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穩的風推動著整支船隊緩慢的前進著，賀卡再一次的爬到了主桅上面的橫杆，少年赤著腳站在那被掛著帆布上邊緣的木製橫樑之上，腳邊是縱橫的，用於固定和展開風帆的鎖鏈。
在這裡穿鞋子會比較難以控制身體的重心，畢竟鞋子隔了一層，而且還是一整個硬底的，穿著它站在這裡，就像是踩著一根不斷抖動的蹺蹺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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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天際線邊緣，矗立於岩壁之上的燈塔正不間斷的向外提供著帶著位置信息的光，此刻的船長正在催促著船上的水手準備調節船帆，以此來矯正航向，避免迎面就撞上那邊的礁石。
這條航線上面沒有什麼故事裡面驚心動魄的東西，沒有可以撕裂船舶的海怪，也沒有那些用歌聲就能將水手迷惑，使其自願墜入冰冷的白色泡沫之中，將自己獻給大海的人魚。
這些東西都是存在的，但是在這緊貼著瓦林國土，由黃金之路開闢出來的航道之上，以上的這些東西早就已經被處理乾淨了……本應該是如此的。
唯一的小問題是，迦娜們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似乎非但沒有和瓦林這邊達成合作，反而開始扮演起了不那麼光彩的角色。
看著那小心翼翼的爬到了自己旁邊，蹲在那主桅最上面瞭望平台之上的水手長，賀卡沒有為難對方，而是隨著對方回到了甲板之上。
甲板之上的風變得紊亂了起來，屬於人的呼吸，由船隻外殼，上面的空洞以及風帆攔截下來的大風形成的亂流，讓準確的感受周圍的風變得幾乎不可能。
這才是賀卡選擇主桅最高處的緣故，在那裡才可以感受到自己所推動的風最為準確的流動方向。
當然也有一個原因是因為，下面的甲板的衛生問題。
雖然一直有水手清洗甲板，但是這地方註定不可能太過乾淨。
賀卡抬頭看著那上方隨著繩索開始滑動並微微偏轉了方向，配合著船尾的船舵，開始推動著船舶遠離海角的帆具，轉頭看向了身旁的這位導航員。
「如果遇到了人魚，你們有預案嗎？」
「人……魚？」
導航員的表情先是微微呆愣了一下，顯然是有些猝不及防，不過隨後他就立刻反應了過來。
下一瞬就見男人快速的在甲板上奔跑了起來，在差點撞開了兩個準備登上甲板，幫助進行風帆展開的高級水手之後，這才來到了尾樓的位置。
緊隨其後的就是一聲聲不間斷的鐘聲，匆忙的流竄在整艘貨船之上。
「人魚，人魚，去下面拿耳塞，所有低級水手進入封閉艙室將自己鎖好，戰鬥人員到甲板就位。」
船長的高聲咆哮幾乎在一瞬間覆蓋了整艘船上的每一個角落，原本還忙於手中東西的水手們立刻慌張了起來。
無論是老水手還是被要求進入底倉的低級水手，在此刻都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整艘航船之上滿是腳掌壓著腳掌踏在木製結構上發出的吱呀聲。
賀卡的潮汐感知之下，船舶正在快速的接近前方的燈塔，而在那燈塔下面不遠處的地方上，則是一窩似乎剛剛安家了的人魚。
人魚是一種依附於迦娜存在的生物，她們一般來說是人身魚尾，但是長相俊美的實際上是他們的主子迦娜們，海邊的漁民以及一些水手常常將那些好心伸出援手的迦娜，誤當做了人魚。
實際上的人魚大部分都處於遊牧的狀態，還處於母系社會的她們有著龐大的家族。
一般只在單一區塊的魚獲無法供養家族的時候，才會分出小的分支來減輕家族的壓力。
而在此刻這些傢伙已經將這裡當做了魚場的一部分，這可不多見啊，畢竟人魚雖然更喜歡這樣的海灘，但是她們早就被黃金之路給趕回深海中去了。
此刻的她們應該聚集在那些小型島嶼以及礁石之上，而不是跨越漫長的深海，到巷道附近安家 。
船長和導航員終於完成了應對魚人的全套流程，賀卡看著對方遞給自己的那些用於堵住耳朵的棉花，感覺這些傢伙雖然對這套流程有些生疏，但是應該已經有提前的預案了。
「你們知道她們要來？」
賀卡好奇的問詢道，不過並沒有將這些棉花塞入耳朵裡面。
人魚中的薩滿掌握著一些原始的附魔學派魔法，當然稱呼其為本源學派魔法，更符合當今學界的劃分標準。
這東西表現為歌聲，以聲音為媒介對一定範圍內的個體施加影響，但是這個影響的程度很低，大概也就只能暫時性的扭曲一些意識。
這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也不算致命，一些輕微的刺激，例如用針扎一下手指，亦或者是冰冷的海水都可以喚醒他們。
不過一般來說若是沒有提前預警，一整艘船上的人被一網打盡，然後挨個跳水餵魚也不是什麼太罕見的案例。
賀卡旁邊的那名導航員將一側耳朵里的棉花扯了出來，隨後點了點頭。
「最近這段時間情況比較危急，迦娜那邊一直在和帝都那裡進行談判，之前就已經有遠航的船隊被襲擊的案例。
董事會那邊鑑於越來越增加的風險，這才準備了這些東西，結果沒想到第一次就用上了。」
賀卡掃了一眼那邊被打開的一個小匣子，裡面除開用來對付人魚的耳塞之外，還有一些別的東西，想來應該是拿來對付其它迦娜眷屬的。
「唉要不是下去了就要死了，我實際上不介意下去和她們共度春宵一番，不過聽說人魚會喜歡上一些帥哥，普洱木你可以試一試哦。」
此刻水手長也來到了甲板之上，已經將那頂華麗小帽塞到了腰帶上的他，還有心情調侃身旁的導航員。
調侃完了的他一邊指揮著手下的武裝水手將重型絞盤弩固定在船舷之上，並開始上弦，一邊給周圍的水手們分發弩和短劍。
船上是一個封閉的小系統，航行過程中大家的精神壓力都很大，加上普通水手大多是來自於底層走投無路的傢伙們，因此這些兵器在船上一直是被鎖在武備庫裡面的。
賀卡的房間就被安排在了武備庫的上面，他用潮汐感知觸碰過那裡，那裡的四周用了一層鐵皮外加比正常艙室更厚的硬木板，門都是兩扇鐵門。
別說人了，就是老鼠也鑽不進去。
船長將他的房間放在那上面，未嘗沒有順便讓法師老爺幫忙看住武備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