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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生死決鬥(5.3K)

2026-08-04 17:23:36 作者: 瘋狂的石頭怪
  第294章 生死決鬥(5.3K)

  聖輝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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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騎士團的皮埃爾分團長」曾經對利奧說過:聖輝誕生於人們的信仰、意志與精神當中,也就是說,只要信仰足夠虔誠,意志足夠堅定,再輔以錘鍊聖輝的訣竅,每一名信徒都能錘鍊出屬於自己的聖輝。

  掌握聖輝,也不會妨礙聖騎士們本身所修行的常規的呼吸法。

  但大多數修會騎士們還是更加側重於錘鍊自己的意志一實際上,但凡是自己凝練出的聖輝,都要比大多數作用單一的呼吸法更加全面可靠。

  而利奧本質上,還算不上是一名聖騎士。

  他的意志自然不差,唯一欠缺的,便是那份堅定的信仰,在利奧心目中,結合聖女貞德之前所說的話,他甚至隱隱有種所謂的「天主」不過是基督徒的信仰凝聚所誕生的集合體的猜測。

  而所謂的惡魔,也不過是人類恐懼的具象化。

  這顯然是一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這就導致他體內的聖輝僅是無根之源,消耗了便不會再得到補充。

  只是因為他能借用聖女貞德的力量,從表現上來看,他所能展現出的聖輝造詣,恐怕還要勝過大多數真正的聖騎士們。

  回返阿圖瓦宮的路上,查理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神情:「你瞧見路易的臉色了嗎?當聖女貞德從他面前經過,卻把他完全無視掉的時候,他的臉色簡直就跟鍋底一樣黑。」

  路易馴龍成功,又在聖母教堂公開紀念聖女貞德,對百年戰爭中的法蘭西內鬼—勃艮第而言,這本是一個糟糕透頂的消息。

  但大膽查理此時卻只感覺幸災樂禍,他知道路易在這場紀念儀式上雖然顏面受損,但卻收穫了實利;但他還是覺得這一幕太有喜劇效果了。

  「我真想把這一幕記載下來,告知我的宮廷小丑,要他在每年的聖約翰節都為我表演上這麼一段。」

  「公爵肯定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利奧笑著說道。

  他胯下騎著的,是一匹公爵贈送的佩爾什重型戰馬,身形魁梧,皮毛溜光水滑,據說還有一絲天馬的血統。


  只是說是贈送,利奧也僅打算暫時借用一下罷了,他未來離開巴黎時,也不方便攜帶這麼一個大傢伙。

  「別說那麼掃興的話了。」

  查理臉上的笑容收了收,又忍不住問道:「聖女貞德說她曾經見過你,那是怎麼回事?」

  「她可能曾經見過我的父親。」

  查理明顯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又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

  查理眼底滿是羨慕之色:「當然是怎麼贏得聖女貞德眷顧的?」

  利奧臉色有些古怪,這事你羨慕的來嗎?

  「我出生那年,聖女貞德已經死去好幾年了,但這不妨礙我自小聽著貞德的傳奇長大,我小時候還曾問我父親,為何在故事裡,我們勃艮第人的存在感近乎於零?問他為何當初聖女貞德失陷在英國佬手中時,他不盡力營救?」

  利奧忍俊不禁道:「然後呢?」

  查理尷尬一笑:「然後我就挨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暴揍:我說怎麼劍術老師每次為我講述聖女貞德的傳說時,提到勃艮第總是匆匆一筆帶過。」

  「我還以為勃艮第的地位,僅是我父親的廷臣們吹噓出來的,實際上在法蘭西根本不上檯面,所以才沒留下什麼事跡;到最後不曾想,反派竟是我們自己。」

  利奧斂起笑容,輕嘆道:「這就是政治,有時你可以討厭一個人,也可以喜歡一個人,但這都不能左右你理性上的抉擇。」

  「是這個道理,但對我而言,做起來可不容易。」

  查理頓了頓,又道:「今天下午的決鬥,你準備怎麼做?」

  「你想我怎麼做?」

  「痛快了結掉,晚上一起喝酒去。再叫上卡蓬和亨利,這段時間,你們三個可是巴黎城的風雲人物,不知多少酒會上都以能邀請到你們為榮。」

  「我還以為您會要求我在決鬥場上放一放水呢。」

  利奧可沒忘記波旁公爵昨夜的拜訪。

  查理嗤笑了聲:「放心好了,勃艮第跟他們可不是一路人。」

  法蘭西的公侯們,只是在對抗王權這方面,站在同一陣線。


  比方說在百年戰爭期間,波旁公爵就是堅定的阿瑪尼亞克派支持者,與勃艮第派為敵,雙方共同爭奪法蘭西王國的攝政權。

  雙方就算締結了姻親關係,也談不上什麼關係緊密的盟友。

  也更談不上為了波旁公爵,便要求利奧在比武上放水。

  哪怕雙方真是緊密的盟友關係,勃艮第公爵也不會冒著損害與另一個盟友的關係的代價,去討好波旁公爵。

  如今路易馴服了巨龍,正是王權壓倒地方的時候,是波旁公爵這些法蘭西大貴族們,需要依靠勃艮第公爵的力量來對抗中央集權,而不是反過來。

  坐擁龍騎士,單體實力便足以跟法蘭西對抗的勃艮第,在法蘭西王國的封建秩序下,擁有的是近乎於獨立的超然地位。

  下午。

  巴黎,人潮洶湧。

  數不盡的人正往巴黎城郊的比武場涌去。

  這座前些日子裡,一直在為加冕禮上的比武大會選拔參賽者的大型比武場地,今日也被來自各方觀賽的人員圍了個水泄不通。

  當初那場「最後的決鬥」,參與雙方不過是兩名騎士,屬於鄉紳階層的小貴族;而今日的決鬥,參與雙方前者是拉馬什的伯爵,雖說這片領地位於丘陵地帶,較為貧瘠;但那也是波旁家族的旁支,是卡佩王朝的支系,有資格使用藍底金鳶尾的旗幟。

  後者的身份更是高得嚇人。

  他是條頓騎士團的大團長,國王陛下親自邀請的貴賓,一位有著希臘皇室血統的龍騎:

  士。

  錯過了今日,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親眼目睹這樣兩個大貴族在比武場上生死搏殺了。

  比武場的高台上懸掛著三面紋章旗,分別是代表拉馬什伯爵的藍底金鳶尾與銀色小獅」;代表法蘭西王室的藍底三朵金鳶尾花;以及代表利奧身份的紅底黑龍旗。

  三面紋章旗從左到右,依次排布。

  有信仰虔誠的教士小聲禱告著:「天父在上,一位武裝修會的大團長,如何能夠參加一場野蠻的比武決鬥?國王也真是瘋了,居然會批准他們的請求。」

  比武決鬥早就被教會廢止了。

  但在路易國王,利奧大團長等強力人物的推動之下,整個巴黎教會都沒幾個人敢站出來,旗幟鮮明地表達出自己的反對意見。

  看台上,人擠人,人挨人。

  便連顯貴們的席位上,都擠滿了侍從、僕役;平民們所蜂擁的城牆,更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就連城牆邊上的大樹上都坐滿了人,讓人十分憂心樹權折斷之後的下場。

  砰—

  比武場兩邊的大門開。

  各有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從大門口殺出。

  其中一人胸甲上描繪著藍底鳶尾與銀色立獅;另一人則披著一面紅色斗篷,上面清晰描繪著一頭張牙舞爪的黑色巨龍。

  前者不必多提,不過一個普通的中年貴族的模樣。

  後者則一出場,便引來了全場矚目。

  看台上,多西婭有些與有榮焉,又有些不滿:「瞧什麼瞧,我自己還沒瞧夠呢。」

  她本以為這次來巴黎,能有很多跟利奧相處的機會,結果卻只能跟薇薇安娜待在一起,兩人連私底下的會面都不好做,因為利奧實在是太引人矚目了。

  披著黑色長袍的宮廷總管,站在裁判席上,正式的騎士比武需要三名裁判,但對於這場生死決鬥而言,就連一名裁判都顯得很多餘。

  「奉法蘭西國王—最虔誠的路易」陛下命令,在此要求你們向天主發誓,絕不會在這場比武決鬥當中,使用任何巫術,詛咒」等暗害手段;也絕不容許使用任何巫術加持、鍊金術附魔的兵器。」

  利奧和雅克伯爵都紛紛以手撫胸,發下了誓言。

  「兩位大人可以選擇騎馬、步戰;自選騎槍、戰斧、長劍、短劍作戰。但絕不可佩戴手弩、短匕等不榮譽的武器。」

  利奧微抬起下巴:「就請雅克伯爵來選吧。」

  雅克伯爵的身體有些顫抖,他扯著嗓子喊道:「騎槍比武!我要求騎槍比武法蘭西的騎士,絕不會輸給一個希臘人。」

  他昨晚深思熟慮過,步戰幾乎沒有以弱勝強的可能;唯有騎槍衝鋒,是自己獲取勝利的唯一機會。

  利奧嗤笑了聲。

  雅克伯爵本以為這段會為自己贏得不少支持者的發聲,如同石沉大海。

  看台上,有不少貴族小聲嘀咕了起來。

  「他可代表不了我們法蘭西的騎士。」

  「照我說,利奧閣下其實才是我們法蘭西的騎士,畢竟他是聖女貞德的眷顧者。」

  「沒錯,讓這個肆意妄為,發出不實指控的蠢貨去死吧。」

  雅克伯爵的臉色一片死灰,他不明白,自己僅是被波旁公爵圈禁在府邸當中半個晚上、再加上一個上午的時間,怎麼就從「法蘭西的良心」、「仗義執言的孤勇者」,淪為了人人喊打喊殺的「不自量力的蠢貨」了?

  觀眾席上,老公爵頭頂著聖安德烈紋章旗,對身邊的大膽查理說道:「你猜戰鬥會在幾個回合之後結束?」

  查理信心滿滿道:「最多五個。」

  拉馬什的雅克伯爵雖然也是以勇武著稱的騎士,但在查理看來,跟自己尚有很深的差距,更別提跟利奧這個如今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的龍騎士相比了。

  老公爵輕笑道:」我猜戰鬥會持續十個回合以上。」

  「這怎麼可能?」

  查理嗤笑:「父親,您如今的眼力可大不如前了。」

  老公爵哼笑道:「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場中,隨著裁判的一聲令下。

  兩道各自騎著披甲戰馬,手握騎槍與鳶盾的身影,便緩緩駕著坐騎,朝對方迫近。

  雅克伯爵明顯有些急躁,還不待戰馬跑出幾步便猛夾馬腹展開了全力衝鋒,他平端起的騎槍槍尖,在劇烈晃動之中仍舊穩穩地指向對面敵人的胸口。

  單看這一手,便能看出這位雅克伯爵絕對無愧於軍功貴族之名。

  砰—

  只聽一聲巨響。

  雅克伯爵只覺眼睛一花,身體驀然後仰,手中的盾牌幾乎要被拋飛了出去。

  他胸口處的甲冑被盾牌上的鐵箍傳遞而來的巨力抵得凹陷,另一隻手中的騎槍倒是毫髮無損,但也根本沒有命中目標。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還在回想。

  看台上已經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戰馬馱著後知後覺的雅克伯爵來到了比武場的另一端時,他仍有些發怔,手中破裂的盾牌上,還釘著一截金屬矛尖。

  侍從小聲催促道:「雅克伯爵,請換用新的盾牌,您的比武還沒結束呢。」

  顧不得思考,雅克伯爵接過新的盾牌,綁在手臂上,重新擺好了架勢。

  對面那道披著紅色斗篷的身影,也重新為自己換上了新的騎槍,好整以暇地催動坐騎,小跑著朝這邊衝來;看他那姿態,竟頗有一種閒庭信步的感覺。

  「該死,你怎敢如此瞧不起我?」

  雅克伯爵咬牙切齒,擎槍飛奔。

  砰—

  這一次的交鋒。

  雅克伯爵更懵了,他依舊未能命中對手。

  對手的騎槍卻是掠過自己的頭盔頂部,擊落了他插在上面的孔雀羽飾—這是失誤嗎?

  當然不!

  任何一名經常參加比武大會的騎士都知曉,在比武之中命中對手的盔飾,是最能彰顯雙方實力差距的舉動。

  但相應的代價便是:風險極高!

  既是對敵人,也是對自己。

  騎槍瞄準敵人頭頂,稍有不慎,便會戳入對方的視窗;同時,盔飾作為頭盔頂部的一個又尖又小的裝飾物,在高速對沖的馬上,要精準命中它,難度極高。

  這就導致幾乎沒人會在騎槍比武上使用這種危險的技巧。

  更別提生死決鬥了!

  巴黎上一次的生死決鬥時,比武雙方簡直像是在一座爛泥沼中摔跤。

  他昨晚找出了文獻以後,甚至都已經考慮到如果雙方近身肉搏,廝打在一起,自己該使用什麼武器去破開利奧的頭盔,被對方壓制在地面時又該如何反擊。

  誰曾想,他連對方的邊都摸不到,更別提將其擊落下馬了。

  「他在羞辱我!」

  雅克伯爵的心底先是湧現出了一絲憤怒,緊跟著又是強烈的無力感。

  正如堂兄所說的那樣: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簡直如同天地之差,他手中的武器連命中對方都做不到,只能被對方如同戲耍一隻老鼠一般玩弄。

  看台上的每一聲歡呼,都是將他踩在腳底下的嘲弄。

  難怪堂叔會勸自己服軟,儘可能地表露出謙卑之意,去嘗試贏得對方的寬容。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而是這個希臘龍騎士單方面的炫技。

  接下來是第三個回合。

  第四個...

  直到第十個。

  利奧手中的騎槍砰得一聲撞碎了雅克伯爵的盾牌,將他整個人都戳下了坐騎。

  利奧沒有乘勝追擊,只是丟掉了只剩下半截的騎槍,摘下了鐵手套,朝癱坐在地上,胸口處還嵌著半截金屬槍尖的雅克伯爵遞出了手掌—王室提供的甲冑很結實,利奧又留有餘力,因此雅克伯爵至此所受的傷勢,也就算得上是輕傷水準。

  雅克伯爵愣了下,心底的屈辱感如潮水般褪去,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湧上心頭。

  「謝...感謝您的寬容。」

  「呵。

  」

  利奧頭盔下傳出一聲輕笑,旋即緩緩縱馬朝看台走去,雅克伯爵看著他毫不設防的後背,手掌下意識摸索到了自己腰間繫著的釘頭錘。

  但他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做出這種危險的舉動。

  他不敢再賭了。

  利奧掀開了面罩,露出了那張英氣勃勃的面孔,朝看台上的兩位國王,王后等女眷們依次行了禮,又轉向普羅大眾,施了一個騎士禮。

  看台上傳出了如同潮水一般的歡呼聲。

  換作以往,在這缺乏娛樂設施的時代,觀眾們更想看到的是什麼?

  當然是血流成河!

  但今天,身為聖女貞德的眷顧者,利奧不論是展現出的實力還是風度,都贏得了觀眾們的認可。

  「陛下,我已證明我的榮譽。他的性命對我毫無用處。如果您允許,我將把他還給您作為法蘭西國王的封臣,他理應由您來處置。」

  路易皺起眉。

  這傢伙怎麼又把皮球給踢回來了?

  高台上的王室總管開口道:「但國王陛下批准的是一場生死決鬥...」

  話還未說完,利奧便打斷道:「身為騎士,我看重我的榮譽,願意為此付出鮮血來洗刷:但騎士亦應有寬恕的美德,我始終強調過一件事,那就是我從來沒有在路易陛下的加冕禮上釀成一場流血事件的想法。」

  「好,很好。」

  不待王室總管開口,路易便站起身,微笑著說道:「我早就聽說,條頓騎士團的大團長是歐洲所有騎士的楷模,你既然選擇寬恕雅克伯爵,我又如何能不允許呢?」

  「但是雅克伯爵,你的失敗已經證明了自己對於利奧大團長的指控,乃是你自己的捕風捉影與惡意揣測,你是否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將自己的封地交給你的繼承人,主動進入到修道院中,為你的虛假指控贖罪?」

  「我願意。」

  雅克伯爵如喪考妣地低下頭。

  他與利奧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稍微懂行一些的人都能看出,在這場決鬥當中他儼然就是一個呆立在原地的標靶,被利奧肆意戲耍。

  所幸,或許是利奧此前在聖母大教堂得到了聖女貞德的垂青,看台上的觀眾們並未對這個結局有任何意外。

  換句話說,聖女貞德的眷顧者若是連區區一個拉馬什伯爵都要艱難取勝,那才叫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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