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陰招，權柄
「咳————咳咳！」
魔法少女青從一片青銅廢墟中掙扎著爬起，華麗的青色禮裝沾滿了灰塵與熔化的銅漬，幾處裂口下露出帶著淤青的雪白肌膚。
她捂著被魔彈正面轟中的胸口，那裡傳來陣陣悶痛，但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心中翻湧的驚愕與暴怒。
「你————你竟敢————」青抬起頭，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嬌小的赤紅身影，聲音因為難以置信而微微顫抖。
「康斯坦丁！你竟然————用這種卑劣的伎倆！」
「偽裝投降，伺機偷襲！我記憶中那個單純又驕傲的弟弟————去哪了？！」
「去變成妹妹，變成魔法少女赤了呀！」那嬌小身影如此說道。
「你！」
青還沒為這俏皮得讓她更加惱怒的回答作出反應，便又有一波毫不留情的赤紅魔彈雨襲來！
「咻咻咻—！」
數十枚熾熱的魔彈劃破空氣，如同追蹤飛彈般從各個角度襲向剛剛起身且立足未穩的青。
「該死！」青怒罵一聲，來不及抒發更多悲憤，只能狼狽地撐起一面青色光盾。
「轟轟轟！」
魔彈接連不斷地轟擊在光盾上，炸開一團團耀眼的火光。
青被爆炸的衝擊力推得連連後退，光盾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破碎。
「這算什么正牌魔法少女的戰鬥方式？！」她在魔彈的轟鳴間隙中怒吼：「那個黑色的傢伙————到底給你灌輸了什麼扭曲的東西！」
空中，魔法少女赤一邊維持著高頻率的魔彈轟炸，一邊清脆地回應，略顯稚嫩的聲音里滿是經過「正規教育」後的理所當然：「黑姐姐說，對敵人的戰鬥，就是要不擇手段！」
「示弱、欺騙、偷襲————只要最終能贏，就是正確的戰術！贏家才會閃耀到最後，輸家連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荒謬！無恥！」青氣得幾乎吐血，光盾終於不堪重負，「啪」地一聲碎裂。
她急忙側身閃避，但仍有幾枚魔彈擦過她的手臂和腰側，留下灼熱的痛楚和新的焦痕。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奇蹟」和「希望」？還不如災星呢！」
「不止是這樣哦，姐姐。」赤忽然多了種躍躍欲試的興奮：「看我絕招—赤焰流星雨！」
隨著她清脆的喊聲，下一波襲來的魔彈速度陡然加快，拖曳出的尾焰更加明亮，真的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雨般密集砸落！
青瞳孔一縮，急忙在身前構築出多層交錯的魔力屏障。
「轟轟轟轟——！」
更劇烈的爆炸將她的身影徹底吞沒。
「還沒完呢！紅蓮爆裂拳！」赤嬌小的身影瞬間突進到爆炸煙塵的邊緣，右拳凝聚起高度壓縮的赤紅魔力，一拳轟入煙塵之中！
「砰！」一聲悶響，一道青色身影從煙塵中倒飛而出，正是勉強用手臂格擋了這一拳的青。
她手臂上的護甲出現了裂痕，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幼稚！可笑！」青在空中勉強穩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給自己的攻擊取名字？像那些人類幻想作品裡的超級英雄一樣炫耀力量？
這種虛榮的把戲對她毫無用處！反而會讓對方的攻擊意圖暴露無遺！
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必須在防禦的間隙中找到赤的破綻，只要抓住一次機會扭轉頹勢，她就有機會再度釋放精神魔法。
赤則毫無所覺，繼續中二十足地邊大喊邊給攻擊命名。
「灼熱射線·連射！」她雙手前推，數道纖細但穿透力極強的赤紅射線連續射出。
青早有準備，身形如鬼魅般在射線縫隙中穿梭，同時開始凝聚更強的魔力，準備抓住赤攻擊的間隙發動反擊。
「熾天使之拳！」赤速度暴增，再次拉近距離。
「就是現在！」青眼中精光一閃，蓄勢待發的青色魔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威力十足的魔彈，瞄準了赤突進軌跡的終點！
「超·無敵·大玉螺旋魔彈！」赤衝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用盡全力般大喊。
青心中一凜，趕緊將手中的魔彈也推出去—用魔彈抵消魔彈已經是這場戰鬥最熟悉的對抗方式了。
但赤雙手推出的，卻根本不是魔彈，而是一道比之前灼熱射線粗壯十倍不止的赤紅射線！
「什麼？！」青的魔彈在這持續的射線沖刷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轟—！！！」
粗壯的赤紅射線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青匆忙交叉格擋的雙臂上，將她整個人狠狠炸飛出去，撞塌了遠處一座半殘的青銅望樓，被埋進了碎石之中。
「咳咳————咳！」青再次從廢墟中爬出，比之前更加狼狽，嘴角溢出了血。
她看向赤的眼神，充滿了驚疑不定和熊熊怒火。
「你————你亂喊？！」
「虛張聲勢，干擾判斷！」赤在空中叉著腰，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黑姐姐說，招數名字什麼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敵人猜不透你要幹什麼！」
青氣得渾身發抖。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位高貴的龍王，或是一位新生的魔法少女戰鬥，而是在和一個毫無底線、滿肚子壞水的街頭小混混打架！
然而，沒等她重整旗鼓，赤的新一輪攻勢又來了。
「姐姐小心！你左邊鬢角的頭髮被燒焦了，要斷掉了哦！」赤一邊繼續發射著魔彈，一邊大聲提醒。
青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雖然立刻意識到是干擾，但那一瞬間的分神，還是讓她被一枚魔彈擦過了肩膀，衣裙碎裂，露出下面一片紅腫的肌膚。
「哎呀！右邊肩膀的衣服破了大洞！要走光了！」赤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真的在擔憂。
「閉嘴！」青羞怒交加，雖然明知道對方在擾亂自己，但某種本能還是讓她在激烈閃避和格擋中，無法完全忽略身體某些部位的暴露風險。
「姐姐你身材好好，我以後也能長那麼大嗎？」
「都說了閉嘴！！」
這種精神上的細微牽扯，在高速高強度的戰鬥中，被無限放大，導致她的防禦和反擊動作出現了更多不應有的遲滯和變形。
戰鬥的天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赤的一方傾斜。
青的怒吼和反擊越來越顯得無力，而赤的魔彈、射線、以及那煩死人的干擾卻如同附骨之疽，毫不停歇。
青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氣息也開始紊亂。
遠些的遺蹟高處，諾諾正看得一愣一愣的。
而另一邊的參孫和貝希摩斯就更加困惑了。
兩位龍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巨大的龍頭湊在一起，發出低沉而疑惑的嗡嗡聲，顯然也在進行著激烈的龍語交流，但看樣子誰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兩頭巨龍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再次飛落在了諾諾這邊，巨大的陰影將諾諾籠罩。
諾諾心裡一緊，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人類，我們遵循康斯坦丁殿下的命令，不會傷害你————否則你早已成為塵埃。」參孫低下巨大的頭顱。
貝希摩斯也湊過來，他就顯得暴躁多了：「少廢話！卑賤的人類，回答我們的問題！
「」
「你看起來不像其他人類那麼愚蠢和驚恐，你難道明白，兩位殿下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樣的變化————」
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巨大的尾巴焦躁地拍打了一下地面，震得碎石亂滾。
諾諾鬆了口氣，看來不是來加餐的。
她定了定神，看著眼前這兩頭因為世界觀受到衝擊而不惜「虛心求教」的龐然大物，膽子反而大了起來。
「怎麼，你們吃瓜都吃不明白？」她調侃道。
「放肆！」貝希摩斯低吼，口中噴出灼熱的氣息：「人類，注意你的言辭！回答就好了！」
參孫制止了兄弟的躁動，他看向諾諾，龍瞳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事實如此。」他說：「這種場面自我們誕生以來，聞所未聞，更不曾出現在更早的龍族歷史中。」
諾諾攤了攤手：「那叫魔法少女」啦。」
「魔法————少女？」兩頭巨龍同時歪了歪頭，這個動作由它們做出來，竟然有種格外詭異的萌感。
「那是什麼？一種新的龍類亞種？還是某種鍊金術的終極造物？」
「魔法少女就是魔法少女啊。」諾諾吐了吐舌頭。
」？」
「哎，這個東西要怎麼解釋嘛————我還是給你們分析下現在的局勢吧，這段時間我也算了解了一些。」諾諾決定換個角度。
參孫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貝希摩斯也勉強按捺住性子，湊近了些。
「你們的諾頓殿下和康斯坦丁殿下，變身為這種亮光閃閃的少女形態後，現在就完全是以另外的規則和力量來決出勝負了。」諾諾整理了一下思路，指著空中依舊在壓著青打的赤說道。
「她們身為魔法少女，目前都是星塵」級別，算是入門級。」
「這個級別的魔法少女，攻擊手段其實比較單一，主要就是魔力外放形成魔彈、射線，或者用魔力強化身體進行近戰。」
「原本她們倆應該旗鼓相當。青色的那位技巧嫻熟點，因為她覺醒更早，也應該接受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但赤色的這位魔力質量似乎更高，力大磚飛。」
「剛才戰局傾斜的關鍵點，在於青色的殺招被赤色的詐降打斷並反偷襲了。然後赤色就抓住了機會，用極高的攻擊頻率，配合那些小陰招，徹底壓制了青色的，讓她疲於應付，難以組織有效反擊。」
「咳————」諾諾說到這裡有點尷尬：「你們應該也看得出，康斯坦丁有點不講武德————特別是作為魔法少女來說。我都驚到了。」
「康斯坦丁殿下威武！決鬥自然要不擇手段！勝者為王！」貝希摩斯卻立刻低吼著表示支持，它才不管什麼手段，贏的就是好的。
「如果諾頓殿下無法識破並防範這些————那也只能說是輕敵的代價。在戰鬥中，任何疏忽都是致命的。」參孫也如此說道。
「我肯定是支持康斯坦丁的。」諾諾老實承認：「所以看到現在這局面還挺爽。」
「但是，」她話鋒一轉：「其實也未必是百分百拿下了。」
「哦？」參孫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
「魔法少女想要變得更強，突破到下一個境界—比如星雲」級，主要有兩個途徑」諾諾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是魔力量積累到當前級別的上限，並不斷拓展達到某種構築所需的基礎量。
第二，就是真的構築出一把屬於自己的「武器」。」
「武器？」貝希摩斯疑惑：「殿下們不是一直在用未知的能量來攻擊嗎？」
「不是那種普通的武器。」諾諾搖頭：「是一種由自身密切相關的某種「概念」具現化而成的特殊武裝，魔法少女們稱之為「禮裝」或者概念武裝」。」
「除非擁有現成的藍圖」可以直接模仿，否則需要魔法少女花費大量時間去摸索、
理解並凝聚屬於自己的概念。」
「對於天生魔力量就巨大的魔法少女比如你們兩位殿下這種來說，這一步反而更加困難。但一旦成功掌握，實力提升的幅度，會遠遠超過普通魔法少女。」
「你的意思是————如果諾頓殿下能在戰鬥中，領悟並凝聚出屬於她的武器」，就能扭轉戰局，反敗為勝？」參孫的龍瞳驟然亮起。
「理論上是這樣。」諾諾點頭。
「但別想太多，怎麼可能在這麼激烈的戰鬥中，說領悟就領————呃？！」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腳下整座青銅城市遺蹟，忽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不，不是震動，是「甦醒」！
無數巨大的青銅碎塊、斷裂的樑柱、崩塌的牆壁、甚至整片整片的街道地基————都違背重力般從地面、從水中緩緩浮起！
它們表面流淌起暗紅色的，如同熔岩又如同血脈的古老光澤那是被激活的鍊金矩陣在轟鳴！
這些數以萬噸計的青銅殘骸，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操控，開始朝著空中激戰的兩位魔法少女飛去！
「那是————什麼？！」諾諾驚呆了，聲音都有些變調：「星塵級別的魔法少女，怎麼可能有這種規模的魔力來操控整座城市的遺蹟？！」
「這根本不是魔力操控物質的範疇了！」
參孫昂起頭顱，龍瞳中爆發出無比驕傲與狂熱的光芒。
「那不是魔力，人類女孩。」
「那是權柄！」
「別忘了，哪怕形態改變，她依舊是————白帝城的主人！她依舊是————鍊金之王！」
在諾諾、赤、以及雙龍震撼的注視下，從青銅城各處飛來的無窮無盡的青銅殘骸，如同歸巢的蜂群，又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瘋狂地湧向魔法少女青。
它們並非攻擊她，而是緊密地堆積、拼接、融合在她的周圍，將她那染血的青色身影徹底包裹。
隨後，一個巨大無比的「青銅之繭」，在空中以驚人的速度成型，並且隨著更多青銅物質的匯入，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厚重。
暗紅色的鍊金紋路在球體表面蔓延，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和磅礴能量。
「我去————地爆天星？」諾諾呆滯地低喃道。
「可是，哪有把自己包在裡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