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業火永燃
「當星塵凝聚，內心景象開始外顯，當能夠手握只屬於自己的武器，並以此展開最獨一無二的心象術式時，那麼————」
魔法少女赤看著天空上無數殘骸拼接成的青銅巨塊，不禁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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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意味著，作為魔法少女，在誕星之路上切實地更近一步了。」
「果然是這樣麼————屬於姐姐的武裝一開始就存在於此。」
「她的藍圖，她的創造，她化身為少女的概念憑依，都濃縮於偉大鍊金之王的造物中，都銘刻在這座無與倫比的————」
「青銅之城！」
轟隆！咔咔咔咔—轟！
空中的青銅巨塊開始重新分開和組合了，過程中一個結構精密繁複到令人目眩的巨大魔法陣虛影，從巨塊內部由內往外不斷擴展，將其所有參與構成的青銅殘骸都籠罩其中。
而每個被這奇異魔法陣覆蓋的青銅殘骸，表面都開始散發出柔和的青色螢光，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
它們開始更加靈活迅捷地移動、旋轉並最終拼接。
那些原本不規則的部分，在魔法陣光芒的流轉下，邊緣竟也如同活物般蠕動變形，最終嚴絲合縫地與其他部分咬合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赤嘗試性地發射了幾枚魔彈，又或者甩出一道灼熱射線，試圖干擾這驚人的重組過程，然而都沒有用。
正如她之前變身時，青無法阻止一樣，此刻她也只能懸停在空中，凝重地注視著某種嶄新造物的誕生。
「不會吧————」遠處高台上的諾諾也忍不住發出驚嘆。
她身邊的參孫和貝希摩斯也屏住了呼吸，龍瞳中倒映著這超越它們漫長生命認知的景象。
就這樣，在所有人和龍的注視下，無數的青銅殘骸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拼接與塑形。
一個無比巨大的青銅巨人，巍然屹立於白帝城遺蹟之上！
它渾身充滿了粗獷的力量感，軀幹由無數巨大的青銅樑柱和牆壁板塊鉚合而成，表面布滿古老的龍形浮雕與鍊金紋路。
四肢粗壯如支撐宮殿的巨柱，關節處是複雜的齒輪與活塞結構。
頭顱略顯抽象，只有兩個深邃的眼窩和類似口鼻的裂隙，內部幽暗，隱約有青色的光芒閃爍。
而在這青銅巨人的頭頂，那象徵著「王冠」位置的最高處，魔法少女青傲然而立。
她的衣裙和肌膚都染著血，青色長髮在巨人行動帶起的狂風中飛舞，但身姿挺直，高傲的眼瞳俯瞰著下方渺小的赤。
「我愚蠢的妹妹啊，」青的聲音迴蕩在遺蹟四周：「你千不該，萬不該，選擇在這裡與我決戰！」
赤仰頭看著那壓迫感過於強大的青銅巨人，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原本來說，這個階段的姐姐絕對無法憑空創造出這種規模的武裝吧？」她仰頭問道，確認著心中的想法。
「你是將這座白帝城—你原有的造物熔煉和同化進了你的武裝概念之中————這是你的陣地，是你僅能在此地施展一次的，依託於固有領域的奇蹟。」
「沒錯。」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你我之間，一次卻已足夠。」
「所以給我搞清楚了！你姐姐我——可是賭上了整座白帝城在與你決戰！
「你拿什麼和我拼？！」
赤無聲地嘆了口氣，小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我的鍊金術造詣，自然遠遠比不上姐姐你。況且，這座城市本就是你的骨血之作，我————無法僭越分毫。」
「哼！你知道就好！」青眼中的厲色更盛。
「但現在，你再假裝投降、再耍弄那些可笑的小把戲也無用了！我會先給你一個足夠深刻的教訓，然後————我們再談其他事！」
「姐姐以為，這樣就已經勝券在握了麼？」赤忽然反問，眼中的凝重漸漸被一種奇異的平靜取代。
「當然！」青操控著青銅巨人，緩緩抬起一隻足以踏平宮殿的巨足，恐怖的陰影籠罩而下。
「擁有青銅巨人的我，可不是什麼星雲或者行星魔法少女能對抗的！」
「叫黑色的傢伙來！聽到沒有！哈哈哈哈哈！」青叫囂著：「不然，你還有什麼能與我對抗？！」
「我————」赤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攤開掌心。
一小團仿佛星光般跳躍的赤紅色火苗，在她白皙的掌心靜靜燃燒。
「我還有火焰啊。」她說。
青先是一愣，隨即仿佛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
「那樣渺小的火苗，能做什麼？它甚至不配被稱為武裝」！」
「我也不知道它能做到什麼。」赤誠實地說，目光卻緊緊鎖住掌心那團火苗，仿佛在與它對話。
「所以，姐姐————我們拭目以待。」
「冥頑不靈！」青失去了最後的耐心，眼中精光爆閃：「那就徹底碾碎你的天真！」
青銅巨人那抬起的巨足，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懸空的赤狠狠踐踏而下！
巨足未至，狂暴的風壓已經將下方的火焰壓得倒伏，碎石亂飛！
赤的身影瞬間化為一道赤紅流光，險之又險地從巨足邊緣擦過。
她試圖反擊，嬌小的身影繞著巨人高速飛行，赤紅的魔彈和射線如同雨點般落在巨人軀幹、手臂、關節等處。
然而，收效甚微。
魔彈在厚重的青銅裝甲上炸開，只能留下淺淺的焦痕和凹坑；射線灼燒而過，熔穿表層，卻難以深入巨人那由無數青銅殘骸緊密拼接的內部。
更令人絕望的是，每當巨人軀體上出現較大的損傷，下方白帝城遺蹟中，就會自動飛起相應的青銅碎塊，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融入傷口，轉眼間便將破損修復如初。
這座青銅城，就是巨人取之不盡的「血肉」！
幾次嘗試攻擊無效後，赤改變了策略。
她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幾乎難以捕捉的赤紅細線，趁著巨人揮拳攻擊後那短暫的慣性間隙，如同靈巧的雨燕，直撲巨人頭頂——也就是青所在的位置！
「得手了！」觀戰諾諾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不————」參孫和貝希摩斯卻搖晃著龍頭。
果然，就在赤即將觸及巨人頭頂的剎那，巨人那原本幽暗的眼窩和口鼻裂隙中，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數道粗大無比的青色魔力射線！
這些射線如同預判般封鎖了赤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赤大驚，全力扭轉身形，撐起護盾，但仍被兩道射線擦中。
護盾劇烈閃爍後破碎，她的左肩和腰側裙擺被撕裂，嬌小的身體打著旋兒被轟飛出去，在空中拖出一道狼狽的軌跡。
「哈哈哈哈！」青站在巨人頭頂，發出暢快而狂傲的笑聲：「別小看人啊，我愚蠢的妹妹！」
「這巨人就是我意志的延伸，是我雙手的擴展！」
「它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攻擊，都源於我的操控和預判！我，即是巨人！巨人，即是我！」
赤在空中勉強穩住身形，抹去嘴角溢出的血，小臉上沒有氣餒，反而那雙眼瞳越發熾亮。
她沒有說話，只是再次催動魔力，化作赤紅流光，又一次沖向青銅巨人！
但結果顯而易見，她要麼被巨人巨大的手掌拍飛，要麼被從巨人背後突然刺出的青銅尖刺逼退，要麼試圖攻擊巨人腿部關節時，被從地面突然升起的青銅巨柱攔截————
這個嬌小的魔法少女就如同撲火的飛蛾，一次次衝過去，一次次被被擊退。
她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痕，衣裙變得更加破碎，但那赤紅的光芒卻從未黯淡，反而在進攻和受傷中變得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熾熱。
「沒用的！康斯坦丁！你只是在徒勞地消耗自己！」青不耐煩道。
赤的頑強超出了她的預計，那種百折不撓、仿佛永遠燃燒不盡的鬥志，更讓她感到不安。
「承認吧！在這白帝城中，你絕對無法戰勝我！只要你身處這片遺蹟，我的巨人就是無敵的！」
又一次被巨人拳風掃中，赤翻滾著落在了一處青銅殿宇殘骸頂端。
她單膝跪地，喘息著，周身的赤紅魔力如同沸騰的岩漿般涌動，顏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接近某種實質的火焰。
遠遠看去，她嬌小的身影仿佛已經變成一團人形的熊熊烈火。
「絕對無法戰勝？那種話，我可聽不懂啊————」
說著，她慢慢站起身，吐出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腳下這座殘破的青銅城市。
「我想————」赤輕聲道：「我的「藍圖」也在這裡，姐姐。」
話音落下，她周身的赤紅火焰魔力，如同擁有了生命和意志的洪流，猛地從她腳下奔涌而出！
青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只見那些赤紅的火焰魔力如同藤蔓或根系般，以赤所在的位置為起點，沿著青銅街道的紋路、順著殘垣斷壁的縫隙、透過地面微小的孔洞，向著白帝城遺蹟的每一寸土地擴散而去。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肉眼可見的赤紅魔力脈絡，就如同一個瞬間鋪開的神經網絡，布滿了大半個城市遺蹟！
緊接著，在城市遺蹟的中心區域，一個巨大無比的魔法陣虛影，開始從地面、從火焰中、從那些被赤紅魔力脈絡連接的青銅殘骸上緩緩浮現。
「你————你在做什麼？！」青尖叫道。
「別做夢了！白帝城是我創造的！它的每一寸青銅都烙印著我的意志！哪怕是雙生子的你，也沒有掠奪它的權柄！」
「你不夠資格！我更不會允許！」
否定的同時，她也操控青銅巨人朝赤所在的殿宇狠狠踩踏下去！她要打斷這詭異的過程！
「我沒有要掠奪它，姐姐。」赤平靜地回應道。
她仰頭看著那遮天蔽日落下的巨足，不閃不避，只是將燃燒著赤紅火焰的右手，輕輕按在了腳下殿宇的青銅地面上。
「姐姐，你的確讓這座城市誕生————」
「但我，也的確為它而死。」
「什————麼？」青的瞳孔收縮。
也就是在這瞬間，沖天而起的赤紅火柱從整個殿宇殘骸下方，從周圍所有被赤紅魔力脈絡連接的青銅大地之下，狂暴地噴涌而出！
那火焰的溫度高得難以想像，青銅巨人那足以承受魔彈轟擊的巨足底部，竟然如同蠟油般開始迅速熔化！
青嚇了一跳，趕緊操控巨人向後踉蹌退去，遠離那恐怖的火柱。
「你到底————」
青驚駭地看著下方那仿佛從地獄深處噴發的火柱，以及火柱中緩緩升起的，眼神愈發悲憫的赤。
「是了————」赤緩緩從火柱中心升起，懸浮在城市的上空，俯瞰著這片在赤紅魔力脈絡與金白色火焰中漸漸「甦醒」的遺蹟。
她的聲音如同詠嘆，又如同夢吃：「如果我的武裝也從這裡開始，從我們來到這個東方國度後已然沉沒的新家開始————」
「那麼，我能復現的概念，能凝聚的「藍圖」————」
「只有我的死」。」
「只有這座城市的「死」。」
「只有那場將一切榮耀、野心、溫暖、羈絆都焚燒殆盡的終末之火。」
她的詠唱仿佛帶著魔力，每一個音節落下，城市遺蹟中的赤紅火焰就旺盛一分，那巨大的赤紅魔法陣就凝實一分。
青恍惚了。
透過那熊熊燃燒的火焰，透過赤那悲憫而堅定的眼瞳，她仿佛回到兩千年前化為地獄的白帝城。
仿佛再度看到在城市最中心被作為祭品刺透的少年，看到他，被整個城市的火焰焚燒。
「無數次甦醒，無數次死去，無數次燃燒世界，或者被世界燃燒。」
赤的詠唱來到了最後一段，她的聲音空靈而宏大，與腳下城市的火焰轟鳴共振：「這是我們的「業」。」
「是我們血脈中流淌的詛咒，也是我們靈魂中不滅的烙印。」
她緩緩舉起右手，掌心向上，城市中沸騰的火焰都仿佛受到了召喚，開始向著她的掌心瘋狂匯聚！
「而現在————」
嬌小少女的瞳中倒映著整座燃燒的城市，也倒映著巨人頭頂那呆滯的青色身影。
「這也是我的————」
「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