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新職業的效果
雅克伯爵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但嘲弄他的聲音並不激烈，換句話來說，已經沒多少人還在意他這個失敗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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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比武場上，那單手環抱著頭盔，披風飄揚，繞場馳騁的身影他是如此年輕、英俊、意氣風發，滿足了所有人對傳奇龍騎士的幻想。
看台上那些貴婦們如果有機會的話，怕是願意不惜一切代價爬上他的床吧？
雅克伯爵苦笑了一聲。
新國王沒有趁火打劫，收走他的領地；對手也沒有合理合法地索取自己的性命。
還有什麼可奢望的呢？
摘下頭盔，解下胸甲，雅克伯爵走出了比武場的大門。
唯一在這裡等待他的，是他的兒子小查理」。
「父親！」
年輕的騎士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伯爵摸了摸小查理的腦袋：「好了，臭小子，從今天開始，我的頭銜和領地就都是你的了。
「」
「但你以後可別做我這樣的蠢事。」
年輕的騎士抱住了父親的肩膀：「您是為了家族的榮譽而戰，您並不愚蠢。」
雅克伯爵回頭看了眼人聲鼎沸的比武場，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所追求的榮譽、名望，未來都將與他絕緣了。
「走吧，查理，或許修道院對我而言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比武場內。
勃艮第公爵父子倆，臉上寫滿了驚訝。
雅克伯爵堅持了十個回合才被打落戰馬，查理無疑是輸了。
但他們父子倆此時都沒有糾結於這場玩笑式的賭局。
這場生死決鬥，與其說是決鬥，倒不如說是一場利奧展現實力的舞台。
老公爵沉聲道：「不愧是能在決鬥中，勝過阿爾布雷希特·阿喀琉斯的傳奇龍騎士；
查理，你當初就是跟這樣的對手打了個有來有回嗎？」
查理有些尷尬。
他當初從匈牙利返回時，宣稱自己僅是棋差一招，惜敗而已；但他覺得如果方才自己跟雅克伯爵易地而處，結局恐怕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一個人，如何能在短時間內有了如此天翻地覆的進步？
跟巨龍締結契約紐帶，最多只能稍微改善體質，獲得不錯的火焰抗性，但絕不會有這樣的效果。
「會不會跟聖女貞德的賜福有關？就跟拉海爾一樣。」
老公爵詢問道。
身為歐洲最富裕的世俗君主，他的宮廷里充滿了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能夠為他延年益壽。
但每當人們津津樂道於「拉海爾在蒙托邦纏綿病榻之際，被聖女貞德一個賜福，不僅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還賦予了他一具更加健壯的體魄」時，他還是會感到嫉妒。
「或許吧。」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當初利奧戰勝他時，刻意照顧了他的顏面，根本沒出全力。
查理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了一絲驚羨：「但利奧跟拉海爾那個老東西可不一樣。他正值青春，往少了估計，至少也能再活半個世紀。而看他現在的成就，我才不信他會只滿足於區區一個普魯士公爵和布蘭登堡共治王夫的名頭。」
換做半年前在布達堡時，作為歐洲最頂尖的貴二代，他再怎麼也想不到這世上還會有能讓他生出羨慕之情的年輕人。
老公爵微微頷首。
性情倨傲的查理，能夠意識到這一點實在不容易。
「未來你要跟利奧打好關係，我已為未來雙方家族的聯姻打好了基礎。」
「您是說我的小瑪麗？」
查理神情微動，比起跟神聖羅馬帝國的那個睡帽皇帝聯姻，他顯然更希望把自己的小女兒嫁到利奧的宮廷去，最起碼利奧是個正直、有底線的人，而不是腓特烈三世這種卑劣的老狐狸。
「我指的是你未來的子嗣。」
老公爵皺著眉頭：「跟腓特烈三世聯姻，換取勃艮第公國升格為王國，這是我們家族當下最重要的使命。」
查理有些惱怒道：「難道我們想要拿到這頂王冠，就必須要接受那個老狐狸無底線的訛詐嗎？」
提起腓特烈三世，老公爵也有些頭痛。
但他沒得選，如今歐洲的封建秩序已經固化，許多事都要講究法理，他總不可能像中世紀早期時那般，直接自立為王？
「查理，這正是我要教給你的一課，這頂王冠只能從他手中取，勃艮第位於神聖羅馬帝國和法蘭西王國的夾縫之中，權威日益衰弱的教宗，是不可能，也絕不會樂意冊封我們的。」
「這意味著他必定會得罪法蘭西國王和神羅皇帝——而且不是一代。」
「所以我們根本沒得選。」
「任何事一旦淪落到這種境地，就沒了討價還價的餘地，而世人又都知曉勃艮第目前的困境，所以腓特烈三世是絕不會輕易鬆口答應我們的條件的。」
查理皺眉道：「勃艮第總不能任他予奪予取。」
比起受這鳥氣，他寧肯依靠手中的刀槍，通過戰爭開疆拓土，打通低地飛地和勃艮第本土之間的聯繫，先通過事實上地將公國聯為一個整體；再尋求法理上的承認。
老公爵笑著搖了搖頭：「時局總會變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看台上的另一邊，幾乎跟法王路易並駕齊驅的席位那是匈牙利的國王馬加什。
似是心有所感，兩人對視了一眼，皆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老公爵冷笑道：「當馬加什兵臨維也納的時候，到那時，沒得選的人就成了腓特烈三世。」
決鬥結束後，利奧跟著勃艮第的車隊，重新回到了他臨時下榻的阿圖瓦宮。
薇薇安娜、歐多齊婭、卡蓬還有亨利，都留在了比武場，準備參加接下來的比武大賽0
但利奧是無需參加這種「海選式」的比武的；作為位比國王的騎士團大團長，他要想是參加比武大賽，也只會在最後一天壓軸登場。
勝利後也不會去取「冠軍騎士」的獎勵。
不僅利奧用不著參加預選，薇薇安娜他們這些著名的騎士或是龍騎士們，如果樂意的話，也可以直接跳過預選。
但他們還是主動提出，要提前下場熱身，也掂量掂量法蘭西騎士的水準。
素有騎士之國的法蘭西，騎士的水平可以說是冠絕歐陸。
若是直接參加加冕禮前夕的決賽，輸了的話，丟人就丟大發了。
利奧才剛洗完澡，便得到了老公爵的邀請。
「利奧閣下，我有一份贈禮要給你。」
老公爵打開了地面上擺放的箱子，露出了裡面一塊黝黑的鐵塊。
「這是...隕鐵？」
利奧臉色微變。
昨晚閒聊時，利奧曾經提到過，他的佩劍「黑火一世」就快壽終正寢了，正苦惱於黑火二世的打造。
此前曾經拿到手的「熔火巨像」核心，可以充當黑火二世劍柄上的鑲嵌物，為這把武器提供能量源。
奪魂魔的心臟，則可以作為關鍵輔料，賦予黑火二世靈性。
尋常的凡鐵，就算是百鍊鋼，再搭配銘文加持，也很難匹配的上這兩樣鍊金素材；這可跟黑火一世不同，黑火一世本就是利奧的練手之作。
「公爵您太客氣了。」
大多數鍊金材料，都遵循著越稀有，越值錢的定律。
除非是那種有價無市，根本沒幾個鍊金術士有能力料理的特殊材料，就比如奪魂魔的心臟。
但隕鐵卻是不同。
坦白來講，隕鐵並不算是特別稀有的鍊金材料，但架不住它的泛用性強，需求量大！
哪個名門顯貴不想收藏一件隕鐵武器作為傳家寶呢？
武器有了，那隕鐵甲是不是也能展望一番？
不僅是世俗權貴們追捧，施法者和鍊金術士們也因隕鐵出色的火焰靈性親和度，而對其倍加青睞。
這樣一大塊隕鐵，放到鍊金行會去賣，至少能換來數萬枚杜卡特金幣，而且是立刻就會被搶購走；若是走拍賣的路子，價格只會被炒得更高。
利奧手頭倒也不是沒錢，在收復普魯士的過程當中，他每破一城，便會沒收貴族和市民權貴的金銀、船隊、宅邸、莊園、名下的工坊。
再算上城市本身的金庫，全部加起來，早已超過了百萬金幣的巨資。
但收益大，利奧鋪開的攤子也大。
飽受戰亂之苦的普魯士要重建，要招攬德意志移民在此定居，還要修繕被戰爭毀壞的城市，籌建新的工坊區，著手對有功之臣的分封和犒賞。
至少他短時間內，是不打算為一把武器去花費那麼多財富的。
老公爵搖頭笑道：「這可不是白送給你的。」
「您有什麼要求，我一定盡力做到。」
利奧說話向來會給自己留有不少餘地，但老公爵卻不是個不懂分寸的人。
「昨天，你向我展示了那把名為黑火的寶劍—當時我一度惋惜於這把斬殺了熔火巨像這等邪魔的神兵利器，居然落得了這樣的結局。」
老公爵聲音頓了頓，又道。
「可後來，聽說了這把黑火劍，不過是你使用凡鐵打造的一把練手之作，我便生出了心思前不久，我巧合中得到了這塊隕鐵，本打算交給巴黎的鍛造大師為家族打造一把利器，可現在來看，你可比那些所謂的大師厲害多了！」
「這塊隕鐵，應當能打造兩把雙手大劍對吧？」
利奧點頭：「應是綽綽有餘。」
老公爵開誠布公道：「那你便打造兩把，一把歸你，一把歸我，如何？」
利奧沉默了片刻，無奈笑道：「這世上能夠料理隕鐵的鐵匠大師多得很，但可沒人敢截留下來一半隕鐵作為酬金的。」
鐵匠這職業，他也算是熬出頭了，一筆訂單就夠他僱傭一支千人傭兵團為他作戰了。
老公爵笑道：「請動一位騎士團大團長為我鑄劍，跟請一個鐵匠行會的大師可不是一碼事。」
「我答應您了，今晚便可開爐動工。」
老公爵搖頭道：「不急，查理邀請了你和你的朋友們參加了今晚的宴會，還是先享受你們年輕人的時光吧，我想他肯定很樂意聽聽你們三個龍騎士之間的故事。」
..
重新回到臥室的利奧，剛準備小憩一會兒，眼前的空氣便泛起了一層漣漪。
利奧感覺到，一道耀眼的金輝沿著一條尋常人無法目睹的紐帶，傳入到了利奧的腦海之中——這種感覺就像他跟尼斯小姐遠距離通訊時一樣。
金輝散去，露出聖女貞德身著銀甲披著白色斗篷的身影。
「不管你今天做了什麼，都很有效，我感覺自己的人性變得更充沛了。」
她的語氣很輕鬆，甚至有種不符合身份的活潑。
「我特地來感謝你。」
利奧搖頭道：「沒經過您的允許，就貿然做出這樣的嘗試，我還以為您會感到生氣。」
「快要溺死的人，哪裡會在意是被你抓著胸脯還是大腿給提上來呢？」
貞德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見利奧面露訝異，攤手道：「我這個比喻可能有些粗俗，但很抱歉，我沒上過教會學校。」
人們心目中的聖女貞德，應當是端莊，勇敢，虔誠——
對面的聖女雙手抱胸，似是直接看穿了利奧內心深處的想法，有些不忿道：「就是因為你們都這麼想，我才會變成那副模樣。」
利奧趕忙收束起發散的念頭：「貞德殿下，你目前的問題解決了？」
值得一提的是，貞德僅是利奧大腦自動過濾後的譯名。
她本名是讓娜·達爾克，其中讓娜是「約翰」在法語當中的陰性形式，大致可以理解為簡」、「約安妮」或是瓊」之類的譯名。
再加上當時翻譯者的地域性口音，以及翻譯界「信、達、雅」的準則，將其連讀，才有了「貞德」這個名字。
貞德搖頭：「算不上解決，但多了一個穩固人性的錨點。」
她伸手指了指利奧。
「你的精神力不差，比許多所謂的施法者都要厲害，如果你平時有些餘力的話，介意我將一部分信仰的力量移交給你嗎？」
信仰的力量，不經錘鍊是很難駕馭的：教會的神職者們使用聖輝會有這樣多的限制，也跟這份力量本就不屬於他們有關。
「我也會失去人性嗎？」
「不至於，畢竟你有身體，而不是像我這樣的無根浮萍。」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個手勢：「但總歸是要耗費一些精力的；但好處也有，你將這份信仰的力量處理完畢後，它們就完全屬於你了。
這份交易倒是也挺合理。
利奧微微頷首。
他很喜歡互利互惠的合作，警惕無條件的饋贈。
「談不上是交易，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本該無條件借給你力量的，但大多數時候，我都需要處理紛亂的信仰，努力保持自己的人性，可能會無暇顧及到你的禱告。」
「所以...」
貞德輕嘆道：「這依舊可以算作是你幫我了個忙。」
利奧有些納悶，自己明明已經極力收束起自己的念頭，怎麼還能被對方讀出心聲？
但嘴上仍是客套道：「很榮幸也很樂意能夠幫到您。」
貞德的人情還是很值錢的。
昨晚他還聽老公爵提起過，當初身受重創的拉海爾，得到了聖女貞德的賜福，不僅從病榻之上被拉了回來，連身體都變得年輕了許多。
別的不說，有聖女貞德的這個承諾，薇薇安娜此次的馴龍之旅，就算是慘遭重傷，也不至於留下什麼無法挽回的後遺症。
搭配上自己這個資深草藥醫生，幾乎可以確保她安全無憂了。
「有需要，隨時可以嘗試聯繫我，你應當知道怎麼做。」
貞德的聲音微頓，又補充道：「但因為我要分出大部分精力穩固我的人性，所以我無法保證你的每一次祈禱都會有回應，此外，你距離巴黎越遠，我能傳遞給你的力量就越有限。」
話音落下，不待利奧道別，聖女貞德變重新化作了一團光輝，消失無蹤了。
利奧怔怔地發了會兒呆，感慨道：「聖靈...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存在？次一等的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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