。
「讓他看見一點東西,他才會忙著分辨哪一份資料是真的。」
「他分辨得越久,我的探針就能扎得越深。」
實驗體副官沒有再問,轉身將黑色石板的掃描權限提升到最高等級。
紅光從石板表面反覆掃過,屏幕上卻沒有出現任何正常基因結構。
組成石板的物質沒有細胞、原子與元素特徵,只呈現出一片不斷吞食探測信號的空白。
基地智腦刷新了數次結果,最終只能給出一條無法歸類的提示。
「目標不具備物質界生命結構。」
「檢測到負向生命特徵,現有進化模型無法建立。」
零號取出一根探針,強行刺入石板的肉質紋路。
石板內部傳來低沉吼聲,黑色肉絲順著探針爬出,試圖鑽入他的手掌。
零號反手切斷肉絲,把仍在蠕動的斷口放進培養皿:「沒有基因鏈,不代表不能拆。」
「把每次掃描失敗的數據疊加起來,失敗本身就是它的結構。」
他抬起沾血的手術刀,在虛空中做出一個切割動作。
「等查清楚他們到底從哪條維度裂縫裡鑽出來,就把他們挨個送上解剖台,全部拆成碎片。」
實驗體副官將這條命令錄入檔案,隨後推來一座懸浮冷藏台。
冷藏台上擺著撒旦交出的深淵之血,透明容器已經被侵蝕出密集黑線。
零號拿起容器,轉身走向實驗室深處。
數道隔離門在他面前依次開啟,門後是一間被銀色管道包圍的巨大培育室。
B-101被固定在培養艙中央,四肢由複合金屬重構,胸腔內嵌著吸收冥府法則的漆黑爐心。
它的皮膚下埋滿反制彼岸花詛咒的紋路,後腦則連接著神血研究所現存的全部戰鬥資料庫。
零號把容器插入培養艙的外部注射槽,沒有立刻注入。
他先調出模擬業火,將一道暗金色火線投進B-101胸口。
火線穿透反制紋路,沿著機械爐心向上燃燒,培養艙里的軀體迅速出現碳化痕跡。
基地智腦連續彈出失敗提示,原有反冥府材料依舊無法避開因果傷害。
零號按下深淵之血注射權限。
實驗體副官上前半步,手掌停在緊急斷流裝置旁:「大人,深淵之血帶有獨立意識。」
「一旦污染B-101的精神中樞,它可能會脫離控制。」
零號手指直接壓下強制注射鍵:「那就不要讓它保留可以背叛的部分。」
黑色血液順著導管進入培養艙,在接觸B-101血肉的瞬間炸開。
無數倒十字符號從它的胸口向外擴散,原本正在燃燒的暗金火線被一層黑色屏障推離血肉。
業火沒有熄滅,卻找不到與B-101相連的因果,只能沿著培養液來回遊動。
實驗體的頭頂隨之鼓起兩塊黑色骨骼,背部也撕開了數道翼膜形狀的傷口。
斷裂組織尚未落下,機械臂已經將它們封進獨立樣本盒。
「保留原罪屏障,剝離深淵形態。」
「切斷它對一切外部意志的接收能力,只允許戰鬥數據單向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