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戰靴踩著103的後背，還嫌棄地在蹭了蹭鞋底。
他低頭看向那隻還在瘋狂轉動的眼球，抬腳將他踢向黑白無常。
「脾氣倒是挺硬，只可惜現在連一格信號都沒有了。」
「先別拆死了，悠著點，這具破爛留著還有大用，說不定還能從晶片裡摳點油水出來。」
黑無常嘿嘿乾笑兩聲，用鐵鏈鎖住103四肢，腳下踩著黃泉路，順勢用力一扯。
只聽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103如死狗般被拖進陰氣中。
白無常則翹著蘭花指，用鎖魂索把那枚還在發燙的藍色核心掛在哭喪棒上，像是掛著什麼新奇的戰利品。
三根金屬柱失去控制，接連從內部暴開，爆風捲起冰屑，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四周，連腳下的冰層都跟著狠狠顫了三顫。
幽藍力場終於崩潰，化作漫天四散的碎光，像一場幽藍色的雪，簌簌落了一地。
鬼門關重新顯化，黃泉路上的陰氣湧入冰湖，將這片空間裡殘存的灰色死氣迅速驅散得乾乾淨淨。
劉岳看到鬼門關恢復，扶著熔岩暴君背甲，額頭青筋暴突，半天沒提上氣，硬是如老牛拉破車般掙紮起身。
他剛邁出一步，失去知覺的右腿便拖在地上，腳下一軟，險些把自己絆倒。
劉岳大口喘著粗氣，扯開帶血的嘴角：
「方神，我這次可是把老命都搭進去了，總該算是不算立功了吧？」
敖寒把流血的右手往身後藏了藏，左手伸手拽住他的腰，硬是扛住了他半邊身子的重量，沒有讓他重新摔倒。
方晨視線掃過劉岳的傷，又看了一眼險些被切成兩半的暴君背甲。
「敢用肉身硬頂半步九階攻擊，膽子夠大。」
「可惜腦子缺了根筋。」
劉岳大喘著氣撐住背甲，臉上的血煳著泥印子還沒擦乾淨，一雙眼睛卻亮得出奇：
「那啥，之前說的那保安副隊長的事？」
方晨屈指一彈，一瓶藥劑正中他的額頭：「先給你個暫代副隊長過過癮。」
「右半邊身體什麼時候能動，什麼時候轉正，我手底下不養殘廢。」
劉岳手忙腳亂地抓住藥瓶，咧開嘴傻笑了起來。
他剛想挺直腰杆表個態，牽動了肋骨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當場彎下腰。
赤翎靠著斷翼坐在一旁，劇烈地咳出幾口血，聽到「暫代副隊長」幾個字，耳朵一豎，立刻抬頭。
「他這種挨打的都能當副隊長，本世子可是撕掉了實驗體的同源標記，這筆軍功帳怎麼算？」
敖寒把受傷的右手藏到身後，強忍著十指連心的劇痛，冷冷補了一句：
「我最先發現了同源標記與遠古詭異的聯繫，戰功論理不會比他少。」
時雨抱著焦黑的本命藤，眼神暗淡，沒有參與爭搶，懊惱沒套上盾實在丟人，只把視線投向菱九悠。
菱九悠握緊殘缺的法杖，強撐著重新站穩，肩頭鳳紋仍在緩慢封鎖傷口。
她掃過幾個還在爭戰功的傢伙，蒼白的嘴唇緊緊抿著：「全部閉嘴，先回冥府療傷。」
幾人察覺到她語氣低落，馬上安靜下來。
昭華收起威壓，緩步走到方晨身邊，九幽鳳鳴琴重新化作流光沒入體內：
「夫君，此處恐怕並非單純的捕獲陷阱。」
方晨伸手從白無常那裡接過藍色核心，掂了掂分量。
核心表面還殘留著103的機械意識，紅光頻閃瀕臨爆炸，屢次試圖關閉強行投影。
他五指收緊，彼岸花根從掌心鑽入核心縫隙，將所有熔毀程序強行壓住，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短路聲。
「當然不是。」方晨把玩著停止閃爍的核心，轉身看向菱九悠。
「先帶他們回冥府療傷，別在這杵著當活靶子。」
菱九悠撐著法杖，沒有立刻移動：「方神，上面那個金色齒輪記錄過我的元素波動。」
她吃力地抬起手臂，指向已經停止轉動的塔尖。
「實驗體103出現之前，齒輪沒閒著，它一直在吸收火毒岩漿湖的力量。」
「它記錄的恐非只有元素，還有每個進入次元空間裂縫之人的氣息特徵，底細都被人家摸乾淨了。」
菱九悠低下頭，咬住下唇：「零號對這裡的監控，遠比我們想像的深。」
方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森寒。
金色齒輪上的人形符號已經碎裂大半，剩餘部分仍保持著跪拜與受刑的姿態。
這些符號並非什麼用來煳弄人的裝飾。
每一個符號內部，都封存著一段不同的力量波動。
「我知道了。」方晨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腕，「剩下的帳，我會跟零號慢慢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他的鐵廟。」
方晨打開鬼門關，將黃泉路夾雜著濃郁死氣直接鋪到眾人腳下，讓重甲幽冥力士接走傷員。
「菱九悠，你這次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不用你扛。」
菱九悠握住斷杖的手指緩緩鬆開，低垂的眼睫微微顫抖。
她一向要強，此刻也沒有再爭，只在踏入鬼門關前停了一下，轉過身，咬緊了失去血色的下唇。
「方神，下一次，我保證不會再讓人封住我們的退路。」
方晨把藍色核心拋起又穩穩接住，並沒有給出安慰，只是目光冷然看著她：
「下一次你首先要學會什麼叫做呼叫支援，不要遇到什麼爛攤子都自己一個人去扛。」
「統領不是負責死在最後面的人，是負責讓所有人都有機會活著回來的人，記住了？」
菱九悠身子一僵，將那份挫敗與不甘強咽下肚，沉默片刻，轉身踏上黃泉路。
赤翎與敖寒本想留下，卻被她一手一個，扯拽住破損戰甲強行拖進鬼門關。
這回兩人倒是不敢吱聲了。
時雨收起焦黑本命藤，神色頹然，耷拉著腦袋，也主動跟在菱九悠身後溜了進去。
瀟炎盯著那滿地散落的珍貴火晶，直咽唾沫，還想回頭搬幾塊火晶，菱九悠的半截法杖已經敲在他肩甲上。
菱九悠聲音冰冷：「再敢回頭，你今天的戰功清零。」
瀟炎渾身一個激靈，果斷放棄滿地礦石，頭也不回地衝進鬼門關，比誰跑得都快。
劉岳被兩名幽冥力士抬到門口，仍在抓著那瓶藥劑，扯著嗓子大聲詢問。
「方神，這暫代副隊長有制服嗎？」
方晨抬腳把熔岩暴君背甲踢進鬼門關：「先拿這個當盾，制服等你傷好了再發。」
劉岳樂呵呵地抱住背甲，笑得一臉滿意像撿了什麼大便宜似的被抬進冥府。
傷員全部撤離後，方晨抬手打了個響指，收縮鬼門關。
那扇接天連地的巨門迅速縮小，只留下足夠四大陰帥通行的門戶。
昭華站在他身側，一襲紅妝明艷逼人，鳳皇袍上的暗金鳳凰已經睜開雙眸，流淌著嗜血的冷芒。
黑白無常拖著失去行動能力的103，牛頭馬面則抬著被鎖魂索封住的遠古詭異主體，正準備跨進門去。
「夫君，慢著。」昭華忽然出聲，伸手扯了一下方晨的衣袖，語氣中透著篤定。
她抬步走到金字塔邊緣，鳳眸微眯，手指撫過塔壁上被黑色黏液污染的縫隙。
「這座金字塔，絕非神血研究所那群只懂擺弄機械的螻蟻能建造的。」
「夫君且看，這上面的殘缺銘文，乃是上古時期遺留的祭祀陣法，距今恐有數萬年之久。」
方晨腳步一頓，眼底泛起殺機。
他蹲下身，指尖在金色齒輪下方用力一抹，蹭下一層灰黑色的鐵鏽。
不出所料，在那粗劣的現代合金焊點之下，剝去偽裝的表皮，隱隱透出了古老晦澀的青銅陣紋。
「好一個鳩占鵲巢的縫合怪。」方晨扯起嘴角，發出一聲嘲弄的冷笑，拍了拍手裡的灰。
「零號這是挖到了上古遺蹟，直接把他的破銅爛鐵硬塞了進來。」
話音落下，方晨走到金字塔邊緣，一腳踩住塔尖的金色齒輪。
彼岸凋零的枯萎法則沿著齒縫滲入。
被強行嫁接的金屬塔身發出沉重摩擦聲，頂端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一條通往內部的階梯。
階梯兩側沒有照明裝置，原本應該鑲嵌夜明珠的上古石槽，被粗暴地挖空，塞入了神血研究所閃爍著刺眼紅光的監控探頭。
成排生鏽管道貼著刻滿古老圖騰的牆壁向下延伸，黑色黏液仍在其中緩慢流動。
方晨抬手釋放幾隻白紙人。
紙人宛若長了手腳，貼著管道哧溜溜爬進金字塔，將內部結構如監控畫面般通過感知傳回他的精神海。
下方有一座仍在運轉的封閉腔室。
黑暗中，所有黑色管道都匯聚在那裡，如同給什麼怪物輸送養料。
方晨拉起昭華的手，護著她走下階梯，四大陰帥則拽著鎖鏈，押著103緊隨其後。
他們剛進入金字塔的腹地，背後的入口便突然閉合。
牆壁中的現代機械齒輪開始加速，管道內的黑色黏液也在同一時間逆向流動，整個通道充斥著機械超載的尖鳴聲。
「滴——檢測到未授權入侵。」
103破損的喉部再次發出斷斷續續的合成音。
「紅月替代腔進入淨化模式。」
「所有實驗資料即將執行物理銷毀。」
（另外一張晚點在這裡發，今天有點忙還沒有弄完，待補）
方晨冷哼一聲，完全沒把這破銅爛鐵的警告當回事，掌心直接貼上牆壁那道古老的青銅陣紋。
業火反噬的詭異力量順著機械震動鑽入內部，藉由上古陣法殘存的靈脈線路迅速蔓延。
幾處準備引爆的能量節點還沒來得及讀條，便被幽冥業火吞噬，就當場自燃成了廢渣。
爆炸尚未形成，因果業火已經反向順藤摸瓜，燒毀控制源。
整座金字塔劇烈震動，剛剛加速的齒輪接連卡死，冒出焦黑的濃煙，嗆得人直皺眉。
方晨淡定地收回手掌，拂去衣袖上的灰塵，繼續踩著階梯走向下方。
「當著我的面銷毀資料？」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為什麼只剩半個身子？」
103的機械瞳孔轉向他，紅光跳動了幾下。
103沒有回話，那張殘缺的人臉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沒了動靜。
階梯盡頭是一座圓形腔室。
腔室的地面上，赫然雕刻著一座占地極廣且繁複的上古聚靈陣。
然而，這神聖的陣眼卻被幾根粗暴植入的合金機械柱釘穿。
腔室中央半空中，懸著一團暗紅物質。
它沒有固定形態，表面接連浮現出山河、宮殿與人臉的殘影。
更噁心的是，邊緣則長著一圈細小肉芽，伴隨著脈搏般的頻率緩緩蠕動。
金色齒輪環繞暗紅物質轉動，將它散發出的光反覆折回腔室。
黑色黏液經過暗紅光芒照射，再沿管道輸送至遠古詭異體內。
昭華走到腔室邊緣，鳳袍裙擺划過地面。
她看清那團蠕動的爛肉時，原本清冷的臉龐瞬間繃緊，眼神冷得嚇人。
昭華走到腔室邊緣，看著那團蠕動的爛肉，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她眉宇間凝起一抹厭惡，抬手虛空一抓，直接截下一滴正要流入管道的黑色黏液。
那滴黏液剛一脫離管道，便如同活蛆般伸出細小肉絲，拼命試圖鑽進她的皮膚。
「放肆！」
怨火從昭華指尖騰地燃起，眨眼間將肉絲牢牢封住。
火光一轉，連帶著那滴黏液當場焚化，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這是神性屍液。」
她仔細感知其中的污染，鳳眸逐漸冷了下來，周身瀰漫出女帝的恐怖殺意。
「與之前一樣，與夫君此前鎮壓的那根舊神斷指同源。」
「看來他們在這鬼地方，藏了不少這些腌臢東西。」
方晨抬頭看向那團暗紅物質，雙眼眯成危險的弧度。
「可它終究不是紅月，假的終究是假的，也配在我這真地府面前裝神弄鬼？」
昭華抬手指向周圍循環轉動的金色齒輪，以及地面上被釘穿的上古聚靈陣。
「紅月不在天上，這些無恥的螻蟻不僅竊取舊神之力，還榨乾了這上古大陣的殘餘靈氣。」
「這些齒輪記錄了紅月之光的規則，再以神性屍液作為力量根基，把同一段輻射反覆投射進封閉空間。」
她指尖怨火輕輕一轉，暗紅光芒被切斷片刻。
牛頭馬面抬著的遠古詭異當即停止掙扎。
它剛剛長出的血肉迅速乾枯，機械眼球也成片失去光澤。
昭華放開那束暗紅光。
遠古詭異體內的枯竭當即停止，殘存血肉重新開始蠕動。
「它並沒有真正擺脫紅月。」
「神血研究所只是用舊神污染與記錄下來的紅月規則，借這上古遺蹟的靈脈閉環，製造了一座永不熄滅的假月。」
方晨走到暗紅物質下方，視線沿著金色齒輪和滿地的青銅殘紋轉了一圈。
這也解釋了外面的滴答聲。
每一次齒輪轉動，都會把遠古詭異的生命狀態拉回接受紅月輻射的那一刻。
零號不是讓這種怪物適應了無月環境。
這王八蛋把它鎖在了一段無休止循環的生存狀態里，還不惜破壞上古陣法作為充電寶。
「用神性屍液代替紅月本源，再拿空間裂縫裡的元素維持循環。」
方晨抬手捏住一根管道，五指發力，將它從牆壁中拽出。
「為了養活一個樣本，零號還真捨得下本錢。」
管道斷裂後，大量黑色黏液流向地面。
白無常甩出鎖魂索，將黏液封在一隻幽冥容器內。
腔室中央的暗紅物質隨之縮小，周圍齒輪開始出現停轉跡象。
103的機械瞳孔驟然射出紅光。
藏在他胸口的備用模塊脫離身體，朝暗紅物質飛去。
黑無常早有準備。
鐵鏈從側面抽中備用模塊，將它打回地面。
方晨抬腳踩住模塊，彎腰將其撿起。
模塊表面沒有神血研究所標記，只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機械主神編碼。
方晨看到那道編碼，抬手打開系統空間。
一枚曾在機械艦隊旗艦上使用過的覆寫U盤，落入他的掌心。
機械主神的底層數據母盒已經被他奪走，這類編碼對覆寫U盤而言，不比一扇沒鎖的門複雜多少。
方晨將覆寫U盤插進備用模塊。
銀色線路迅速亮起。
103剛要啟動銷毀程序，覆寫指令已經搶先進入核心。
【原執行權限已凍結，自毀程序已關閉。】
【正在讀取隱藏任務區。】
實驗體103的身體第一次出現劇烈掙扎。
「停止讀取。」
「該區域不屬於本實驗體任務資料。」
黑無常一腳踩住他的機械頭顱，將那隻仍在明滅的眼球壓進地面。
「府主沒問你。」
覆寫U盤完成解碼，一段段隱藏資料投射在腔室上方。
【B-0041號實驗區域：紅月替代腔。】
【營養基底：舊神神性屍液。】
【穩定樣本：舊神位面伴生詭異。】
【活體適配目標：菱九悠。】
【多元素本源可替代裂縫能源，維持紅月規則循環。】
昭華看到這裡，指尖怨火驟然升高。
菱九悠並不是臨時被103選中的目標。
零號早已分析過她的多元素本源，準備將她抓進金字塔，替代即將枯竭的火毒岩漿湖。
方晨冷眼看著半空中懸浮的光幕，手指在虛空中不緊不慢地划動。
將隱藏在底層的研究資料一頁頁翻開。
密密麻麻的數據鏈中，詳細記錄了數萬次失敗的活體融合實驗。
萬族天驕、藍星職業者，全都被零號當成枯燥的耗材指標。
方晨的視線在幾張結構扭曲的詭異骨骼草圖上停住，雙拳緊握，手背上隱隱爆出青筋。
「看來不只是養個標本這麼簡單。」
昭華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複雜的靈脈改造與能量循環草圖，鳳眸微微一凝。
她裙擺微動，指著光幕上那團暗紅色的核心模型。
「夫君，他們這根本不是在簡單地圈養遠古詭異，而是試圖製造一個真實的紅月出來。」
「製造紅月？」方晨側過臉看向她，「就憑這些破管子和爛肉？」
「簡直是痴心妄想。」昭華聲音里透出輕蔑，冷笑出聲。
「紅月乃是上古時代的禁忌產物，承載著不可名狀的恐怖力量。」
「就憑這群只會擺弄些廢鐵的鼠輩，也敢大言不慚地干涉此等法則？」
昭華周身的冥府威壓猛然散開，逼得周圍的齒輪發出一陣難聽的嘎吱聲。
「這股邪惡的力量，絕不是他們這些低劣的血肉之軀能沾染的。」
「一旦失控，必然遭到反噬。」
方晨盯著畫面中那個不斷跳動的「人造紅月」模型，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問：
「既然風險這麼大，他們為什麼非要冒著被反噬的危險去製作紅月？」
「因為紅月之上的規則力量極度混亂且不可控。」
昭華收回視線，眉宇間的凝重壓過了剛才的厭惡，「但對於這群瘋子來說，不可控便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她指著光幕上各種異族基因與殘破法則拼接的數據圖，語氣冰冷：
「他們想把這個偽造的紅月當成熔爐。」
「只要這東西能穩定運轉，他們就能研究並製作出更加強大的存在。」
「通過不同的手段，強行結合萬族的不同法則，製造出前所未有、也絕無破綻的實驗體。」
方晨聽完，低頭把玩著手裡的備用模塊：「他們這心是真的大。」
他五指微微發力，備用模塊的外殼被捏出幾道裂紋。
「這是真的把整個星海所有種族，全納入他們的收割範圍之內了。」
「萬族、人類、甚至舊神，在零號眼裡全都是配菜。」
昭華走上前，挽住方晨的手臂。
她看向方晨時，眼神當即柔和下來，但說出的話卻殺意十足。
「跳樑小丑罷了，這星海再大，也容不得他們踩在夫君頭上撒野。」
「敢把算盤打到咱們冥府頭上，本宮定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形神俱滅。」
聽到這些絕密計劃被徹底拆穿，被踩在腳下的103終於按捺不住。
他僅剩的那隻機械瞳孔開始瘋狂跳動，刺目的紅色警報險些衝破屏幕。
「警告……核心計劃已被解析……」他的喉部發出短路般的嘶啞電流聲。
那張殘存的人類面孔上，竟因絕望與系統指令的衝突，擠出一個詭異而痛苦的表情。
他拼命掙扎著僅剩的半截身子，企圖撞向旁邊的齒輪同歸於盡。
黑無常手腕一抖，鐵鏈緊緊勒住他的機械脖頸，將他強行按在地上。
只留下一陣絕望的金屬摩擦聲在腔室內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