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好心的魔法少女
卡塞爾學院本部，深夜的中央控制室燈火通明。
巨大的環形屏幕被分割成數個區域，實時顯示著摩尼亞赫號傳回的聲吶圖像、水文數據，以及諾諾所持攝像頭拍攝的那令人窒息的青銅城燃燒與龍侍死斗的畫面。
緊急線上會議剛剛結束。
「校長命令。」曼施坦因教授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指揮艙，也清晰地傳到水下諾諾的耳機里：「加強對夔門江面及周邊空域的全面探查與封鎖，動用所有非致命性監測手段，記錄一切異常能量波動。」
「同時，諾諾，路明非，你們的任務內容變更為：在絕對安全的距離外，記錄青銅城事態發展，嚴禁任何形式的靠近或深入探查。」
「重複，嚴禁冒險。你們的首要任務是確保自身安全，帶回儘可能多的觀測數據。」
「明白，教授。」諾諾的聲音很快傳回：「我會通知路明非，讓他立刻返回我這邊。
我們保持隱蔽，只做記錄。」
「很好。隨時匯報情況變化。」
頻道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運作的嗡鳴，和屏幕上傳來的巨龍搏殺與建築崩塌的沉悶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畫面上。
燃燒的青銅廢墟如同地獄，兩頭傷痕累累卻凶性不減的龐然巨獸在其中翻滾撕咬，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滔天的火浪和熔化的銅汁。
真實的場景總比文獻里更讓人心悸，哪怕這些都是見多識廣的執行部精英，此刻也都感到頭皮發麻。
「能量讀數還在攀升————雖然緩慢，但這兩頭龍侍的生命體徵和戰鬥烈度都高得嚇人。」技術員盯著屏幕上的曲線：「它們是真的在以命相搏。」
時間在緊張而壓抑的觀測中流逝。
諾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傳回新的照片或短影像，畫面中的城市火勢似乎有進一步蔓延的趨勢，而兩頭巨龍的戰鬥也越發慘烈。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曠世奇觀牢牢吸引時————
「不好！！」諾諾驚恐的呼喊聲突然炸響在頻道里。
「教授！分出勝負了！但是活著的那條龍————它朝我們這邊來了！！」
指揮艙內一片譁然！
屏幕上的畫面劇烈晃動，顯然是諾諾在快速移動或躲避。
背景音里，除了火焚聲和建築崩塌聲，還隱約傳來一聲充滿壓迫感的龍吼！
「諾諾！路明非！立刻撤退！放棄所有觀測任務！全速上浮！」曼施坦因教授大吼，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重複，立刻撤退！摩尼亞赫號，準備接應！啟動所有防禦措施！」
「明白！正在撤！」諾諾的聲音夾雜著劇烈的喘息：「那龍————它好像一直知道我們在這兒！該死！」
頻道里傳來更加清晰、更加令人膽寒的龍吼，仿佛就在不遠處，甚至能聽到利爪劃破金屬的銳響！
「路明非！跟上我！別掉隊！」諾諾又喊。
「諾諾！報告你們的位置和情況！」曼施坦因緊盯著聲吶屏幕。
屏幕上代表諾諾和路明非的兩個信號光點是緊鄰著的，正在快速向水面移動，這沒問題，但就在他們後方，一個龐大而迅疾的陰影正在急速接近！
「我們在沿著來時的路往上潛！已經出城了————那東西太快了！」諾諾焦急地道。
「快！收安全繩！最大功率！」曼施坦因對著船員大吼。
絞盤開始瘋狂轉動，鋼索繃緊。
聲吶屏幕上，代表諾諾的光點上升速度陡然加快，但代表「路明非」的那個光點卻似乎慢了一線，與後方陰影的距離在急速縮短！
「路明非！抓住，不—！」諾諾的驚呼。
「諾諾！怎麼回事？！」曼施坦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安全繩————路明非為了掩護我，他的安全繩被那東西咬斷了！」
「諾諾！先顧好你自己！全力上浮！」曼施坦因強迫自己冷靜，但聲音也在發抖。
S級新生路明非是學院近年來最看好的屠龍王牌，要是就這麼折在這裡————
幾分鐘後，在所有人焦灼的注視下，水面炸開一團水花，諾諾的身影被鋼索猛地拉出水面，最後被救回摩尼亞赫號的甲板。
她身上的潛水服有多處破損，面罩碎裂了一半，露出蒼白驚惶的臉。
執行部專員們立刻衝上去，將她扶起，解除裝備。
「路明非————路明非他————」諾諾抓住最近一個專員的胳膊，眼中滿是悲痛。
曼施坦因快步走到甲板邊，目光死死盯著漆黑翻湧的江面。
聲吶屏幕上，代表「路明非」的光點已經消失了。
而那個龐大的陰影，在短暫停留後，似乎也朝著某個方向潛去，信號逐漸模糊。
「擴大搜索範圍！聲吶全開！生命探測儀！」曼施坦因嘶聲命令。
儘管他知道，在那種情況下被龍類近距離攻擊，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船上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諾諾被裹上毯子，坐在一旁，失魂落魄地望著江面，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零默默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熱水，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也帶著疑慮————她倒是知道肯定有哪裡不對勁。
就在所有人心情沉重，搜索毫無進展之際————遠處江面上，大量的江水開始劇烈沸騰一「嗤————」
江水被恐怖的高溫蒸發，濃郁的白霧瞬間瀰漫了一大片江面，在探照燈的照射下翻滾涌動，遮蔽了視線。
「那是什麼？！」有人驚呼。
緊接著，在茫茫白霧之中，一個模糊的人影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猛地從水下頂了出來，拋飛到半空！
「是路明非！」甲板上有人大喊，認出了那個體型。
然而，希望只持續了一瞬。
下方沸騰的白霧中，一個猙獰巨大的黑影輪廓驟然顯現，它張開了布滿利齒的巨口，朝著空中無力墜落的路明非噬咬而去！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摩尼亞赫號上的專員們本能地扣動了扳機，大口徑鍊金子彈劃破夜空射向黑影，但距離太遠，霧氣太濃，子彈大多落空或打在堅硬的龍鱗上濺起火星，根本無法阻止那致命的一咬！
「路明非——！」
諾諾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猛地從甲板上站起，就要往船邊沖，被旁邊的專員死死拉住。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悲劇已無法避免的剎那一道熾烈、溫暖、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與絕望的赤紅光芒，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從極高的天穹之上筆直墜落！
光芒狠狠地撞在了那頭正要行兇的巨龍頭顱上！
「轟——！！！」
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伴隨著巨龍痛苦而憤怒的嘶吼！
那龐大的黑影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一擊撞得向側面翻滾，巨口咬空，掀起的巨浪將白霧衝散了些許。
赤紅光芒一擊得手，並未停歇，如同擁有生命的火焰精靈，靈活地環繞著受創暴怒的巨龍，不斷發起迅捷而有力的攻擊！
拳腳，能量彈，熾熱的光束————每一次攻擊都讓巨龍發出痛吼，鱗甲破碎，火星四濺i
短短十幾秒內，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凶焰滔天的巨龍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赤紅光芒完全壓制，發出一聲不甘而屈辱的咆哮後，猛地扎入江水深處，消失不見。
摩尼亞赫號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還沒從這急轉直下的劇情中回過神來。
「剛————剛才那是什麼？」有人結結巴巴地問。
「全速！靠近那片區域！」曼施坦因最先反應過來，厲聲下令。
不管那赤紅光芒是什麼，路明非可能還活著！
摩尼亞赫號引擎轟鳴，破開波浪，朝著白霧尚未完全散去的江心區域駛去。
隨著距離拉近，探照燈的光束穿透稀薄的霧氣，眾人漸漸隱約看見了————
那赤紅光芒的來源，是一個懸浮在江面上空的嬌小身影，而那身影似乎正抱著已經不省人事的路明非。
「你擁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呢————」他們聽見了那身影輕輕的嘆息。
「你不該就這麼死去。」
「所幸，隨星星而來的奇蹟，眷顧著少年的你。」
「那麼，我便順水推舟吧————」
話音落下，嬌小身影周身本就明亮的赤紅光芒再次大盛！
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又如同孕育生命的爐火，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江面上殘餘的白霧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連夜晚的寒意似乎都被驅走了幾分。
等到摩尼亞赫號終於駛近，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嬌小身影是位如夢似幻的少女。
她有著一頭束成側馬尾的鮮艷紅髮，身上是風格奇特的精緻衣裙，面容被光芒柔和地映照著，看起來年紀很小，卻滿是純淨而堅定的氣質。
此刻，少女懷中正橫抱著另一個更加嬌小的少女。
她看向這邊後，便緩緩朝著摩尼亞赫號的船頭飛來。
船上的人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而那紅髮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強大而神秘，卻奇異地讓人生不出敵意，反而有種莫名的安心和親切感。
諾諾和零率先反應過來，快步走到船頭欄杆邊。
紅髮少女飛到船頭甲板上方，懸停住，目光掃過甲板上緊張又困惑的眾人，最後落在諾諾和零身上。
她友善地笑了笑，那笑容感染力很強，讓不少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然後，紅髮少女微微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懷中昏迷的少女，朝著諾諾和零的方向遞來。
諾諾和零趕緊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
那昏迷的小小少女蜷縮著，面容稚嫩而精緻，黑色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邊，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
諾諾低頭看著懷中這張臉，瞳孔收縮，嘴巴微微張開。
她抬起頭，看向空中依舊微笑的魔法少女，又猛地低頭看向懷中的人，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發顫：「不————不會吧————」
「————路明非？」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寂靜的甲板上炸開！
「什麼？！」
「路明非？！」
「開什麼玩笑？！」
「這明明是個女孩子啊！」
驚呼聲和質疑聲瞬間響起！所有專員，包括曼施坦因教授，都難以置信地圍攏過來，目光聚焦在諾諾懷中那個昏迷的黑髮少女身上。
在探照燈明亮的光線下，那張臉————
眉眼間的輪廓，確實能看出路明非平日裡的幾分影子，只是線條更加柔和，皮膚更加細膩，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稜角，增添了幾分屬於少女的精緻與脆弱。
身高體型更是縮水了一大圈，完全就是十二三歲少女的模樣。
「我知道這有點難以接受。」空中的紅髮少女適時開口：「但事實就是如此。」
她可愛地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略顯無奈又理所當然的表情。
「如果不是星辰的奇蹟在今夜降臨，響應了這位少年瀕死時那純粹而強烈的願望，他此刻已經沒命了。」
「如你們所見————」
紅髮少女的目光再次溫柔地落在昏迷的「少女」身上：「這就是他作為「魔法少女」的身姿。是奇蹟，也是新生。」
魔法————少女？
雖然有所準備，但甲板上的眾人還是頭暈目眩。
「你————你到底是？」曼施坦因教授忍不住問道，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我？」紅髮魔法少女眨了眨眼睛，瑰麗的眼瞳里閃過一絲俏皮的光：「我只是個好心路過的魔法少女啦~」
「這樣的事倒也不是很新鮮呢，」她微微歪頭，仿佛在回憶：「總有一些特別的人，在生死關頭，會被星星」看到，獲得改變命運的機會。」
「希望這個世界的你們，能儘快接受，並善待一位稚嫩新生的魔法少女吧。
說完，她不再給眾人更多提問的機會，周身赤紅光芒微微一閃。
「那麼，再見了————願星光指引你們。」
她朝著眾人揮了揮手，身形輕盈地拔高，化作一道絢麗的赤紅流光，轉眼間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只留下點點溫暖的光點緩緩飄落。
甲板上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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