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
冥府外圍,異族勞工營。
氣氛完全沒有大戰前的緊張,反而透著一股快要壓不住的狂熱與焦躁。
關於第一處裂縫的「實戰戰報」,只用了不到半小時,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營地。
幾個來自各大強族的頂級天驕,此刻正不顧形象地蹲在一個廢棄的礦車底盤旁邊,腦袋湊在一起。
「你們聽說了沒?」一個渾身長滿堅硬鱗片的虎頭族天驕壓低聲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第一清剿隊進去,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把那座城連地磚都給刨乾淨了!」
「這算什麼!」旁邊炎族的皇子一把推開他,渾身的火苗因為激動而呼呼直冒。
炎族皇子壓著嗓門,語氣里全是酸味:「真正離譜的是那個司徒輝煌!」
「聽說那小子被虛空游蛸鎖了坐標,鳳族的鳳昭寧當場割腕放鳳王血替他引怪!」
「那又怎麼了?他們倆早對上眼了。」一個長著尖耳朵的精靈法師不屑地撇撇嘴。
「你不懂!」炎族皇子急得直拍大腿。
「重點是,方神不僅沒怪他們私下動手,還親自出手把污染捏碎了。」
「甚至給了他們倆帶薪休假!不用去一線填命,還能光明正大去冥府的醫療司養傷!」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而且方神親口承諾。」炎族皇子深吸一口氣,眼底爆出滲人的紅光。
「只要活幹得好,資源搶得多。不僅能免除勞改刑期,還能拿到冥府的外圍保安編制!」
這句話一出,幾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異族皇子、天驕,呼吸全變重了。
冥府的保安編制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萬族大劫降臨時,他們能光明正大躲在這片法則無敵的世界裡,拿得是免死金牌!
「草。」那個虎頭族天驕猛地站起來,眼珠子徹底紅了。
「第一隊那些廢物,連撬地磚都要用盾牌砸。暴殄天物!這種精細活就該讓我來干!」
炎族皇子也站直了身體,身上的火焰猛地竄起三米高。
他轉過頭,盯著剛剛亮起傳送光芒的B-0041號裂縫入口。
「接下來是第二處裂縫。九悠統領帶隊。」
「誰敢跟老子搶第一波衝鋒的資格,老子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一陣集結的號角聲從前方傳來。
幾十名原本心高氣傲的異族天才,此刻就像是聞到了肉骨頭味道的餓狼。
根本不需要陰兵用鞭子抽,一個個紅著眼睛,連滾帶爬地朝著裂縫入口狂奔而去。
B-0041號次元裂縫內部。
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腳下的土地布滿暗紅色的龜裂紋,濃郁的硫磺毒瘴化作肉眼可見的黃綠色霧氣,在半空中翻滾。
不遠處的岩漿湖裡,密密麻麻地蟄伏著數不清的火毒岩怪。
它們身上流淌著岩漿,呼吸間噴吐出刺鼻的毒砂。
冥府的大門在半空緩緩敞開。
菱九悠一襲冰藍色的元素法袍,最先跨入這片炙熱的土地。
高溫鋪面而來,她眉頭微蹙抬起手中的法杖,一層冰藍色的霜環以她為中心迅速向外擴散,將方圓十米內的毒瘴強行逼退。
她身後,數百名第一清剿隊的精銳陸續踏出。
「前排盾陣推進,注意腳下的火毒池,冰系法師準備……」
菱九悠的指令還沒下達完,站在她左側的赤翎已經按耐不住了。
他那雙火翼猛地一展,炙熱的鳳焰瞬間照亮了半個岩漿湖。
「九悠小姐!」赤翎微微側過頭,甩出一個自認最為瀟灑的眼神,聲音清亮。
「區區火毒,何足掛齒!」
「這片火場就交給我,定不讓這些髒東西髒了您的法袍——」
他話音未落,身側的敖寒冷笑一聲。
冰槍在掌心凝聚,周身寒氣爆發,直接將赤翎散發的溫度壓下去了幾分。
「蠢貨,用火去打火毒岩怪?你是不是腦子也被燒壞了。」
敖寒上前一步,擋在菱九悠前面。
「九悠小姐,這等惡劣環境,唯有我龍族堅冰能為您開出一條乾淨的坦途。」
「看我!!」
「看你們大爺的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般從冥府大門的隊伍後方響起。
緊接著,三道人影以刺客都望塵莫及的速度竄了出去,甚至帶起了一陣破風的尖嘯。
赤翎和敖寒只覺得眼前一花,兩人的豪言壯語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沖在最前面的,正是渾身浴火的炎族皇子。
他不避不閃,連護盾都沒開,直接一頭扎進了沸騰的岩漿怪堆里。
「菱統領!」
炎族皇子在半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雙手宛如兩把鉗子,直接插入一頭七階火毒岩怪的胸腔。
高溫將他身上的皮肉燙得發出了「滋滋」的焦響,他眼皮都沒眨一下。
硬生生把那顆滾燙的火核給拽了出來。
「這種粗活,怎麼配讓您親自揮舞法杖!」
炎族皇子渾身是血,轉身衝著菱九悠咧嘴大笑,隨手將那顆沾著毒砂的火核塞進隨身的特製空間袋。
「這些雜碎的火核我全給您掏出來,戰利品全記在冥府公帳上,算我炎烈的孝心!」
「誰敢跟我搶,我跟他拼命!」
說完,他反手一個肘擊,直接把旁邊一頭想偷襲的岩怪腦袋砸得稀巴爛,瘋了一樣開始手撕怪物。
赤翎看傻了,翅膀僵在半空,火都忘噴了。
敖寒手裡的冰槍抖了一下。
還沒等他回過神,一道輕柔到令人髮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統領大人,風沙大,時雨為您淨空。」
精靈族天才法師時雨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菱九悠右側。
他完全無視了那些正在衝鋒的火毒岩怪,手中的自然法杖接連揮動。
唰唰唰!
不僅十幾根粗壯的翠綠藤蔓破土而出,將企圖靠近的毒刺盡數抽碎。
他還順手給菱九悠套上了三個最高級別的「清涼微風」護盾。
時雨做完這一切,轉過頭,那雙尖耳朵微微顫動。
他用一種憐憫,陰陽怪氣的眼神掃過赤翎和敖寒。
「哎呀。這種服侍人的細緻活,還得是我們精靈族來。」
「怎麼能讓龍族那種只會耍脾氣、大呼小叫的野蠻人來做呢?」
「菱統領這般高貴,可不能被粗人給嚇著了。」時雨掩著嘴,輕笑了一聲。
敖寒氣得鼻子兩邊直冒寒氣,冰槍差點捏碎。
「你這尖耳朵的軟蛋,陰陽怪氣地說誰野蠻?!」
他剛準備一槍捅過去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精靈。
「吼——!」
一頭體型超過十米的六階岩石巨怪,舉著兩塊磨盤大小的燃燒巨石,朝著他們的方向狂砸下來。
還沒等敖寒出手阻攔,一道雄壯得像座鐵塔般的身影已經高高躍起。
一名獸人族狂戰士皇子,居然連戰甲都給脫了!
他光著膀子,渾身青筋暴起,用那兩塊碩大堅硬的胸肌,迎著砸下來的巨石撞了上去。
砰!巨石碎裂成渣。
獸人狂戰士被打得往下陷了半米,額頭上的血水順著眉毛往下淌,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他回過頭,衝著菱九悠咧開一口白牙,笑得諂媚又憨厚。
「菱統領!我獸人族沒別的本事,就是肌肉結實,抗揍!」
他一邊說著,一邊雙臂發力,直接把那頭六階岩石巨怪攔腰抱住,往後一個背摔,將怪物的嵴椎生生折斷。
「您隨便拿我當掩體!往前沖,千萬別客氣!」
他拍著胸脯震天響。
「我不求帶薪休假,如果能看在我這麼賣力挨揍的份上,給我提前轉個正。」
「讓我去冥府大門當個外門保安,我就心滿意足了!」
隨後他一把抓起怪物的斷腿,像掄大錘一樣衝進了怪堆。
「都閃開!這片岩漿湖的石頭,都是我獸人族的績效考核!誰碰誰死!」
整個戰場,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場瘋狂的屠宰和搬磚競賽。
幾十個原本心高氣傲、在各自位面被當成祖宗供著的頂級天驕。
現在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保安編制」,爭先恐後地衝進火海。
有人甚至因為搶不到怪,急得趴在地上,用手指硬摳那些爆出來的劣質火晶,連縫隙里的渣子都要舔乾淨裝進袋子裡。
原本殺機四伏的裂縫絕境,變成了一個毫無尊嚴的大型勞務市場。
赤翎和敖寒徹底呆立在原地。
他們精心準備的開場白,在異族這喪心病狂的內卷面前,顯得像個笑話。
赤翎咽了口唾沫,火翼無力地垂了下去:「這……他們是不是有病?」
敖寒默默地散去了手裡的冰槍,看著前方已經被掃蕩得快要露出地皮的岩漿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菱九悠站在後方。
她看了看手裡蓄滿魔力的法杖,又看了看前方連個完整的火怪屍體都找不到的戰場,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第一波衝鋒,她連一個火球都沒扔出去,戰鬥就結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詭異的無力感,抬手點開了臨時通訊頻道。
「方晨。」
菱九悠冷冷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透著毫不掩飾的無語。
「你到底給這群異族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們現在搶怪搶得,我都快失業了。」
(以下都是讀者們在書中的角色,你們有興趣當任何角色也可以留言。
黑黯輝煌=司徒輝煌
菱九悠=菱九悠
時間煮雨我煮粥=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