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谷口對峙,自由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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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白山腳下的白山村已醒。
炊煙從各家屋頂裊裊升起,混著薄霧,將這座寧靜的村莊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暖意中。
田埂間,早起的農人已扛著鋤頭下地,吆喝聲、牛叫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成一片,與往常的每一個清晨並無不同。
但若有人抬頭望向白山深處,便能察覺到那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太安靜了。
往日裡,即便隔著數十里,偶爾也能聽見深山傳來的獸吼鳥鳴。可今日,那些聲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休止符,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有風,穿過林隙,帶起細微的沙沙聲。
村口老柳樹下,幾個老漢蹲著抽旱菸。李老栓眯著眼,望著白山方向,忽然開口:
」
今兒個山里,靜得邪乎。」
旁邊王老漢吐出口煙,渾不在意:「靜還不好?省得那些野物下來糟蹋莊稼。」
「話是這麼說————」李老栓磕了磕煙鍋,眉頭擰著,「可我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他身後,幾個剛挑著擔子準備進山採藥的年輕後生停下腳步,面面相覷。
「李叔,要不————今兒不去了?」
李老栓正要說話一「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虎嘯,自白山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穿透數十里山林,如驚雷滾滾,震得村口老柳樹枝葉簌簌落下。幾個老漢手裡的煙杆差點脫手,臉色瞬間慘白。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無數獸吼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湧來!
「這————這是————」李老栓腿一軟,扶著柳樹才沒跌倒。
「山裡的畜生————要下山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田間的農人扔下鋤頭就往村里跑,挑著擔子的後生丟下貨物連滾帶爬,家家戶戶關門閉窗,雞飛狗跳,哭喊聲混成一片。
就在這混亂之中——
一道清越的劍鳴,自白山深處響起!
那劍鳴清正浩蕩,雖不如獸吼那般震天動地,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斬破一切虛妄的鋒銳之意。它穿透層層山林,如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些瘋狂的獸吼生生壓了下去!
白山深處,三峰谷口。
柳青青一襲素衣,立於谷口那塊最高的青石之上。晨風吹動她的裙袂與髮絲,露出那張雖疲憊卻沉靜如水的面容。
她右手高舉——
那枚青玉劍印,正懸於她掌心之上三寸處,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青光。
但她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不對勁。
劍印入手數月,她每日以法力溫養,早已熟悉其中蘊藏的那股浩瀚劍意。那劍意雖無形無質,卻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她時刻感知到自己的渺小。
可此刻—
那股劍意,弱了。
至少弱了一半。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個多時辰前,洗劍湖方向驟然爆發沖天清光,那柄懸於湖底的仙劍破空而去,緊接著,籠罩白山的劍意便開始如潮水般消退。
是夫君那邊出事了?還是————那位劍仙前輩————
她壓下心中不安,目光掃過谷外那片黑壓壓的獸群。
三十丈外,一頭金紋巨虎踏出林間。
它身長三丈有餘,皮毛金黑相間,額間一道「王」紋在晨光中熠熠生輝。琥珀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柳青青,喉間發出低沉的咆哮,每一次呼吸,都有灼熱的氣浪噴涌而出。
金紋虎王。
它身後,影影綽綽站著無數身影血月狼王齜著獠牙,涎水滴落在地,將青草蝕出縷縷青煙;
鐵甲鱷匍匐在地,冰冷的豎瞳閃爍著嗜血的光;
黑黑人立而起,小山般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
更遠處,還有無數異獸蟄伏,氣息各異,卻都蠢蠢欲動。
它們身後,是那座千年古村白山村。
柳青青的目光越過那些虎視眈眈的異獸,落在更遠的方向。那裡炊煙裊裊,隱約可見田埂間四散奔逃的人影。
她的心,揪緊了。
但她不能退。
身後,是三峰谷,是白家的根基。
身前,是白山村,是那些喊了她十幾年「柳姨」「柳嬸」的鄉親。
「虎王。」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頭異獸耳中。
「你我曾有約定。白家與白山各族,互不侵犯。」
金紋虎王踏前一步,地面震顫。它張開血盆大口,聲音如悶雷滾滾:「約定?那是和拿著劍印的人類的約定!」
「可如今——劍意弱了!」
它身後,血月狼王低吼附和:「劍意弱了!本王能感覺到!那壓制我們的劍意,已經困不住我們了!」
又一頭宗師級異獸踏前—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熊,身高近四丈,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顫動。它瓮聲瓮氣道:「千年了!被那破劍意困了千年!如今終於有機會下山,憑什麼還要聽你們的?!」
「就是!」
「憑什麼!」
「我們要下山!」
群獸沸騰,吼聲如潮。
柳青青握劍印的手微微收緊。
她不知道劍意為何變弱,但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這些被壓制千年的異獸,要的不是道理,是宣洩。
「虎王。」她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們下山,想做什麼?」
虎王一愣。
「做什麼?」它嗤笑一聲,「下山自然是————吃人!吃那些軟弱的凡人!」
「然後呢?」
「然後?」
柳青青直視它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一字一句道:「你們吃了人,解了饞,然後呢?」
「山下是平原,是村鎮,是縣城,是雲夢衛的大營。你們衝下去,能殺多少人?一百?一千?」
「等雲夢衛反應過來,調集大軍,用強弓硬弩、用修士的法術、用那些專門對付妖獸的手段————你們能活下來多少?」
虎王沉默了。
柳青青繼續道:「你們困在山裡千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可我知道。」
「山下,有大胤朝廷,有十二衛精兵,有無數修士。那些雲夢衛的士卒,雖不如你們強,但他們有弓弩,有陣法,有法器,有丹藥。他們可以源源不斷地補充,而你們,死一個少一個。」
「虎王,你真要帶著你的族人,去送死嗎?」
虎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它身後,那些原本躁動的異獸,也漸漸安靜下來。
但血月狼王卻不甘心,齜牙道:「少在這裡危言聳聽!那破劍意困了我們千年,如今終於弱了,難道還要我們繼續窩在這破山里?!」
「對!憑什麼!」
「我們要出去!要自由!」
群獸再次躁動。
柳青青深吸一口氣。
她忽然想起白歲安說過的話—
「異獸與人一樣,有欲望,有恐懼,也有渴望。想真正讓它們信服,不能只靠壓制,還要給它們想要的。」
她緩緩開口,聲音壓過所有嘈雜:「你們想要自由?」
群獸一靜。
「好。」柳青青道,「我答應你們,會想辦法。」
虎王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會想辦法,還你們自由。」柳青青直視它,「但不是現在,不是這樣衝下山去送死。」
「白山劍意為何變弱,我不知道。但我夫君已經去了北玄水府,等他回來,一切自會分曉。」
「若劍意真的就此消散,那是天意。若還能恢復,那也是天意。無論是哪種,白山各族與白家的約定,依舊有效。」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會盡力斡旋,讓你們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走出白山,去見識山外的世界。但這需要時間,需要規劃,需要————白家與各族一起商量。」
「而不是這樣,憑著一時衝動,去送死。」
虎王沉默。
它身後,那些異獸面面相覷。
這人類女子————說的是真的?
血月狼王低聲道:「大王,別信她!人類最會騙人!」
虎王沒有理會它。
它只是盯著柳青青,盯著那雙沉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它說不清的真誠。
「你憑什麼?」它問,「你一個胎息三重的人類,憑什麼說這種話?」
柳青青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左手,輕輕按在心口。
那裡,是白歲安為她種下的【衍運道種】。那枚道種在她體內生根發芽,與她性命相連,與白家的氣運相連。
「憑我是白家的主母。」她緩緩道,「憑我夫君能做到的事,我柳青青,同樣能做到。」
虎王盯著她,久久不語。
遠處山林中,兩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白靈兒伏在一棵老松的枝丫間,雪白的皮毛幾乎與樹幹融為一體。她盯著谷口那道素衣身影,眼珠滴溜溜轉著,不知在想什麼。
身後,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靈兒,你在看什麼?」
白靈兒嚇了一跳,差點從樹上掉下去。她回頭,只見三尾白影不知何時已立在她身後,三條長尾輕輕擺動,湛藍的眼眸正望向谷口方向。
「祖、祖奶奶!」白靈兒結結巴巴,「您怎麼來了?」
白影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望著那邊。
良久,她輕聲道:「那人類女子————倒是個有意思的。」
白靈兒眼珠一轉,忽然湊過去,壓低聲音道:「祖奶奶,您不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嗎?」
白影瞥她一眼:「什麼道理?」
「就是————咱們被困在這山里千年,不就是因為那道劍意嗎?現在劍意弱了,按理說是咱們下山的機會。可她說得也對,外面那些人類,真的會任由咱們下去吃人?」
白影沉默。
白靈兒繼續道:「而且祖奶奶,您想想,白家自打來了這山里,對咱們怎麼樣?」
「每個月送寶藥,從不缺斤少兩。那些小崽子們,有幾個卡在瓶頸多年的,靠那些寶藥突破了。那陳農先生還教咱們辨認藥草,教咱們怎麼養傷————」
「這樣的兩腳獸,以前見過嗎?」
白影依舊沉默。
白靈兒急了,跳起來道:「祖奶奶!您再不出面,虎王那憨貨真要動手了!到時候不管輸贏,咱們跟白家的關係就全完了!您不是說,這兩腳獸和以前那些不一樣嗎?」
白影終於轉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這小丫頭,什麼時候學會說這些大道理了?」
白靈兒臉一紅,小聲嘟囔:「我————我就是覺得,好不容易遇到願意和咱們好好相處的兩腳獸,不想就這麼毀了————」
白影唇角微微揚起。
那笑意很淡,卻讓白靈兒心頭一松。
「走吧。」
白影身形一動,三尾輕擺,朝谷口掠去。
白靈兒眼睛一亮,連忙跟上。
谷口,氣氛依舊緊繃。
虎王盯著柳青青,柳青青毫不退讓地與它對視。
血月狼王齜著牙,蠢蠢欲動。它身後,幾頭暴躁的異獸也在慢慢逼近。
白玄星從母親身後走出。
他不過十歲出頭,身量未足,卻穿著一身合體的青色勁裝,手中提著一柄與他身高相仿的長劍。
那劍,正是寸心。
劍身細長,暗金色的材質在晨光中流轉著溫潤的光華。劍柄以淡青色藤皮纏繞,被他小小的手掌緊緊握住。
他走到母親身側,站定。
仰起頭,直視那尊三丈巨虎。
「誰敢傷我娘,先過我這關。」
虎王低頭,看著這個連自己爪子高都沒有的小不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
它忽然想起,這孩子的劍里,蘊養著一縷白山劍意。
那劍意雖微弱,卻足以傷它。
但它沒有動。
因為它在那孩子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讓它想起什麼的堅定。
就在這時—
「虎王。」
一道溫和卻清晰的聲音,自林中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只見一頭通體雪白、三條長尾輕擺的白狐,緩緩步出林間。她身形優雅,湛藍的眼眸如最純淨的寶石,此刻正靜靜望著虎王。
三尾白影。
宗師級異獸,狐族之主。
虎王瞳孔微縮:「白影?你來做什麼?」
白影沒有回答,只是走到柳青青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然後,她轉頭,看向虎王。
「這人類女子方才說的話,本座都聽見了。」
她頓了頓,緩緩道:「本座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虎王臉色一變:「白影!你一」
「虎王。」白影打斷它,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活了幾百年,見過的廝殺還少嗎?哪一次,是好收場的?」
「山下那些人類,確實弱小。但他們有弓弩,有陣法,有源源不斷的援軍。你衝下去,殺得痛快,然後呢?你的族人,能活下來幾個?」
虎王沉默。
白影繼續道:「而這白家————自打來了這山里,對各族如何,你心裡清楚。」
「他們守著規矩,不獵殺開智的族人,每個月送寶藥,從不拖欠。陳農那人類,還教咱們辨認藥草,教咱們療傷。」
「這樣的兩腳獸,你捨得殺?」
虎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它身後,那些原本躁動的異獸,也漸漸安靜下來。
白影轉頭,看向柳青青。
「人類女子,你方才說,會想辦法還我們自由—這話,可算數?」
柳青青迎上她的目光,鄭重點頭:「算數。」
「我會盡力斡旋。但這需要時間,需要白家與各族一起商量。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白影微微頷首,又看向虎王。
「虎王,你可願給本座一個面子,今日暫且退去?至於自由之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異獸:「本座會盯著這人類女子。若她食言,本座第一個不放過她。」
虎王沉默良久。
它看著白影,看著柳青青,看著那個握著劍的小崽子。
又看向身後那些族人。
那些年輕的、躁動的、渴望自由的族人。
它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這樣渴望衝出這片山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時,它父親說一」外面很危險。去了,可能就回不來了。」
它不信。
後來,它終於成了虎王,終於有機會衝出去。
然後它看見了那些人類的大軍,看見了那些弓弩,那些陣法,那些足以威脅宗師的法器。
它退了回來。
從此,再沒提過下山的事。
如今,它的族人,也在重複它當年的渴望。
它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眼時,眼中的暴戾已褪去大半。
「白影,本王給你這個面子。」
它轉身,低沉的聲音傳入每一頭異獸耳中:「都退下!」
群獸騷動,卻終究不敢違抗虎王之令,三三兩兩散去。
虎王最後看了柳青青一眼。
那目光,複雜難言。
「人類女子,記住你的承諾。」
它龐大的身影沒入山林,消失不見。
谷口,終於安靜下來。
柳青青長長吐出一口氣,握劍印的手,微微發顫。
白玄星湊過來,小聲道:「娘,您沒事吧?」
柳青青搖頭,低頭看著兒子,忽然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沒事。」她輕聲道,「我兒,很好。」
白玄星咧嘴笑了。
白影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轉身,三尾輕擺,便要離去。
「白影前輩。」柳青青忽然開口。
白影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柳青青鄭重行禮:「多謝前輩援手。」
白影沉默片刻,淡淡道:「不必謝我。本座出手,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白山各族。」
「但本座記住你今日的承諾了。」
「自由之事,本座等著。」
她身形一動,沒入林間。
白靈兒臨走前,沖柳青青擠了擠眼,小聲道:「柳姨,您真厲害!我祖奶奶可很少誇人的!」
說完,一溜煙跑了。
柳青青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唇角微微揚起。
谷口,終於只剩下母子二人。
白玄星抱著寸心劍,仰頭看著母親,小臉上滿是擔憂:「娘,您真的能做到嗎?還它們自由?」
柳青青沉默片刻。
她想起白歲安說過的話「路是人走出來的。只要想走,總能找到方向。」
她低頭,看著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認真道:「娘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娘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努力去做。」
白玄星重重點頭:「嗯!我幫娘一起!」
柳青青笑了,牽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
母子二人轉身,朝谷中走去。
身後,晨光越過山脊,灑在她們身上。
遠處山林中,白靈兒蹲在枝頭,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小聲嘀咕:「這兩腳獸————好像真的不一樣。」
她身後的陰影里,白影的聲音輕輕響起:「所以,才值得等待。」
白靈兒回頭,卻已不見祖奶奶的身影。
她撓撓頭,轉身躍入林間。
日頭漸高。
白歲安與白玄禮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谷口。
他們策馬狂奔,一路疾馳,生怕回來晚了。
然而,當兩人踏入三峰谷時,卻齊齊愣住了。
谷中一片寧靜。
炊煙裊裊,從木屋頂上升起。幾個武堂的孩子正在溪邊練劍,呼喝聲稚嫩卻認真。藥田裡,陳農正蹲著查看藥苗長勢,韓雨棠跟在他身後,拿著個小本本認真記錄。
一切,與往常無異。
白玄禮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半晌才道:「這————這是————」
白歲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向谷口方向。
那裡,柳青青正牽著白玄星的手,緩緩走來。
她依舊是一襲素衣,髮絲有些凌亂,面色有些疲憊,但那雙眼睛,明亮如初。
白歲安快步迎上去。
「青青。」
柳青青停下腳步,看著他。
四目相對。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辛苦了。」
柳青青搖頭,眼眶微紅,卻笑著說:「回來就好。」
白玄星從母親身後探出腦袋,沖大哥擠眉弄眼:「大哥!剛才我和娘可厲害了!那些大老虎大狼,全被我們嚇跑了!我拿寸心劍一指,它們就一」,「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白玄禮一把抱起弟弟,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白歲安握著妻子的手,望向遠處那片蒼茫的山林。
虎王洞府的方向,那道暴躁的氣息,已經徹底收斂。
更遠處,狐族、鹿族、雕族——————那些熟悉的氣息,依舊在。
他知道,今日這場危機,是青青和玄星扛下來的。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自由之約已許下,往後的路,還很長。
他低頭,看著妻子。
柳青青正望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想什麼呢?」
白歲安微微一笑,將她攬入懷中。
「想以後的路。」
「那咱們一起走。」
「嗯。」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道身影融在一起。
遠處,白玄禮抱著弟弟,背對著他們,望向遠方。
白玄星小聲問:「大哥,爹和娘在幹嘛?」
白玄禮面無表情:「在說話。」
「說什麼?」
「大人說的話。」
「哦————」
白玄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著寸心劍,靠在哥哥懷裡,沉沉睡去。
谷中,炊煙裊裊,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