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低頭看了看地上那枚報廢的刀柄,倒沒有再動用威壓,反而抬起布滿黑色倒刺的利爪,刺進自己的投影胸口。
黑色血液從傷口中湧出,卻沒有順著虛影流下,而是在他的指尖凝成一滴翻滾的液體。
那液體周遭的空間隨之坍塌,連維度都在排斥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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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里的檢測設備同時亮起刺目的猩紅燈,基地智腦發出急促警報。
「檢測到未知高維活性物質,現有生物圖譜無法匹配,數據鏈正在崩潰。」
「目標正在侵蝕空間隔離層,建議立即放棄接觸。」
伴隨著播報聲,控制台上的幾塊屏幕接連爆出火花。
零號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眼底透出狂熱,展開數層透明的空間屏障。
將那滴黑血封進不斷收縮的立方體中。
黑血撞上屏障,周圍隨之浮現出密集的黑色面孔,尖嘯聲穿過物理隔離,直接衝擊實驗室的精神防護網。
基地牆面裂開幾道細縫,埋在牆體中的舊神肉須紛紛縮回,拒絕靠近那隻立方體。
零號用手術刀抵住空間屏障,將它推到操作台中央,輕聲呢喃:
「連納垢殘留的活性組織都在迴避它。」
他調出深空基地毀滅前截取的數據,把那縷暗金色因果業火殘波投進隔離艙。
暗金花紋剛剛出現,黑血表面便鼓起一層半透明屏障。
屏障沒有吞噬業火,也沒有切斷因果,而是讓那縷殘波失去了攻擊對象。
暗金色彼岸花紋繞著黑血轉了數圈,最終撞上隔離艙內壁,自行潰散。
基地智腦隨之刷新分析結果。
「目標具備未知因果偏轉能力,原有真實傷害模型失效。」
零號把手掌貼在隔離艙外,目光緊追著黑血內部翻動的人臉。
「模型不是方晨。」
「幾段殘波擋得住,不代表這東西真能在他的業火里活下來。」
撒旦聽見這句話,利爪在胸口傷痕上一抹,投影上的裂口重新閉合。
「傲慢是惡魔最欣賞的品質。」
「但你手裡缺一把能切開他骨頭的刀,而吾可以把這把刀賜給你。」
撒旦指尖向前一點,隔離艙中的黑血驟然分裂,化作無數細小符文。
那些符文互相咬合,在黑血外側形成一道倒十字壁壘,暗紅火焰沿著邊緣燃燒,視線多停留一秒都會被拉入深淵。
「將這滴深淵之血融入你的實驗體。」
「他的業火,再霸道也穿不透原罪的屏障。」
零號的手指停在隔離艙表面,臉上的狂熱迅速褪去。
他抬手關閉業火模型,隨後將方晨此前在萬族戰場的戰鬥影像調到主屏幕。
屏幕中的方晨站在鬼門關前,十殿閻羅與百萬陰兵從他身後湧出,森羅死印將偽神肉身連同因果一併抹除。
那淡漠而睥睨的眼神視眾生為草芥,聲音透著偏執的瘋狂,誰若敢碰他的心愛之物,他就會將對方剔骨抽筋。
零號盯著那道身影,手術刀在指間越轉越快。
「他是我早就看中的專屬藝術品。」
「我不需要一隻來歷不明的羊角怪物,來教我怎麼揮舞解剖刀。」
撒旦的豎瞳落向屏幕,背後羽翼輕輕扇動,方晨的影像轉眼被黑色波紋覆蓋。
「而你,做夢都渴望得到他那具沒有上限的血肉軀殼與精神海,不是嗎?」
零號抬手按住屏幕邊緣,阻止黑色波紋繼續侵蝕方晨的影像。
他的指尖陷進操作台,金屬面板向內凹陷,卻沒有讓方晨的臉受到半點遮擋。
「注意你的措辭。」
「我不是想得到他,我是要親手一點一滴地拆解他,再完成他。」
撒旦仰頭大笑,可怕的笑聲震得四周空氣轟隆作響,羊角上熾熱的岩漿成片滴落,竟將實驗室地面硬生生燒出數個空洞。
「很好。」
「貪婪,傲慢,占有,再加上對造物的偏執。」
「你比吾手下那些只會吞食靈魂的蠢貨更像惡魔。」
零號沒有回應這句評價,他冷著臉揮手調出另一份星圖。
數十座神族防線依次亮起,其中幾處還殘留著偽輪迴工程的金色標記。
「既然要合作,那就拿神族試刀。」
零號把三處位於星海的坐標拖到撒旦面前,隨後將偽輪迴工程的殘存資料一併展開。
「他們偷走舊冥府殘件,拼出了一套連半成品都算不上的輪迴體系。」
「那裡有你想要的靈魂,也有我需要的戰鬥樣本。」
撒旦的手指點在第一處坐標上,黑色火焰沿著神族防線向外鋪開,一眼看穿了他的算計。
「你想拿吾的軍團替你測試神族,也想借神族的手探查深淵。」
零號沒有否認,甚至懶得掩飾,直接從破損的操作台里抽出一根數據線,把坐標接入基地的外部躍遷系統。
「合作總要讓雙方看見價值。」
「你若連神族的前線都撕不開,就不配把那滴血留在我的實驗室里。」
撒旦的豎瞳壓低,黑色火焰驟然暴漲,燒穿星圖,在神族防線外留下三道正在擴張的孔洞。
「可以。」
「吾會讓你親眼看見,深淵如何一口口吃掉他們的神國。」
他收攏羽翼,投影下方的血色陣紋開始向中央聚集。
一塊散發著古老惡意、滴答著粘稠血液的黑色石板從白鷺的血泊中升起。
石板上的文字並不屬於星海任何文明,零號卻在看見它的剎那理解了全部含義。
撒旦將利爪按在石板一端,聲音壓過實驗室內所有警報。
「但在開門之前,我們需要一份誰也不能違背的契約。」
黑色石板懸在兩人之間,表面沒有文字,只有一道道隨呼吸收縮的肉質紋路。
零號走近石板,手術刀貼上第一道紋路,刀尖剛剛接觸,數行契約條款便從黑血中浮現出來。
撒旦負責提供深淵之血,並派遣先鋒進入三處神族防線。
零號負責提供穩定坐標,維持物質界入口,並向深淵開放神族偽輪迴工程的信息。
戰鬥所得的靈魂歸於撒旦,實驗屍骸與採集數據則由神血研究所處理。
任何一方不得在預演結束前,主動毀滅對方用於履行契約的核心設施。
零號逐行看完,手術刀沒有停下,繼續挑開石板邊緣一條幾乎與肉紋重疊的黑線。
隱藏條款隨之暴露。
凡接受深淵之血者,其肉身、靈魂、認知與戰鬥所得,終將回歸原罪源頭。
零號用刀尖勾住那行文字,向外用力一扯。
石板發出一陣低沉嘶吼,黑血沿著刀刃爬向他的手腕,卻被頸間升起的舊神咒印擋在外面。
零號冷笑出聲:「這就是深淵的誠意?」
他將那條隱藏契約扔在地上,抬腳踩進白鷺的血泊。
「把我的實驗體變成你的眷屬,再通過它讀取神血研究所的全部數據。」
「你是不是在沒有腦子的世界裡當主宰太久,已經忘了人類會識字?」
「還是覺得這種低端戲法能騙過我?」
撒旦沒有收回石板,反而抬起利爪,給零號鼓了幾下掌。
碰撞聲傳開,實驗室內幾塊殘存的玻璃當場碎裂。
「貪婪若沒有智慧,只是野獸的食慾。」
「你能找到這一條,證明吾沒有選錯合作者。」
零號的手術刀再度落下,將「回歸原罪源頭」幾個字從契約中徹底剜除。
石板表面隨即長出新的血肉,試圖修復條款,卻被他用舊神之力強行釘住。
「接受深淵之血的實驗體,只能歸我。」
「就算它死了,屍體和數據也不許越過神血研究所的隔離層。」
撒旦的利爪壓住石板另一端,黑色火焰將最後一條改寫為新的內容。
「載體存續期間,歸屬於你。」
「載體徹底毀滅後,其殘魂與原罪之血回歸深淵。」
零號沒有馬上同意,他把方晨的影像從屏幕上拖入契約範圍,刀尖在那張清秀面孔旁停住。
「方晨不在載體的定義內。」
「他的肉身、靈魂、精神海和一切衍生數據,都不屬於這份契約的交換範圍。」
撒旦豎瞳里的地獄火向內收縮,黑色石板發出連續震動。
「吾要的是他掌控的權柄。」
「當你剝離那份權柄,他剩下的軀殼可以歸你。」
零號用刀尖敲了敲石板,屏幕中的方晨影像被單獨圈出,形成一條不可交易的白色條款。
「等我完成研究之後,他仍然屬於我。」
「你想拿走什麼,要先問我什麼時候玩夠。」
撒旦俯視他許久,最終收回壓在石板上的利爪。
「凡人的壽命,在深淵面前沒有意義。」
「吾可以等你把那具收藏品玩壞。」
零號在契約最下方添入最後一項限制,所有通過三處坐標進入星海的深淵生物,不得脫離指定神族防線。
若先鋒軍團擅自轉向藍星、龍國或冥府控制區域,空間入口將立即關閉。
撒旦看完這項條款,羊角上凝結的黑色岩漿重新流動。
「你在保護方晨的巢穴?」
(我先打個卡,最近有點忙,要是有重要的評論我沒看見,那你們就多說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