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走到他身側，步搖上的血色流蘇輕輕晃動。
她那雙對旁人冷若冰霜的眸子，在看向方晨時卻褪盡了所有戾氣，目光落在觸手內部不斷重組的灰黑血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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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舊神位面的伴生詭異。」
她抬手凝出一縷冥氣，冥氣剛觸及黑色黏液，便被其中的死寂力量迅速污染。
「這類詭異依附紅月而生，其血肉、靈魂與力量，都必須由紅月之光維持。」
昭華收回那縷冥氣，指尖燃起怨火，將污染焚盡，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此處沒有紅月，位面壁壘又被完全封死，它本該早已枯竭，化作飛灰。」
方晨沿著遠古詭異的觸手向下看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處泛起戲謔的光芒。
塔尖的金色齒輪仍在緩慢轉動。
成排管道從金字塔內部伸出，一部分扎進遠古詭異的軀體。
另一部分則連接著實驗體頸後的金屬。
每當齒輪發出滴答聲，管道內的黑色黏液便會完成一次循環。
方晨目光轉冷，抬手釋放冥氣將鬼門關的缺口迅速修補。
「把依賴紅月的東西養在封閉裂縫裡，還給它接上了管子。」
「看來零號不只會撿屍體，還學會了養殖，可惜，養的這豬太醜了。」
嘩啦啦——鎖鏈摩擦的森冷脆響穿透毒霧。
白無常的鎖魂索率先纏住遠古詭異的嘴巴。
黑無常拖著鐵鏈落在另一側，哭喪棒重重打進它的靈魂，震得周遭空間泛起肉眼可見的灰色漣漪。
牛頭與馬面同時顯化真身，手中幽冥鎖鏈繞過那團沒有五官的肉塊，將它向鬼門關方向拖去。
「參見府主！」
四大陰帥正要行禮，方晨已經抬手指向遠古詭異，隨意擺了擺手：「禮就免了，先接貨。」
白無常看了一眼被金屬管道吊在半空的肉塊，臉上浮出詭異笑容，長舌舔了舔青紫的嘴唇。
「冥主，此物如何處置？」
方晨鬆開手中的斷裂觸手，幽冥業火順著掌心凝成狹長刀鋒，火光將他清秀的側臉映得宛如修羅。
他看著遠古詭異體內糾纏在一起的機械結構與血肉組織，面露冷笑。
「活的帶走，零號不是喜歡研究嗎？」
「今天我也研究研究，他到底養了個什麼玩意兒。」
「咱們冥府的地獄裡，正缺這種耐造的活體玩具。」
白無常手腕一抖，鎖魂索穿過層層金屬圓環，直接扣住遠古詭異藏在軀體深處的魂。
黑無常拖動鐵鏈，將那些試圖鑽入空間的觸手一根根拽回現世。
牛頭與馬面踩住金字塔邊緣，幽冥鎖鏈纏上遠古詭異的主體，開始向相反方向發力。
遠古詭異的肉塊被四股力量扯得變形，內部機械關節不斷崩斷，卻始終沒有發出慘叫。
它沒有正常的發聲器官。
那張由金屬圓環組成的嘴越轉越快，灰黑波紋不斷衝擊鎖魂索，試圖把自己的魂核送回金字塔。
方晨抬起業火刀鋒，對準第一根觸手與主體連接的位置：「按住了，別讓它亂動。」
牛頭把鎖鏈在手臂上纏了幾圈，雙腳踏進塔身，牛鼻子裡噴出兩道灼熱的陰氣：
「冥主放心，跑不了。」
方晨手中刀鋒化作一道刺眼流光，轟然劈落！
彼岸凋零蘊含的真實傷害沒有破壞觸手表面，而是直接引爆了連接處的生命本源。
粗壯觸手齊根斷開，切口中的血肉剛要重組，暗紅彼岸花已經從中綻放。
枯萎詛咒沿著血管蔓延，所有新生組織迅速壞死，化作膿黑色的血水。
馬面拖起斷肢，將其像丟垃圾一樣扔向鬼門關。
門內早已等候的重甲幽冥力士抬起鎖魂網，把仍在抽動的觸手層層封住。
第二根觸手從遠古詭異背後繞出，試圖偷襲方晨。
方晨反手一刀，觸手連同藏在其中的空間裂痕一起被斬斷。
斷口落下之前，黑無常已經掄起鐵鏈，將它卷進冥府通道。
「實驗樣本遭受不可逆損壞。」實驗體103的機械瞳孔快速收縮。
大量的亂碼在他的視野中飛速划過，那是零號植入的護主程序與邏輯核算產生的激烈衝突。
「修正任務優先級，阻止方晨回收珍貴的伴生體。」
剩餘兩名實驗體同時啟動反重力引擎，從左右兩側撲向方晨，引擎噴射出刺目的藍白尾焰。
其中一人彈出高頻切割刃，另一人的機械手臂則裂成捕獲網，直取方晨後背。
方晨沒有回頭，手中的業火刀鋒繼續落下。
捕獲網剛進入他身後，鳳皇袍上的血鳳圖騰便睜開雙眼。
一頭暗金色神鳳從昭華身前衝出，鳳翼掃過捕獲網，將所有金屬絲燒成赤紅鐵水。
昭華站在傷員前方，手掌壓住菱九悠肩頭的傷口，清冷聲音卻壓過了反重力引擎的轟鳴。
「本宮的夫君正在做事。」
「誰准你們這些低賤的螻蟻打擾？」
神鳳仰頭長鳴，屬於女帝的威壓轟然降落。
第一名實驗體被鳳翼拍中胸口，外層裝甲向內凹陷，整個人貼著冰面飛出，撞穿了三座冰岩才堪堪停下。
另一名實驗體強行穿過怨火，機械臂剛剛揚起，眉心便浮現出一枚黑色死印。
方晨依舊背對著他，只是空著的左手隨意打了個響指：「森羅引爆。」
死印沒入實驗體頭顱。
他的銀色外殼沒有損壞，內部殘存的靈魂驟然潰散。
反重力引擎失去控制，拖著身體撞進遠古詭異的斷肢，隨後被黑無常一腳踩住。
「還有活魂。」
黑無常甩出鐵鏈，從機械胸腔中拖出一團被金屬線貫穿的人形靈魂。
靈魂面部仍保留著人類輪廓，嘴巴被銀線縫死，四肢則布滿改造留下的孔洞，正無聲地承受著剝皮抽筋般的痛苦。
方晨又切斷一根觸手，側過臉看了一眼：「果然還是拿活人改的。」
他手中的業火刀鋒停了片刻，隨後斬得更快。
每一刀下去，都將遠古詭異肢解得乾乾淨淨。
103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頸後核心當即調整輸出。
三根金屬柱與替代節點同時亮起，力場內的吞噬強度驟然上升。
彼岸花上的暗紅光芒被拉成細線，源源不斷沒入金屬柱。
遠古詭異抓住機會，剩餘觸手同時插進金字塔，準備把主體拖回遺蹟。
白無常的鎖魂索驟然繃緊。
牛頭與馬面被拖得向前滑動，腳下的塔身犁出深溝。
方晨抬腳踩住一根觸手，幽冥鬼體隨之開啟。
粘稠陰氣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覆蓋金字塔的巨大鬼影，單手扣住遠古詭異主體。
他向後一扯，那些扎進金字塔的觸手被連根拔出，管道與血肉漫天灑落。
遠古詭異還想重組，方晨的業火刀鋒已經連續斬下。
一根根觸手被切斷，層層金屬關節被剝離。
最後只剩下那團包裹魂核的主體，被四大陰帥用鎖鏈捆成一團，像個巨大的暗黑色肉粽。
白無常推開鬼門關，衝著門內招了招手。
大批幽冥力士衝出，抬起被拆成數塊的遠古詭異，迅速送入隔離區域。
它直到被拖進冥府，都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103的機械瞳孔定格在鬼門關上。
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然超出了資料庫中關於遠古詭異的所有戰鬥模型。
紅色數據停止滾動，陷入了死機般的停滯。
103抬起一半的機械臂，也出現了短暫卡頓。
方晨散去業火刀鋒，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黑色黏液，朝103抬了抬下巴眼神輕蔑。
「別愣著，趕緊上傳。」
「標題我都替你想好了。」
「神血研究所珍稀樣本，被冥府當場打包，記得在底下加上一句：零號，謝謝你的快遞。」
「我可以給你5星好評！」
103機械瞳孔重新運轉，冷硬聲音從喉部傳出：「情緒嘲諷無法改變戰鬥結果。」
「反制力場仍在運行，你的法則消耗正在持續增加。」
菱九悠靠在血鳳守護內，被冷汗浸透的指尖驟然收緊。
她緊盯著金屬柱上幾乎化作殘影的幽藍刻度，瞳孔放大，連呼吸都漏了一拍，強撐著綿軟的身體向上一探。
菱九悠手指向仍在吞噬冥氣的位置：「方神，小心！」
「這個力場沒有吞噬上限，它會抽走一切元素與法則力量！」
「你在這裡待得越久，被抽走的底蘊就越多！」
方晨停下擦手的動作。
他體內的精神力與冥氣，的確正在被周圍節點強行牽扯。
整個冥府帶來的規則共鳴，都成了力場吞噬的目標。
金屬柱表面的幽藍刻度不斷攀升，原本暗淡的力場也在迅速修復。
103頸後的藍色核心重新亮起，聲音依舊機械篤定：
「你的冥府法則越強，反制力場維持的時間便越久。」
「繼續釋放力量，只會成為零號大人的實驗能源，你正在走向邏輯設定的必然敗局。」
方晨感受著精神力流失的方向，非但沒有切斷輸出，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那抹笑容落入菱九悠眼中，讓她剛要出口的提醒停在了嘴邊。
她見過方晨露出這種表情。
在萬族戰場上，他每次準備坑人之前，都是這副德行。
表面上風輕雲淡，實際上已經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算計進了絞肉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