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刺耳高頻聲貫穿整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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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九悠手中的冥府印記猛地發燙，皮膚表面被灼出一圈紅痕。
原本屹立在後方的鬼門關在幽藍力場裡劇烈扭曲，門框上流轉的冥紋一枚接著一枚熄滅。
白無常剛從門內伸出的鎖魂索剛穿過門縫，便被那股無形的力場從中截斷。
斷裂鐵鏈落在冰面，迅速化為一散亂的縷陰氣。
「不好，退開大門！」
菱九悠一把推開離得最近的時雨，連清冷的聲音里都帶上了罕見的急躁。
下一刻，鬼門關轟然收縮。
原本橫貫陰陽兩界的大門只剩下一層搖晃虛影，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徹底熄滅。
四周一下子暗了下來，只剩遠古詭異觸手抽打空間的悶響。
劉岳扶著暴君背甲站在隊伍中央，嘴裡那句「快到了」沒有說出來。
他的手還指著鬼門關消失的位置，指尖卻只能碰到空處。
就在這時，一道沒有起伏的機械合成音從高空落下。
「冥界法則波動已切斷。」
「反制力場運行穩定，空間閉鎖完成。」
菱九悠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五道金屬懸浮盤從毒霧中降下。
懸浮盤上站著五名白袍人，他們的四肢都經過機械改造，銀色線路像蠕動的血管一樣，從脖頸一路延伸到臉部。
為首之人的右半張臉還保留著人類皮膚，左半張臉卻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神經元線路。
紅色數據在他的機械瞳孔中快速滾動，像在掃描商品。。
他的目光越過擋在前方的赤翎與敖寒，直接鎖定菱九悠。
「目標確認。」
「冥府法系軍團統領，菱九悠。」
隨後，機械瞳孔射出一道掃描光束，從菱九悠頭頂一路掃到腳下。
「編號103，執行回收任務。」
「目標多系本源穩定，神血融合適配度評估，完美。」
實驗體103抬起機械臂，指向菱九悠，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零號大人有令，活捉她。」
話音剛落，赤翎僅剩完整的那側鳳翼猛地張開，火光瞬間衝上半空。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敢指著本統領！」
暴怒之下，鳳羽在空中化作密集火刀，迎面斬向實驗體103。
可火刀沖入幽藍力場，所有鳳焰就像被抽乾了氧氣一般，同時熄滅。
數百根失去力量的鳳羽在半空散開，撞在冰面上，發出一陣凌亂輕響。
赤翎抬起的手還停在半空。
幾根鳳羽落到他腳邊，羽毛表面原本流轉的火紋已經變黑。
他想重新點燃鳳火，翼骨深處剛冒出一縷火苗，四根金屬柱便同時亮起。
那縷火苗被拉出羽翼，化作一條細線，沒入最近的金屬柱。
柱面上的幽藍刻度，跟著往上漲了一格。
「它在吸收我們的力量。」
赤翎彎腰撿起一根鳳羽，指腹剛觸及羽面，連最後一點殘存火元素便被抽得一乾二淨。
敖寒抬手凝聚冰槍，槍尖剛剛成形，冰元素便不受控制地向四周散開，最終被力場拽進金屬柱。
他五指收緊，只抓住一把迅速融化的冰屑，冰水順著指縫往下滴。
「法則排斥？」
敖寒盯著柱面上漲的幽藍刻度，抬腳踩碎手邊的薄冰。
「不，那是吞噬。」
菱九悠沒有急著攻擊，舉起法杖分別凝出一枚風刃、一簇火苗和一塊岩石。
風刃最先被撕碎，火苗緊隨其後，只有摻雜著實物的岩石保留了大半形態滾落在地。
「純元素術法會被抽走，實體攻擊受到的影響最小。」
菱九悠視線掠過四根金屬柱。
「反制力場不只是在壓制我們，它還在用我們的力量維持空間閉鎖。」
實驗體103緩緩落到冰面，金屬懸浮盤在他腳下自行摺疊，收進嵴背兩側。
另外四名實驗體分散開來，占住四根金屬柱的內側。
他們頸後都嵌著一塊黑色金屬，表面沾著與舊神遺蹟相同的黏液，看著讓人胃裡翻騰。
力場外，一根遠古詭異的觸手掃過冰湖。
觸手經過實驗體上方時，幾隻機械眼球明明轉向了他們，卻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菱九悠的目光在那些黑色金屬上停了一下，冷笑了一聲。
「這座遺蹟也是你們傑作？」
103的機械瞳孔轉動半圈，機械臂下方彈出一柄高頻切割刃，藍白色電流在刃口高速跳動，發出噼啪的爆響。
「你不需要理解任務之外的信息。」
「冥府依賴維度規則完成召喚、傳送與法則壓制。」
「零號大人已經解析了你們的作戰邏輯，在反制力場內，你們只是失去爪牙的野獸。」
103朝菱九悠伸出手，像在施捨：「交出目標，其餘個體可留全屍。」
菱九悠身後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劉岳拖著步子，將熔岩暴君的背甲砸到身前，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扶住邊緣。
他右半邊身體仍被灰色死氣覆蓋，疼得直發抖，膝蓋已經控制不住地彎了下去，腰背卻重新頂住背甲。
劉岳吐掉嘴裡的黑血，用肩膀將背甲向前推了推：「統領，他說俺們是野獸。」
「俺尋思著，他也沒說錯。」
「可野獸護食，誰來都得咬一口，撕下他一塊肉！」
赤翎撿起地上的鳳羽，反手插進還在流血的翼骨缺口，將斷裂羽翼強行固定，疼得喉結一陣翻滾。
敖寒沒有冰槍，便撕開破損袖口，露出逐漸龍化的右臂。
青黑龍鱗從手腕一路覆蓋到肩頭，五指也變成了鋒利龍爪。
瀟炎走到菱九悠正前方，體內異火剛冒出便被力場抽走。
他低頭看了看只剩餘溫的雙拳，乾脆扯掉礙事的護腕，露出纏滿繃帶的小臂。
「想抓我的統領，先問問老子答不答應！」
「瀟炎，退回你的戰位。」
菱九悠抬起法杖，準備將幾人分成四隊突襲金屬柱。
瀟炎破天荒地沒有離開，他朝左側挪了半步，把菱九悠擋得更嚴。
又強忍著痛活動了一下被火核灼傷的肩膀，傷口裡立刻滲出黑紅色血液。
「統領，我這次不會聽了。等回去扣我工資也行。」
時雨站到菱九悠右側，低頭髮了狠地咬破舌尖，將血噴在焦黑的本命藤上。
原本已經枯萎的藤蔓重新鑽出地面，顏色由碧綠轉為暗紅。
力場不斷抽走藤蔓里的自然元素，藤條卻依靠時雨的血繼續生長，一層接著一層纏在菱九悠周圍。
時雨擦掉嘴邊溢出的血，聲音比平日低了許多。
「統領，我的本命藤還能撐一次。」
「您先想辦法拆柱子，我們替您爭取時間。」
菱九悠握住法杖的手微微一顫，動作停了一下。
她看見赤翎把身體橫在右翼，看見敖寒已經擋住左側。
還看見劉岳拖著半邊不能活動的身體堵在正面。
這些人平時為了半套保安制服能搶破頭。
現在卻像一堵堵肉牆，把最近的逃生位置全讓給了她。
「別一個個搶著送死。」
菱九悠將暗紅藤蔓的防護範圍向外擴開，把五人全部罩在裡面。
「聽我指揮，拆掉西北方向的金屬柱，那裡吸收的元素最少。」
103的機械瞳孔捕捉到法杖移動軌跡，紅色數據迅速停止滾動，機械臂向下一壓。
「無意義的護主行為。」
「執行捕獲。」
五名實驗體同時啟動反重力引擎。
藍白尾焰從他們嵴背噴出，五道身影貼著冰面沖向隊伍中央。
劉岳率先迎了上去。
他沒有元素力量，只能將身體壓在熔岩暴君的背甲後方，頂著背甲像一頭髮瘋的犀牛撞向最前面的實驗體。
高頻切割刃斬在背甲中央。
暴君背甲硬生生扛過半步九階怪物的自爆，此刻卻被刀刃切出一道整齊傷口。
劉岳順勢轉動背甲，將切割刃卡進裂口，左肩猛地往前一送。
實驗體的機械臂被帶得偏向一側。
劉岳抓住空當，抬頭撞在對方胸口。
「砰！」
金屬外殼凹陷下去，實驗體被撞得向後滑出十幾米，雙腳在冰面犁出兩條深溝。
可劉岳還沒來得及補第二下，另一名實驗體已經鬼魅般貼近，從背甲缺口中刺入短刃。
切割刃擦著他的肋骨穿過，帶出一串發黑的血。
赤翎從側面撞來，用完整鳳翼拍中實驗體手臂，將刀刃從劉岳體內抽了出去。
「劉岳，退後！」
赤翎沒了鳳焰，翼骨仍舊鋒利。
他轉身橫掃，鳳翼邊緣切過實驗體脖頸，卻只劃開半層銀色皮膚。
實驗體反手扣住他的羽翼，機械手指逐根收緊。
赤翎被扯得身體一歪，疼得悶哼一聲。
敖寒的龍爪已經抓住實驗體手腕。
兩人同時發力，將那條機械臂從肘部扭斷。
銀色液體從斷口噴出，濺了兩人一身。
實驗體沒有後退，肩部機械結構迅速轉動，斷開的手臂被內部金屬絲重新拉回。
敖寒的龍爪還扣在斷口處，高頻電流突然沿著金屬絲爆開。
他右臂的龍鱗成片焦黑，空氣中瀰漫著鱗片燒焦的煳味，但他捏著機械臂的手指卻沒有鬆開。
「赤翎，撞它的反重力引擎！」
赤翎頂著背上的劇痛，低頭撞進實驗體懷裡，鳳翼向上挑起翼尖扎進對方嵴背。
反重力引擎被撬開一角，實驗體腳下頓時失去平衡。
瀟炎緊跟著衝來，拳頭仍舊死磕在同一個位置。
第一拳骨節碎裂，壓彎外殼。
第二拳血肉橫飛，打斷內部線路。
第三拳落下，反重力引擎徹底爆開。
實驗體橫著飛出，撞在西北方向的金屬柱上。
柱體表面亮起一層護罩，只晃了一下，便將實驗體彈回地面。
「護罩還在。」
敖寒甩掉龍爪上殘存的銀色液體，灼傷的右臂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就在前方纏鬥時，103已經越過前方戰線，手裡的刀刃直取菱九悠的肩膀。
時雨的暗紅藤蔓同時收緊，十幾根藤條纏住103的機械臂。
高頻切割刃快速轉動，藤蔓一根接著一根斷開。
黑紅汁液濺在103白袍上，冒出陣陣腐蝕白煙。
菱九悠借著藤蔓拖延的瞬間向右側移步，法杖貼著切割刃下方穿過，杖尾快准狠地點中103的手腕。
一圈寒氣從接觸點爆開。
力場抽走大半冰元素，剩下的寒氣仍讓機械關節出現短暫停頓。
菱九悠手腕發力轉動法杖，重重擊中103頸後的黑色金屬。
金屬外殼裂開一道細縫。
103的頭部被打得偏向一側，發出咔咔的錯位聲，但他那泛著紅光的機械瞳孔卻依舊鎖定著她。
「近戰數據採集完成。」
他抬起另一條機械臂，五根手指同時裂開。
數十根帶著倒鉤的金屬線彈射而出，繞過法杖，直奔菱九悠的四肢。
「捕獲模式，啟動。」
金屬線封死了菱九悠左右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