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安靜地坐在一側,白婉卿在他身旁替他斟了一杯溫茶。
鄭宏遠和孫小海也在,兩人隔著一個空位坐著,各自端著茶杯,像是在等著什麼。
蘇林走進來的時候,趙晟最先抬頭。
他看見蘇林的身影,放下茶杯站了起來,石猛和李銳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
鄭宏遠和孫小海同時起身。
蘇林落座,趙晟給他倒了一杯茶:「林哥,你剛才去哪了?我們還在說你是不是先走了。」
「出去說了幾句話。」
石猛隔著桌子探過身來,帶著幾分好奇:「那個大師到底什麼來頭?
看著平平無奇的,徐家那幾個老東西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還有,他怎麼說走就走,把徐家那位大小姐也帶走了?那是真出家還是怎麼回事?」
蘇林沒有細說:「慧明是金剛寺的修行者,徐錦萱跟他走,是她自己的選擇,旁人無需多問。」
石猛還想追問,被李銳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便識趣地閉了嘴。
鄭宏遠站起身來:「先生,婚宴既已落幕,我便先行告退了。
隴地這邊的事務已經安排妥當,後續事宜會有專人對接趙公子。
兩年後的跨界之事還需提前籌備,我今晚便趕回總部。」
蘇林點了點頭:「去吧。」
鄭宏遠又朝趙晟點了點頭,便轉身朝宴會廳出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
石猛看著鄭宏遠離去的背影,轉頭看向蘇林,又看了看孫小海。
「林哥,這位孫……孫總,跟我們介紹一下唄?」
蘇林拍了拍孫小海肩膀。
「孫小海,我高中時期的兄弟。」
短短一句話,卻讓在座幾人同時一愣。
趙晟最先回過神:「林哥,你說什麼?孫總是你高中同學?」
他方才還在想,孫小海這樣的人物為何會親自來賀喜。
這已經超出一般的商業交情了,至少得是同級別世家的關係。
而現在,這個答案比他預想的要簡單得多。
石猛驚訝道:「林哥你是說你倆是高中同學?這……」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乾脆拿起酒杯。
「那啥,兄弟,這杯得敬你,剛才確實不知道這層關係,我還以為你是來鬧事的呢。」
孫小海端著酒杯,沒有推辭。
「石少客氣了,都是自家兄弟。」
謝景一直沒有說話,此刻才緩緩開口:「之前一直只聞其名,沒想到是林哥的高中故交。」
孫小海朝他點了點頭:「謝少在江南那邊的事,我也略有耳聞。」
趙晟放下酒杯,看向孫小海:「孫總,之前確實不知道你跟林哥這層關係,剛才滿堂猜忌,鬧了不少誤會,趙某在這裡賠個不是。」
孫小海擺了擺手:「你是蘇林兄弟,也是我兄弟,不介意叫我一聲小海便可。」
「而且,我今天來,主要是替你撐個場面。
有人想動蘇林身邊的人,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石猛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感嘆了一句:「這話霸氣,海爺果然名不虛傳。」
孫小海笑了一聲:「石少抬舉了,不過都是些本分事。」
他轉頭看向蘇林。
「對了,慕容辰那邊,已經差不多把京城三大家整合完畢了,年後應該就能正式進駐京城。」
蘇林「嗯」了一聲:「他倒是沒辜負那份機會。」
孫小海點了點頭:「他確實挺爭氣的,慕容家那一攤子事他接手之後,沒出過亂子,京城那邊的幾大家族也陸續都低頭了。」
石猛在旁邊感慨:「有林哥在,做什麼事都順風順水,這底牌太硬了,你說你還需要拼什麼,往那一站不就完了?」
孫小海聽了這話,搖了搖頭:「石少這話,不對。」
石猛一愣:「怎麼不對?」
孫小海看著他:「林哥確實給了我們機會,但機會歸機會,路還是要自己走。
萬象盟管的是大局,是那些影響整個華夏武道秩序的事,可底下這些世俗的事務。
像商界買賣、家族興衰,萬象盟也不可能事事插手。」
他也開始像幾人一樣稱蘇林為林哥。
「就像今天的隴地,鄭先生把權柄交給了趙家,但趙家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能不能把隴地經營好,靠的是趙公子自己,不是靠林哥一次次出來給誰撐腰。
如果什麼事都等著林哥出手,那我們這些人,就真的成了扶不起來的阿斗。」
石猛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端起酒杯,自罰了一杯:「海爺說得對,是我話說得太輕了,這杯我認罰。」
孫小海跟他碰了一杯。
李銳推了推眼鏡:「就像謝景在江南,這兩年他也是靠自己把局面穩住了。」
謝景輕輕搖頭:「林哥給了起點,但終點要自己走到,有人願意拉你一把是運氣,但若自己不邁步,誰也拉不動。」
桌上一時安靜下來,趙晟看著孫小海:「孫總這番話,趙某記下了。」
「趙公子無需多言,隴地是個好地方,你也是個明白人,往後隴地會是什麼樣,就看你自己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蘇林,「對了,林哥,還有一件事。」
「年後我可能也會去京城一趟,慕容辰那邊說要正式開個會,把之後的事情敲定下來。
你到時候要是有空,去看看也行,要是沒空,我來處理就行了。」
蘇林道:「到時候再說。」
時間過去很久,幾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近況,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最後趙晟站起身來:「行了,差不多了,你們今晚都住君悅,房間我已經安排好了,要是不急著走,明早一起吃個早飯。」
石猛起身伸了個懶腰:「行,我反正不急,明天多吃一頓再走。」
李銳也站了起來:「我明天一早的高鐵,得回學校一趟,論文的事還沒收尾。」
謝景帶著白婉卿起身,對著趙晟點了點頭:「我明早也走,江南那邊還有事。」
趙晟應了一聲,沒有多留。
眾人陸續起身離席,趙晟送他們到門口。
蘇林最後起來,走到門口時,趙晟站在台階下面,夜風吹過來,吹得他西裝領口微微晃動。
他轉過身來:「林哥,今天的事……我不說謝了,說多了見外。」
蘇林看著他,難得笑了笑:「那就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