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輝煌沒松,反倒將大半個手掌攏得更緊了一些。
粗糙的龍鱗邊緣刮過鳳昭寧的手背,讓她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
「我怕你剛才流血太多,走不穩,」他頓了一下,暗金色的豎瞳沒敢直接對上她的視線。
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換上一副欠揍的冷嗤,「老子這是好心屈尊降貴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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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昭寧耳尖一熱,正要把他推開,方晨已經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你們兩個。」
方晨指了指黃泉路旁邊。
「要秀恩愛去那邊,別擋陰兵搬家。」
「等會兒打起來血濺到你們身上,可別找我報銷藥費。」
鳳昭寧臉上的火一下竄到耳根,連維持高冷的表情都快端不住了。
她把司徒輝煌的手用力甩開,轉身走到昭華身邊,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掩飾內心的慌亂。
司徒輝煌站在原地,唇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最後只好抬手按住肩膀。
用那雙暗金色豎瞳死死盯著鳳昭寧的背影。
昭華靠在方晨身側,衣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夫君,接下來如何做?」
方晨抬起掌心。
黑色晶體浮在半空。
晶體裡藏著彼岸凋零與十層森羅死印,紅光順著表面的紋路流動,像在不斷催促什麼。
「它既然想順著血脈找人。」
方晨抬腳走向祭壇中心。
「那我就讓它找到。」
他站到孔洞前,抬手將黑色晶體按了進去。
晶體嵌入凹槽的瞬間,整座祭壇先是安靜了一下。
下一刻,地面上的陣紋全部亮起。
血色光柱衝上冥府天幕。
祭壇周圍的泥土被震得四散飛起,黃泉路兩側的彼岸花被氣浪壓倒一片,花瓣簌簌作響。
半空中裂開一道漆黑口子。
那道口子起初只有數米寬,可內部傳來的吸力越來越強,裂縫邊緣不斷撕開,轉眼便撐成一道橫跨天幕的巨大空洞。
裂縫深處傳來密集的嘶鳴。
那不是一種聲音。
像有無數怪物隔著很遠的地方,同時擠在通道另一頭,用骨頭和血肉撞擊界壁。
緊接著,一道陰冷沙啞的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真龍血脈。」
那聲音停頓片刻,似乎又聞到了別的味道。
「還有鳳王血。」
「終於找到了,抓活的!全都給我拖回來!」
陰兵方陣沒有後退。
鬼王拔出鬼頭刀,牛頭馬面並排站到祭壇前方,豹尾、鳥嘴、魚鰓和黃蜂從不同方位升空。
黑白無常的鎖魂索在地上拖出兩道火線。
日游神手裡的巡遊令牌亮起金光,夜遊神則融進祭壇後方的陰影里。
十尊陰帥抬頭看著裂縫,冥火在他們甲冑縫隙間不斷跳動。
方晨抬頭看向那條漆黑通道。
通道另一邊沒有人影,只有一團扭曲蠕動的黑色輪廓,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搖遠的地處往這裡爬。
他抬起手對著裂縫豎起一根中指。
「抓你爹呢。」
「禮物收好,記得趁熱吃。」
裂縫深處的嘶鳴停了一瞬,似乎沒理解這跨越星海的辱罵。
方晨沒給對面思考的餘地,抬腳狠狠踹在祭壇中心。
轟!
祭壇底座斷開。
那枚嵌在孔洞裡的晶體帶著半座祭壇底盤,被這一腳踹進空間通道。
晶體飛進去時,內部的紅光驟然暴漲。
方晨沒有給對面任何反應的時間。
「鬼王。」
「所有陰帥聽令。」
他轉過身,抬起手掌重重往下一壓,屬於冥府之主的敕令轟然降下。
「解決它!」
鬼王聽見府主的話,雙手握住鬼頭刀,刀刃上的冥火燃到極致,一道巨大的刀光橫斬而出。
牛頭和馬面同時踏前,鎖鏈、鋼叉和陰煞巨刃從地面轟起。
黑白無常將鎖魂索拋向半空,鎖魂索纏住裂縫邊緣,向兩側猛地拉開。
日游神的陽煞光柱從上方砸落。
夜遊神的黑暗法則則從裂縫內部滲進去,堵住了通道中不斷翻湧的虛空薄膜。
豹尾、鳥嘴、魚鰓和黃蜂四尊陰帥同時出手。
十道冥府法則光柱轟向裂縫邊緣。
咔嚓!
那道橫在冥府天幕上的空間裂縫,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裂縫另一端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衝出來。
一隻覆蓋著黑色硬殼的巨爪剛伸出半截,便被鬼王的刀光斬斷。
黑色血液灑進黃泉路。
血液還沒落地,就被彼岸花海瘋狂絞殺,吞了個乾淨。
裂縫邊緣迅速塌縮。
那道陰冷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聲音比剛才更近,也更尖。
「你是誰?!」
無盡星域之外的某星球地下深處,九階神血長老正死死盯著接收矩陣,狂熱的笑容還沒退下。
那枚帶著半塊祭壇的晶體已經甩了過來。
畫面里,沒有獵物,只有一根放大的中指。
下一秒,晶體表面的紅光炸裂。
「不——」
長老瞳孔驟縮,立刻轉身想逃,可十層暗紫色的森羅死印如毒蛇出洞,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腔。
緊接著,一朵巨大、猩紅的彼岸花虛影在主控室中央盛開。
冥府法則將周遭數百名實驗人員連同機械牆壁,一寸寸剝離成了齏粉。
方晨站在祭壇前,沒有回答。
他看著裂縫縮成一道黑線,又看著那道黑線徹底消失。
「我是你爹。」
空間裂縫消失後,黃泉路上只剩下一片尚未散盡的黑霧。
鬼王抬起鬼頭刀,刀刃上的黑血順著刃口往下滴。
他沒有收刀,陰兵方陣也沒有散。
方晨站在破碎的祭壇前,指尖還殘留著一點彼岸花的血色光芒。
昭華走到他身側,抬手替他撣掉衣角沾上的灰。
「夫君,那枚晶體已經過去了,看動靜,回禮很豐厚。」
方晨點頭,扯了扯領口。
「接下來等著收帳。」
饕餮從黑無常身後探出腦袋。
它盯著已經消失的裂縫看了半天,確認沒有什麼東西會重新鑽出來後,才抱著肚子屁顛屁顛地小跑到方晨腳邊。
「府主。」
饕餮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大大的豎瞳里滿是討好。
「本大爺剛才那一口,算不算立功?」
方晨低頭看它:「算。」
饕餮眼睛一亮,尾巴立刻在混沌魔鎧後頭狂搖。
「那雙份炸雞……」
「給你。」
方晨隨口應了一句。
饕餮的耳朵瞬間豎起來,原本萎靡的身子都挺直了不少。
「再加一袋薯片?」
「可以。」
「牛肉乾呢?」
方晨抬腳把它往旁邊踢開。
「再廢話,給你加一碗游蛸燉湯。」
饕餮落地後連滾兩圈,立刻閉上嘴,抱著腦袋躲到窮奇身後裝死。
窮奇嫌棄地挪開爪子,鼻息里噴出一團雷光。
「出息。」
饕餮從它腿縫裡探出腦袋。
「你有本事別吃炸雞。」
窮奇剛要反駁,冥府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爆響。
方晨眼前,系統面板猛地彈出。
【叮!擊殺九階神血長老×1,獲得金幣1000億!】
【叮!擊殺九階神血長老×1,獲得金幣1000億!】
【叮!擊殺九階神血長老×1,獲得金幣1000億!】
【叮!冥術·彼岸凋零觸發連鎖爆炸,摧毀虛空接收矩陣核心!】
【叮!十層森羅死印持續擴散,已擊殺高階實驗人員×87!】
【叮!觸發業火反噬,因果業火正在追溯同源血脈與靈魂印記!】
一連串提示刷過方晨眼前。
最後一條提示出現時,他掌心那點沒有散盡的冥火忽然跳了一下。
火苗里浮出一段斷斷續續的精神殘響。
「接收矩陣……」
「守界人還在歸墟天門外圈……」
「不能讓他返回藍星……」
那道殘響只維持了片刻。
隨後,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冥火里響起。
業火將最後一點精神印記燒成灰燼。
方晨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他抬手一握。
掌心冥火熄滅。
周圍的陰兵依舊列陣,彼岸花海依舊隨風輕晃,可黃泉路上的氣息已經變了。
昭華沒有立刻說話。
她伸手握住方晨的手,掌心是溫的。
方晨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指,過了片刻才開口。
「他們果然知道我爸在哪兒。」
昭華輕輕收緊手指,眼底泛起森冷殺意。
「夫君。」
「既然他們急著找公公,便說明已經有人沒耐心了。」
方晨抬起眼,目光落向鬼門關外的方向。
「那就讓他們繼續急。」
他轉身看向鬼王。
「鬼王,A-0001號裂縫封鎖完成後,清剿隊繼續往下一個點推進,速度給我提一倍。」
鬼王抬刀抱拳:「屬下遵命。」
方晨又看向司徒輝煌。
司徒輝煌站在不遠處,肩頭繃帶下的黑氣已經消失,暗金色豎瞳里重新有了光。
鳳昭寧站在他旁邊,手腕還纏著藥布。
司徒輝煌剛想開口,鳳昭寧已經先一步將一瓶恢復藥塞進他手裡。
「喝了。」
司徒輝煌低頭看著藥瓶,眉毛挑了一下。
「你餵我?」
鳳昭寧抬手就是一記火焰彈,擦著他耳邊飛過去,把後面一塊祭壇碎石轟成粉末。
「你再說一句,本官就把藥塞進你鼻子裡。」
司徒輝煌握著藥瓶,沉默兩秒,嘖了一聲,到底沒敢再頂嘴,仰頭喝了下去。
方晨看著兩人,抬手指了指鬼門關。
「你們兩個養傷三天。」
司徒輝煌立刻皺眉,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方神,我還能繼續打。」
「你能打。」方晨點頭,語氣沒有半點起伏,「但你現在只能打空氣,我冥府不供吃閒飯的殘廢。」
司徒輝煌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反駁。
方晨看向鳳昭寧:「你負責看著他,別讓他亂跑。」
鳳昭寧冷哼一聲:「府主放心,他要是敢偷偷跑,我就把他兩條腿都打斷。」
司徒輝煌側頭看她,暗金色的眼眸微眯:「你捨得?」
鳳昭寧沒有回答,直接抬手將他往鬼門關方向推了一把。
司徒輝煌踉蹌半步,肩頭傷口被扯到,悶哼著嘶了一聲。
他卻反手抓住鳳昭寧的手腕,把人一起帶進鬼門關。
(我第一個打卡~今天時間比較充裕,做了些圖,希望你們能喜歡。
另外還有一個問題,不知道為什麼,我之前有部分評都被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