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將玄天劍遞出的瞬間,劍身便輕輕震顫起來。
不等蘇林伸手去接,長劍自行脫鞘,在半空中盤旋一圈,然後穩穩懸停在蘇林身前。
劍鋒微微低垂,像是躬身行禮的姿態。
「屬下玄天,拜見主人!」
一道劍鳴從劍身傳出,那聲音歡喜。
旁邊靜立的徐錦萱心頭巨震!
她自幼熟讀世家典籍,聽聞武道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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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見過有靈兵器能自主認主!
尋常神兵桀驁難馴,即便是頂級武道大能,也只能勉強掌控,何來這般虔誠叩拜的姿態?
蘇林抬手,指尖輕輕拂過劍脊。
玄天劍發出一聲輕吟,劍身上的流光比方才更亮了幾分。
蘇林收回手,玄天劍便自行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內景天地之中。
劍靈懸浮於九層仙台之上,環繞一周,隨即落入仙台正中央,懸停於十二道法則交匯之處。
生死、因果、時間、空間……
十二道至尊法則的紋路自仙台底座攀援而上,如同藤蔓纏繞劍身,以法則之力淬鍊打磨。
劍身輕顫,發出一聲舒泰的低吟,氣息節節攀升。
慧明由衷嘆道:「十二至尊法則煉劍,先生手段,亘古未有。此劍經此番淬鍊,不出百日,便可蛻變為真正的聖器,縱橫人間無敵。」
蘇林說道:「器物需養道心,方能承載大道,它既隨我,便該受大道滋養,不負其靈。」
「倒是你,三年雪域苦修,與丹西嘉措辯法,收穫如何?」
提及此事,慧明雙手合十,神色間多了幾分的敬服。
「愧得先生指引,小僧這三年常駐金剛寺,日日與丹西師兄辯究佛法,受益匪淺。」
他回想三年辯法過往,坦然直言自身不足。
「丹西師兄乃雪域千年不遇的佛道天驕,早已勘破俗世萬般虛妄。
小僧雖踏入元嬰境,可每逢辯法,依舊屢屢落於下風,論佛心純粹,遠不及他。
貧僧這三年所悟,勝過此前兩千年枯坐參禪。」
「若非先生提前為我點破桎梏,埋下道種,小僧怕是三年來一無所得,依舊困於舊法執念之中。」
慧明字字懇切,沒有半分虛言掩飾。
堂堂元嬰高僧,放眼通天大陸也是頂尖,卻甘願承認自己不敵一位築基佛子,這份心境,早已超越尋常修者。
蘇林點點頭。
一旁的徐錦萱,心臟早已不受控制的劇烈狂跳。
她站在原地,腦中轟然炸響。
無數碎片化的線索瘋狂拼湊!
慧明手段她方才已經領略。
瞬息千里,這種修為放眼整個華夏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人!
至於二人所說的元嬰境,更是聞所未聞!
可這樣一位絕世高僧,卻對眼前的白衣青年恭敬跪拜!
萬象盟鄭宏遠,突現今日在婚宴之上!
東山霸主孫小海,也同樣登門賀喜!
還有方才那柄神兵,絕非一般人所能擁有!
徐錦萱猛然想起家中長輩閒聊時偶然提及的隻言片語。
萬象盟那位神秘至極的幕後盟主,傳聞手段通天,卻極少有人見過其真容。
隴地權貴圈子中,無數人耗費人脈試圖打探這位盟主的身份,始終一無所獲。
無數線索層層疊加,一個無比恐怖卻唯一合理的答案,轟然在她腦海中炸開!
看來面前這位白衣青年,就是那個連整個華夏頂級世家都觸不可及的人。
徐錦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心底波濤漸漸平復,依舊安靜地站在一旁。
蘇林似是察覺到她心緒的劇烈動盪,眸光淡淡掃來。
這一眼,讓徐錦萱瞬間心神歸位,不敢有半分雜念。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蘇林沒有否認。
簡單一句默認,敲定了那個驚天身份。
「您是萬象盟的盟主?」徐錦萱小心翼翼道。
「不錯,同時我也是趙晟的舍友。」
慧明適時開口:「先生今日命小僧入世,便是專為徐施主而來,贈你一場千載難逢的脫身機緣。」
徐錦萱抬眸望向蘇林,眼底滿是錯愕。
她與蘇林交集寥寥,無親無故。
對方貴為萬象盟幕後盟主,為何會特意為她而來?
蘇林淡淡道:「世間機緣,從不分親疏,只看本心品性。
我一是為趙晟,二是你身處樊籠,卻守住了本心清淨,這份心性,值得一場機緣。」
「我曾也給過一人相似的機緣,身處盛名浮華之中,本可借勢超脫,可惜她心困虛妄,執念俗世,終究未曾放在心上,錯失大道前路。」
得之是幸,失之是命,一切皆憑個人造化。
徐錦萱瞬間聽懂了言外之意。
原來這般逆天改命的機緣,並非人人可得,更不是隨意施捨。
今日若她貪戀徐家最後的權勢富貴,便會和那位錯失機緣的人一般,終生沉淪紅塵,再無超脫之日。
萬幸,她選了隨心自在,方才接住了這份通天機緣。
想通這一切,徐錦萱心中僅剩下一陣慶幸。
她鄭重上前一步:「晚輩多謝先生垂憐贈我機緣,徐家那邊,我自會了斷,不會以徐家女的身份拖累任何人。」
蘇林看著她:「那是你的事,不必跟我說。」
徐錦萱微微欠身:「多謝先生。」
蘇林轉頭看向慧明:「你的修為倒是沒有落下,佛法上也精進了不少,既然如此,她便交給你了。」
慧明合十:「先生放心,貧僧自當護持周全。」
蘇林點了點頭,又看了徐錦萱一眼:「金剛寺是個清淨地方,你去了之後若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走,修行不是牢籠,來去自由。」
「晚輩記住了。」
蘇林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白色身影便如被風吹散的霧氣一般,消散在古樹幽林之間。
四下重歸寂靜,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慧明收回目光,看向徐錦萱:「走吧,路還長。」
徐錦萱點了點頭,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荒林深處那條被落葉覆蓋的小徑,向西行去。
蘇林回到宴會廳時,滿堂賓客已經散了大半。
燈火依舊璀璨,只剩下零星的幾桌還坐著人。
主桌那邊,趙晟正端著一杯茶出神,石猛靠著椅背跟李銳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