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收回目光,抬手打開系統商城。
剛剛增加的三千億金幣在餘額里跳動。
他沒有停留太久,關掉面板後,抬腳踏上黃泉路。
昭華跟在他身旁。
窮奇舒展雙翼,紫羅蘭色的毛髮在冥府陰風中浮動,晶體龍角間跳起細碎雷光。
饕餮抱著剛領到的兩袋薯片,一邊走一邊警惕地往四周看,生怕方晨突然又掏出什麼奇怪食物逼它吃。
鬼王率陰兵列隊跟上。
黑白無常拖著鎖鏈,一黑一白走在大軍最前方。
方晨穿過黃泉路盡頭的鬼門關,腳步沒有停。
「走吧。」
他看向下一道裂縫所在的方向。
「剛才只是開胃菜。」
「下一個裂縫,接著抄,寸草不留。」
鬼門關緩緩閉合。
而在最後一道門縫消失前,方晨掌心那點業火餘燼再次跳了一下。
火焰里只剩下一句沒被燒乾淨的話。
「人族......方神又變強了。」
祭壇前的風漸漸停了。
方晨張開五指,掌心那簇微弱的業火餘燼閃爍了兩下。
最後那句「方神又變強了」的嘶啞殘響,隨著火苗熄滅在空氣里。
「變強?這才剛熱完身。」
方晨抬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冥府天幕,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有膽子探頭,就得做好手被剁下來的準備。」
「接下來我會一路清剿過去,打你們的臉。」
昭華站在他身側,鳳皇袍在殘存的陰風中微微拂動。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道被業火燒出的焦痕,抬手拉了拉方晨的袖口。
「夫君,這業火斷得蹊蹺,對方切斷因果的速度,比十殿閻羅的追溯還要快上三分。」
「這等手段,絕非等閒。」
「快是應該的。」方晨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把人往身邊帶了帶。
「如果零號連這點反應速度都沒有,早就被我爹在星海里切碎餵狗了。。」
「傳令下去,休整結束。」
「三號隊即刻開赴B-0041號裂縫,別讓對面的朋友等急了。」
……
同一時間。
歸墟星海邊緣。
四周沒有光,只有遠處破碎的星雲散發著的微芒。
一頭如小山般的至尊級星獸轟然倒塌。
龐大的身軀撞在浮空的隕石上,震出幾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暗紫色的獸血順著堅硬的鱗甲縫隙噴湧出來,落在隕石表面,腐蝕出刺鼻的焦煙。
方明宇單腳踩在星獸斷裂的頸骨上。
他雙手握住那杆沾滿黏液的黑色長槍,往外抽了一把,槍刃卡在骨縫裡沒動。
他皺了皺眉,靴跟在鱗片上借力一蹬,腰腹發力將其拔出。
帶出的污血濺在他那張鬍子拉碴、滿是疲態的臉上。
他忽然轉頭凝視著遠程的星海。
在那片常年死寂的黑暗裡,此刻正肉眼可見地翻滾著劇烈的空間漣漪。
像是有什麼體量恐怖的東西,穿了位面界壁,攪得整個星海都在發抖。
「隊長!」
半空中,蘇琴從一把破損的飛劍上跳落。
她身上的法袍被扯開好幾道口子,臉色透著過度透支能量的慘白。
蘇琴剛落地,法杖末端重重拄在隕石上撐住身體。
「這是這個月第三次虛空震盪了!」
「剛剛那股波動……太邪門了。」
「就像是有某個超級矩陣被人用暴力的法則強行炸穿了。」
方明宇提起長槍,目光依舊鎖定著那片翻滾的星雲。
重裝戰士蒙雷扛著一柄缺了口的巨斧,從星獸屍體後面繞過來。
他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紫血,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真他娘的邪門!老大,最近星海里的暗流太亂了。」
蒙雷把巨斧往地上一砸,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暴躁與不安。
「咱們出來找無主星核已經夠久了。兄弟們這幾天心裡直發毛,總覺得藍星那邊要出大事。」
「把嘴閉上。」方明宇從兜里摸出一塊髒兮兮的布,一點點擦著長槍上的血槽。
「藍星能出什麼大事?除了神血研究所那群瘋子又在搞什麼活體實驗,還能有什麼。」
「等找到星核,給藍星補充完能量,老子回去第一個把那群雜碎全活噼了。」
蘇琴看了蒙雷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走了兩步。
「隊長,藍星現在的局勢恐怕很不樂觀。」
她握緊法杖,聲音壓得很低,「既然星核這麼難找,要不咱們先帶兄弟們撤回去看看?」
蘇琴盯著方明宇的側臉,「萬一星核沒找到,家卻先沒了。」
「兄弟們這段時間的死傷算什麼?」
周遭的幾名隊員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沒人說話,但視線全都集中在方明宇身上。
星海風暴的呼嘯聲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刮在鎧甲上沙沙作響。
方明宇擦槍的動作停住,那塊髒布被他用力攥在手心裡。
就在剛剛那股暴亂的空間震盪里,他比任何人都快察覺到了一絲令人靈魂都在發顫的冥亡法則。
那是屬於冥府的氣息。
他知道藍星絕對出事了,而且是天大的變故。
甚至他腦海里有一瞬間閃過老婆和孩子的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但不能有一絲猶豫。
方明宇深吸一口氣,把那塊髒布塞回兜里,長槍在隕石上重重一頓。
「藍星有我大哥在,天塌下來,他也能頂住。」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個個帶傷的隊員,「還輪不到我們自亂陣腳。」
「沒有星核,歸墟天門一旦被萬族和舊神衝破,藍星幾十億人連一天的太陽都看不到。」
「再找三個月。」方明宇收起長槍,果斷下令,「如果還找不到,就算拼著結界崩塌,我們也要殺回去。」
他指了指腳下的星獸屍體。
「收拾戰利品,挖出獸核,半小時後,往下一個坐標走!」
蘇琴和蒙雷對視了一眼,沒再多說。
所有人都開始沉默地肢解地上的殘骸。
方明宇轉過頭,再次看向那片漸漸平息的虛空漣漪。
那股冥府法則的味道太霸道了,霸道到連舊神的因果線都被切得乾乾淨淨。
藍星上,到底是誰弄出了這麼恐怖的東西?
他搓了搓手指上的血痂,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大哥,你可得給我把家看好了。」
「老子還趕著回去給方晨那兔崽子開家長會。」
無盡星域。
神血研究所,第十七號秘密分部。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在寬闊的地下長廊里迴蕩。
頂部的照明線路斷裂,不斷迸射出耀眼的電火花。
零號站在主控室中央。
他穿著一件一塵不染的白色長袍。
腳邊不遠處,是一具只剩下半截身軀的九階長老屍體,傷口處的血肉已經被彼岸花的冥氣抽乾,化作灰燼散落一地。
零號沒有低頭看那具屍體,他始終盯著眼前那塊黑掉的全息巨幕。
屏幕前一秒還停留在彼岸花在實驗區中心轟然炸裂的畫面。
那朵猩紅的花,只用了不到三秒,就把他花費了三十年心血建立的矩陣接收點變成了粉末。
身後倖存的幾名高級研究員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零號大人……我們失敗了。」一名研究員顫著聲音開口。
「矩陣完全摧毀,收集到的真龍與鳳族血脈樣本,也……也在剛才的法則衝擊中被反向蒸發了。」
研究員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板,等待著即將降臨的怒火與死刑。
然而,預想中的處決並沒有來。
零號抬起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黑暗的主控室里,他喉嚨里忽然溢出幾聲低低的輕笑。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神經質般的狂熱大笑。
跪在地上的研究員們面面相覷,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們比誰都清楚,當這位零號大人笑得越開心時,往往意味著更加血腥的變故。
「失敗?」零號轉過身,那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瞳孔里,此刻正跳動著駭人的亮光。
「不!這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一場數據展示。」
他跨過那具乾癟的屍體,走到殘破的控制台前。
手指在滿是裂紋的備用終端上快速敲擊。
一行行被強行攔截下來的加密法則數據瀑布般在小屏幕上刷新。
「不可理喻的力量……霸道、容不下任何雜質的冥亡法則。」
零號的手指幾乎是在屏幕上起舞,他貪婪地看著那些數據。
「方晨……你果然是我遇到過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零號按下最後一個鍵,將剛才跨界投送過來的冥府法則波段封存在獨立核心裡。
「他越強,他對法則的理解越深,這套冥府規則在這個維度的滲透就會越完整。」
零號轉過頭,看向那幾個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活口,嘴角拉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舊神的降臨,最大的阻礙就是這個宇宙的排斥力。」
他抬起手,隔空做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但現在,我們的小朋友方晨,正在用他那霸道的地府,替我們一點點改寫宇宙底層的生死邏輯。」
「盡情變強吧……你的冥府,遲早會成為我喚醒舊神,最堅不可摧的溫床!」
「啟動降臨計劃第二階段。」零號放下手,語氣瞬間恢復了冰冷。
「把這份法則數據注入淵庫。」
「另外,在其他次元裂縫裡給他多留點好東西,幫我們的冥主大人,再加快點成長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