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青銅城終幕
「諾諾，情況怎麼樣了？你已經很久沒回話了。」
潛水頭盔內置的耳機里，傳來曼施坦因教授略帶焦急的聲音。
「呃，情況有點複雜————」諾諾回應著，目光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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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小的魔法少女赤正抱著昏迷不醒的青飛過來，一邊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一邊指了指不遠處。
在那裡，參孫和貝希摩斯正賣力地扭打在一起，龍吼震天，利爪撕扯，龍息對噴，將本就殘破的青銅建築進一步摧殘，場面激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出生死。
赤的意思很明顯：一切都在掌控中，按計劃進行。
諾諾點頭，對著麥克風繼續回道：「教授，剛剛這裡因為龍王內戰的能量波動太大，嚴重干擾了通訊信號。」
「路明非已經到前面去嘗試尋找龍王屍體了。我留守在安全些的位置，正在把現場畫面傳給你們。」
「等會兒等會兒！龍王內戰？」曼施坦因的聲音陡然拔高，這忽然之間怎麼就爆出個這麼猛的信息。
不止他很震驚，耳機那頭也傳來一陣明顯的騷動，顯然摩尼亞赫號指揮艙里聽到這句話的人都坐不住了。
「你確定？」曼施坦因教授急道：「兩位龍王都在？！不僅都在，還是在青銅城裡內戰？！
」
「對，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
諾諾一邊說著，一邊操作著潛水服上的高精度攝像設備，對準燃燒的城市、崩塌的宮殿、以及空中那兩頭激戰正酣的巨龍，連續拍攝了好幾張高清照片傳輸回去。
「我到達這裡的時候，青銅城的兩位龍王，就在激烈地內戰了，而且看起來都是下死手的那種。」
「現在————裡面的古城已經變成這樣了。」
她傳回的畫面，在摩尼亞赫號的屏幕上顯示出來：
燃燒的青銅廢墟如同地獄熔爐，熔爐之上，是空中兩頭糾纏撕咬的龐然巨獸，遠處隱約可見的宮殿核心區域顯得無比殘破，且極盡扭曲，仿佛剛剛才被某種恐怖力量徹底摧毀。
這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何等慘烈的，遠超人類想像的超規格戰鬥。
「我的天————」頻道里傳來不知哪位專員的低呼。
「現在的情況是，」諾諾繼續匯報，冷靜中帶著些許緊張和後怕：「貌似有位龍王用了很恐怖的言靈，和對方同歸於盡了，連帶整座古城都開始焚毀。」
「現在你們還能看見的那兩頭應該是次代種的古龍，他們各占一方，在龍王同歸於盡後繼續內戰，看起來也是不死不休————」
「老實說，教授，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場面，可帶勁了————」
她一邊說，一邊切換成動態影像模式，短暫拍攝了一段參孫用尾巴將貝希摩斯抽飛，巨大的龍體撞塌一座半熔青銅塔樓的恐怖畫面。
隨著不斷有照片乃至短影像資料傳回，摩尼亞赫號上的人，乃至同步觀看的卡塞爾學院本部決策者們，都親眼目睹了青銅城中這宛如神話時代重現的絕景。
頻道里沉默了片刻，只剩沉重的呼吸聲和儀器運作聲。
「居然————會發生這種事————」好一會兒後，曼施坦因教授才驚嘆道：「簡直是兩千年前的復刻。」
「根據我們所有的研究，青銅與火之王這對雙生子，關係應該異常親密才對。諾諾，你知道他們為何會突然內鬥嗎？有沒有聽到什麼？」
「我也只能從他們戰鬥時泄露出的隻言片語來分析————」諾諾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貌似是理念產生了根本性的衝突，無法調和。然後，一方似乎想要強行吞噬另一方，來讓自己變得完整」？
」
「吞噬————變得完整————」曼施坦因咀嚼著這個詞，語氣更加凝重：「你等等，諾諾。這個情報太重要了，我需要立刻和校長溝通。」
「另外，你讓明非千萬不要冒險靠近！如果被那兩頭龍侍發現了，你們就太危險了！
它們的注意力現在雖然在彼此身上，但難保不會遷怒於闖入者。」
「好，我知道，我和他都會注意的。」諾諾看了眼身後的路明非假身：「我們的位置目前還挺遠，相對安全。」
「保持隱蔽，繼續觀察，但以自身安全為第一要務。等我消息。」曼施坦因說完，切斷了主動通訊，顯然是去參加緊急會議了。
諾諾鬆了口氣，暫時糊弄過去了。
「後續準備怎麼辦？」她轉向抱著青的赤：「總要有個收場。」
「那就讓這座城市被徹底焚毀吧，這是它應有的結局，也是最好的掩護。」赤看著懷中姐姐安詳的睡臉，輕聲說道。
「我會帶著姐姐，還有參孫和貝希摩斯，離開這裡。」
「也好。」諾諾點頭：「學院後續肯定會派更多人和更專業的設備下來調查和打撈」
「話說，你可要管好你那倆大傢伙啊————」她不忘提醒。
「放心吧，哪怕對人類敵意滿滿，他們也不會越過我的命令肆意妄為的，他們的忠誠已經經過無數歲月的檢驗。」赤保證道。
「好————」諾諾揉了揉眉心：「總之我也算看到了很了不得的場面啊，沒白跑一趟。」
「後面，就繼續配合他們，把青銅城「無龍生還」的假象坐實就好了————」
她正說著，忽然感覺身後有點異動。
諾諾猛回頭，只見一直安靜站在她身後的路明非假身，身體輪廓開始變得模糊，閃爍不定。
「哎？怎麼了？」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湊過去察看。
「怎麼回事？假身怎麼不穩定了？」
赤也注意到了異常，輕輕將青放下後快步走過來，仔細掃視著逐漸透明的假身，小臉上露出困惑和不安。
「魔力供應似乎斷裂了？」赤伸出手更具體地感應著：「要消失了————維持它的核心魔力連結已經不存在了。」
「怎麼會斷裂？」諾諾急了。
「不是說這個假身很穩定嗎？只要提供魔力的源頭沒事，就能一直維持？」
「理論上是這樣————」赤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和諾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不好！」兩人異口同聲。
「黑/黑姐姐出事了？！」
話音落下，路明非假身閃爍得越來越快，輪廓徹底模糊，最終化作無數魔力光點徹底消散。
「完蛋完蛋完蛋————」諾諾忍不住抓了抓頭髮：「黑本體安危無法確認不說，現在我也交不了差了！各方面都完蛋了————」
原本的計劃是，她和「路明非」見證青銅城和龍王的毀滅後，一起返回並帶回關鍵情報，完美收場。
現在「路明非」沒了，她怎麼解釋？
說路明非在觀察龍王或者尋找龍骨時被波及，灰飛煙滅了？先不說學院信不信，她自己都覺得扯淡，而且後續的麻煩會無窮無盡。
「還不是慌的時候，諾諾姐姐！」赤抓住諾諾的手臂：「快想想辦法啊！一定有辦法的！」
「辦法————辦法————」諾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高速運轉的大腦開始分析現狀。
「不管怎麼樣，青銅城這邊還可以拖不少時間。」
「城市還可以繼續燒，那倆大傢伙也可以慢慢演，這種級別的完整龍體死斗，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或者死不透都很正常。他們大概率也不會在這種極端危險且不穩定的環境下，立刻再派第二批人下來送死————」
「那麼，趁現在這個時間窗口，確認黑的情況就是首位的！」
「只能靠你了，康斯坦丁！」
「變身的時候請叫星銘————」赤下意識回，然後反應過來似的吐了吐舌頭：「對不起，職業病犯了。」
「沒事沒事，」諾諾現在沒心思計較這個：「赤，拜託你，找個遠離遠離學院監測範圍的地方，偷偷飛上去。」
「然後去夔門上空找找黑在不在。如果高空找不到，就只能在周圍山區和江岸碰碰運氣了。」
「你們魔法少女對魔力的敏感程度很高，對吧？應該能找到些蛛絲馬跡的。」
「這個給你，有線索了趕緊用這個聯繫我。」她不忘把路明非原本的通訊設備交給赤：「頻率我已經調好了，直接按通話鍵就行。」
「好！」赤接過通訊設備，鄭重地點頭：「那我再叮囑一下參孫和貝希摩斯————這裡就交給你了，諾諾姐姐。」
「嗯，交給我吧！」諾諾拍了拍胸口。
赤飛到正在激戰的兩頭巨龍附近，用龍語快速傳達了指令：
繼續廝殺，但儘量拖久些，演得逼真但別真把對方打死了。如果情況有變化，就聽紅髮女孩諾諾的指揮。
「聽這個人類的？」貝希摩斯一爪子拍開參孫，不滿地瞥了一眼遠處的諾諾，滿是不情願。
參孫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也表達了類似的疑慮。
讓高貴的龍侍聽從一個人類女孩的指揮？哪怕她是君主認可的人，也————
「這是命令。」已經變為嬌小女孩的赤威嚴不減：「諾諾姐姐是我們的盟友，她值得信任，也會盡力配合我們。照她說的做。」
「————遵命，康斯坦丁殿下。」參孫低下頭。
貝希摩斯也悶哼一聲，算是答應了。
兩頭巨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憋屈，於是，他們順理成章地要把心中的火氣全都傾瀉到對方身上。
說是演戲，其實就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進行一場被允許的酣暢淋漓的決鬥。
一時間，龍吼與撞擊聲更加猛烈了。
赤安排好這邊，最後讓諾諾好好照看昏迷的青後，嬌小的身影便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著青銅城外圍疾馳而去。
她一路潛行，很快離開了青銅城範圍，在遠離摩尼亞赫號偵察水域的一處偏僻江灣悄然浮出水面，然後無聲無息地升入夜空，朝著夔門方向的高空飛去。
一提升到足夠的高度，赤就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
空氣中的游離魔力含量————低得可怕！
仿佛這片空域剛剛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徹底清洗過一遍，連最基本的魔力粒子都被抽空或湮滅了。
不僅如此，空間中還殘留著一種令她靈魂都感到微微戰慄的，深邃的毀滅波動餘韻。
那感覺，就像是這片夜空本身，剛剛經歷了一場徹底的「重生」。
「這裡————絕對發生過難以想像的戰鬥。」赤的小臉變得無比嚴肅，警惕地掃視著漆黑的夜空。
她在高空盤旋了幾圈，將魔力感知擴展到極限，但除了那令人心悸的殘留波動和異常乾淨的魔力環境，並沒有發現「黑|的蹤跡。
高空沒有，赤便只能降低高度，開始沿著夔門兩側陡峭的山峰和崎嶇的江岸進行低空搜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赤開始有些焦急的時候，她終於感知到某處人跡罕至的偏僻山坡上，傳來一陣雖然微弱相當熟悉的魔力波動。
赤精神一振，立刻調整方向，朝著魔力波動的來源俯衝而下。
她輕盈地落在山坡的亂石和灌木之間時，眼前的情景卻讓她愣住了。
一個嬌小的黑髮女孩正蜷縮在明顯過於寬大的殘破黑裙中，昏迷不醒。
她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身高大約一米四，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緊緊抿著，似乎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著某種痛苦。
那張美好的小臉，依稀能看出「黑」姐姐的輪廓，換個角度又像是童年版的路哥哥————反正就是稚嫩了很多。
「應該是黑姐姐吧？但是————好小————」赤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和頸動脈。
呼吸微弱但平穩，心跳雖然緩慢但有力，確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陷入了極深的昏迷，而且體內魔力異常紊亂和枯竭，靈魂波動也顯得虛弱而不穩定。
赤連忙拿出諾諾給的通訊設備。
「諾諾姐姐，我找到黑姐姐了！在夔門下游東岸一個很偏的山坡上。」
「她的確受傷得很嚴重，還昏過去了，但是沒有生命危險。就是樣子有點變化，看起來變小了很多。」
通訊器那頭傳來諾諾如釋重負的吐氣聲：「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嗯————」赤也點頭。
「不對！是女孩的樣子嗎？她沒變回去？」諾諾發現了關鍵點。
「對啊，是女孩————」
「你能幫忙讓她變回去麼？」諾諾緊張地問。
「我覺得不行————先不說我不會，黑姐姐現在體內的狀況似乎極不穩定，根本不好干涉的。」
「啊————」
「那第二個問題還是沒法解決啊！」諾諾再度苦惱起來：「怎麼交差呢，你路哥哥還是不存在啊！」
兩人都是沉默，苦思冥想。
忽然，赤眼睛眨了眨，像是閃過一絲靈光。
「要不這樣，」她躍躍欲試地開口。
「什麼？」諾諾問。
「不好解釋的問題，」赤的嘴角微微上揚：「就用大家同樣無法理解、無法證偽的概念去解釋好了。」
「你什麼意思————」諾諾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也來演一場戲吧，」赤的聲音輕快起來：「作為路過的好心魔法少女。」
「我總感覺，你要展示什麼驚世智慧了————」
「放心啦，諾諾姐姐，」赤充滿了信心：「這是魔法少女的智慧」，肯定能行！」
「遇事不決「6
「就用奇蹟敷衍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