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江畔定策,坊市將立
滂沱大雨,將北玄江下游十里灘涂澆成一片澤國。
江水倒流的異象已漸漸平息,水位卻仍在上漲,淹沒了原本乾涸的河灘,衝垮了雲夢衛苦心經營的防線。柵欄東倒西歪,哨塔傾覆在泥水裡,那些深藍甲冑的士卒狼狽地退到高處,眼睜睜看著一道道幽藍光芒破水而出,裹挾著人影四散墜落。
雲破天立於一處高坡之上,玄甲被雨水浸透,面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臺灣小説網→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他身後,三千雲夢衛精銳列陣而立。即便被暴雨淋透,這些江州第一強軍的士卒依舊隊列整齊,長槍如林,弓弩上弦,殺氣凜然。
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些從水府中狼狽逃出的散修身上。
貪婪,興奮,還有一絲......嗜血的期待。
「將軍。」
副將雲烈策馬上前,壓低聲音,眼中精光閃爍:「水府已閉,這些散修身上,可都帶著寶貝呢。」
他頓了頓,指向遠處那幾道踉蹌落地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獰笑:「尤其是那幾撥人一雲清玄公子他們,定然收穫最豐。但咱們不敢動。可那些散修嘛......嘿嘿,殺了也就殺了。搜出來的東西,充公便是。」
雲破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江面,盯著那些幽藍光芒消散的方向。
水德異象..
他雖不知水府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單憑這覆蓋千里的異象,北玄水府定然發生了大變故。
有人,在水府里做了手腳。
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涼亭上。
那裡,陳弘負手而立,身後十餘名赭衣內衛沉默如石。
這位內廷總管,面白無須的臉上依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只是那笑意此刻看來,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雲破天心頭一凜。
陳弘來江州,明面上是協助韓子恆推行靈資司,暗地裡......打的什麼主意,誰也不清楚。
但此刻,他那一副「坐山觀虎鬥」的姿態,讓雲破天心中警鈴大作。
「將軍,」雲烈見他不答,又催促道,「機不可失啊!那些散修如今精疲力竭,正是收割的好時機。等他們緩過勁來,聯合起來,可就難辦了!」
雲破天緩緩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如刀。
雲烈渾身一僵,訕訕閉嘴。
「蠢貨。」雲破天冷冷吐出兩個字,聲音壓得極低,「你當那些散修都是傻子?他們敢從水府出來,會毫無防備?」
他抬手指向江岸某處:「你看那邊。」
雲烈順著他手指望去。
那裡,四道身影正緩緩聚攏。
雲清玄、張玄、裴無雙、俞星河。
四柱國的嫡系子弟,各持紫府法器,雖氣息虛浮,但四人站在一起,那股隱隱的威懾力,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忌憚。
更遠處,劍閣五人收劍而立,為首的柳如煙雖面色蒼白,但劍意依舊凜然。
而那個一身青衫的白歲安,被白玄禮、白玄宣、白羽微護在中間,身後還跟著一個氣息詭異的墨千幻、一個老道士和一個少年.....
雲破天瞳孔微縮。
他認出了那個青衫中年人—白家家主,白歲安。
那個被張唯逼得遁入白山、本以為已成喪家之犬的泥腿子,此刻竟活著從水府出來,還和四柱國、劍閣的人混在一起?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人的目光,偶爾掃過白歲安時,竟帶著幾分......敬畏?
「將軍,那白歲安......」雲烈也察覺到了異樣,聲音發顫。
雲破天沉默。
他不知道水府里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從今日起,白家,再也不是那個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了。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雲破天凝目望去,只見那些剛剛落地的散修,正三三兩兩聚攏,朝某個方向靠去。
那個方向,正是白歲安所在的位置。
劉文遠踉蹌著走到白歲安面前,深深一揖:「白家主,救命之恩,劉某沒齒難忘!日後若有差遣,青溟盟上下,任憑驅使!」
他身後,關鎮岳和張猛同樣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至極。
散修們見狀,紛紛效仿。一個接一個,朝白歲安作揖行禮,口中說著感激的話。
「白家主,方才若非您那火焰,我等早就死在龍侍爪下了!」
「白家主大恩,沒齒難忘!」
「日後白家有事,招呼一聲,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白歲安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但他心中清楚這份人情,收下了。
錢丟丟站在師傅身後,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小聲道:「師傅,白叔好厲害啊!這麼多人給他行禮!」
李道一抬手就是一個爆栗,但力道輕了許多:「傻小子,你白叔今日結下的善緣,日後不知能救多少回命。學著點!」
錢丟丟捂著腦袋,連連點頭。
白羽微立於父親身側,眸光清冷,將這些人的面孔一一記在心裡。
她的情報網,又多了無數條線。
那兩個南蠻少年少女也湊了過來。少女阿依眼睛亮晶晶的,用生澀的官話道:「白家主,你那個火焰,是龍君送的嗎?我看見龍君最後看你了!」
白歲安淡淡看她一眼,沒有回答。
阿依吐了吐舌頭,也不追問,只是拉著哥哥往後退了退,小聲嘀咕著什麼。
就在這時——
馬蹄聲如悶雷,自遠處滾滾而來!
眾人齊刷刷轉頭望去。
只見一隊玄甲騎兵,自雲夢衛大營方向疾馳而來,轉瞬間便沖至近前!
為首者,玄甲披身,面沉如水,正是雲破天!
他身後,三千雲夢衛精銳緊隨其後,長槍如林,弓弩上弦,殺氣騰騰!
散修們臉色大變,紛紛後退,有人驚呼出聲:「雲夢衛!他們要動手了!」
「完了......被包圍了!」
「那些寶物.....保不住了!」
劉文遠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那些逼近的甲士,咬牙道:「雲家......當真要趕盡殺絕?
」
關鎮岳和張猛護在他身前,刀槍出鞘,氣息緊繃。
劍閣五人同時拔劍,劍意凜然。柳如煙眸光清冷,直視雲破天,一字一句道:「雲將軍,這是何意?」
雲破天勒馬,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柳如煙身上。
他沉默一息,緩緩開口,聲音冷硬如鐵:「水府異象,此乃朝廷大事。爾等從水府中出來,所獲之物,需按朝廷規制,接受清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散修,眼中閃過一絲譏誚:「這是規矩。」
散修們臉色慘白。
規矩?
誰都知道,這是藉口。清查是假,搶奪是真。
有人忍不住怒道:「我們在水府拼死搏殺,你們雲夢衛在外面坐享其成,現在還想搶我們的東西?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雲破天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道:「道理?雲某奉旨坐鎮江州,保境安民,便是道理。」
他抬手,三千雲夢衛齊刷刷踏前一步,長槍頓地,發出震天轟鳴!
「咚!」
泥水四濺!
散修們面如死灰,有人癱軟在地,有人瑟瑟發抖,有人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雲將軍好大的官威。」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涼亭之中,那道赭衣身影緩步走出。
陳弘。
他依舊面帶微笑,身後十餘名內衛沉默跟隨。
雲破天眉頭微皺,抱拳道:「陳公公。」
陳弘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雲破天臉上。
「清查靈資,是陛下定下的國策,咱家自然支持。」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但.....
」
他話鋒一轉,笑意更深了幾分:「清查之事,應由靈資司主持。雲夢衛負責江防,越俎代庖,怕是不妥吧?」
雲破天臉色一沉。
他盯著陳弘,一字一句道:「陳公公,北玄水府在江州地界,雲夢衛有權..
」
「有權如何?「陳弘打斷他,笑意不減,」雲將軍,咱家記得,靈資司的章程上寫得清清楚楚凡靈資清查之事,由郡守府統籌,靈資司執行。地方駐軍,不得干預。
6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帛書,緩緩展開。
帛書之上,鮮紅的御璽清晰可見。
這是陛下親筆所書的諭旨,咱家臨行前,陛下親口吩咐—江州之事,一切按章程辦。
「6
雲破天瞳孔驟縮。
這意味著陳弘有總覽之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冷冷道:」陳公公的意思,雲某隻能看著?
」
陳弘微微一笑:」雲將軍自然可以看著。不僅看著,還可以幫忙維持秩序。」
他轉身,目光掃過那些驚恐的散修,語氣溫和了幾分:「諸位放心,靈資司清查,不是巧取豪奪。所獲之物,登記在冊,按品級折價,朝廷會以靈石、功法、丹藥等補償。若不願上交,也可自行保留,只需繳納相應稅款即可。
6
散修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還能......保留?
還能換補償?
有人忍不住問:」陳公公,這是真的?
」
陳弘含笑點頭:」陛下金口玉言,豈有戲言?」
散修們頓時炸開了鍋,有人喜極而泣,有人抱頭痛哭,有人連連跪地叩首,高呼」陛下聖明「。
雲破天臉色鐵青,盯著陳弘,一字一句道:」陳公公,好手段。」
陳弘微微一笑:」雲將軍過獎。咱家不過是奉旨辦事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的白歲安,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再說,白家主與韓先生有舊,又是此番水府探秘的大功臣。咱家若不為他做主,回頭韓先生怪罪下來,咱家可擔待不起。」
此言一出,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白歲安身上。
白歲安面色平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白家家主......和韓子恆有舊?
那豈不是說,白家背後,站著那位朝廷紅人、靈資司的掌舵人?
雲破天深深看了白歲安一眼,眸光複雜。
他想起張唯臨行前那句」白歲安此人,比看起來要危險得多「。
當時他只當是張唯辦事不力找的藉口。
如今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冷冷道:」既如此,雲某告退。
66
他一揮手,三千雲夢衛如潮水般退去。
馬蹄聲漸遠,消失在大雨中。
雲夢衛退去,散修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有人癱坐在泥水裡,放聲大哭;有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還有人對著陳弘的方向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陳弘卻只是微微一笑,轉身看向白歲安。
那目光,意味深長。
,,白家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66
白歲安微微頷首。
兩人走到一旁,雨幕如簾,隔絕了外界喧器。
陳弘負手而立,望著遠處漸漸平息的江面,緩緩開口:「白家主果然非常人。」
白歲安沒有接話。
陳弘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韓先生曾言,白家主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轉頭,看向白歲安,眸光深邃:「水府之中,白家主的收穫......恐怕不小吧?
6
白歲安淡淡一笑:」陳公公說笑了。白某不過是僥倖活命,哪有什麼收穫。
,陳弘哈哈一笑,也不戳穿。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韓先生就在那邊。」
他抬手指向不遠處的高坡。
那裡,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雖隔得遠,卻仿佛能看穿雨幕,直直望向這邊。
白歲安眸光微動。
陳弘繼續道:」韓先生說了,若白家主有空,不妨過去一敘。
6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幾分:「當然,若白家主此刻歸心似箭,急著回去見家人,韓先生也不勉強。」
白歲安沉默一息,緩緩抱拳:」多謝陳公公。白某...
「6
他轉頭,看向高坡上那道青衫身影。
丹田之中,那團小小的火焰依舊沉睡。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須當面問清楚。
「白某稍後便去。」
陳弘含笑點頭,轉身離去。
高坡之上,雨已漸小。
韓子恆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群劫後餘生的散修,眸光平靜如水。
身後腳步聲響起。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來了?」
白歲安走到他身側,同樣望向那群散修。
雨幕中,那些人或跪或坐,或哭或笑,形形色色,卻都有一種共同的情緒劫後餘生的慶幸。
「先生。「白歲安開口,聲音沉穩,」水府之中,多謝先生援手。」
韓子恆微微搖頭:」不必謝我。青元劍仙的選擇,與我無關。
,他頓了頓,看向白歲安,眸光深邃:「倒是你,能活著出來,還收服了海心焱炎,著實出乎我的意料。」
白歲安沉默。
他知道,在韓子恆面前,有些事瞞不住。
但他也不打算全盤托出。
韓子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你不必說,我也不問。」
他轉身,望向北方,那是白山的方向。
「你可知,那柄仙劍破空而去時,白山發生了什麼?
66
白歲安心頭一緊。
韓子恆緩緩道:」劍意消散了大半。那些異獸,蠢蠢欲動。」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讚許:「但你那位夫人,做得很好。」
「她手持劍印,立於谷口,硬生生鎮住了那些想趁火打劫的異獸。狐族、鹿族出面相助,虎王雖不滿,卻也不敢妄動。」
白歲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青青..
「所以,你不必急著回去。「韓子恆轉頭看他,眸光溫和,」那邊,有人替你守著。
3
白歲安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多謝先生告知。」
韓子恆微微頷首,話鋒一轉:「你可知,我為何要在此處等你?
66
白歲安搖頭。
韓子恆目光望向遠處,那裡,散修們正在陳弘的安排下,登記名冊、清點所獲。
「靈資司推行數月,阻力重重。「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雲家陽奉陰違,地方官府推諉拖延,散修們惶恐不安......陛下催得急,內衛抓了人,卻激起了更多反彈。」
他轉頭,看向白歲安:「今日這場對峙,你看到了。雲夢衛想坐收漁利,若非陳公公及時出面,這些人身上的寶物,怕是早就被搶光了。」
白歲安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韓子恆繼續道:」靈資司要做的,不是與天下人為敵。而是給天下人一個規矩,一個公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欲在北莽設立一處官方坊市。
66
白歲安瞳孔微縮。
官方坊市?
韓子恆緩緩道:」北莽地處江州北部,毗鄰北玄江,水陸交通便利。白家在此經營多年,根基深厚。若能在此設立坊市,專供修士交易靈石、法器、丹藥、功法......既能吸引各方勢力前來,又能規範交易秩序,杜絕黑市橫行。
1
他看向白歲安,眸光深邃:「此事,非白家相助不可。
66
白歲安沉默。
他聽懂了韓子恆的言外之意。
官方坊市,名義上是靈資司主導,但實際上需要有人出面打理、維持秩序、吸引客源。而這個人選,韓子恆看中了白家。
或者說,看中了他白歲安。
「坊市若成,白家可占三成乾股。「韓子恆緩緩道,」所有收益,按股分成。靈資司負責制定章程、維護秩序,白家負責日常經營、安全保障。」
三成乾股。
白歲安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分量。
官方坊市,背靠朝廷,有靈資司撐腰,一旦建成,必成江州乃至整個北地的交易中心。每日往來的靈石、法器、丹藥,將是天文數字。三成乾股,足以讓白家一躍成為北地數得上的勢力。
但風險同樣巨大。
雲家會坐視不理嗎?那些眼紅的世家、宗門,會甘心讓白家獨吞這塊肥肉嗎?
韓子恆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淡淡道:」雲家那邊,我來周旋。靈資司的招牌,便是最大的震懾。」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歲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白家剛從北莽站住腳跟,根基尚淺,貿然接下此事,風險太大。」
「但你要明白,這世道,不進則退。靈機復甦,各方勢力都在爭搶地盤、資源。你若只守著白山那幾百畝靈田,幾年後,別人已是練氣築基,你還在為幾株寶藥發愁。
.
「機會,稍縱即逝。」
白歲安沉默良久。
他抬頭,看向韓子恆。
那張清癯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卻是堅定與期許。
「先生,「白歲安緩緩開口,」此事,白家接了。
66
韓子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也沒有太多意外。
他微微頷首:」好。」
「具體章程,明日讓羽微來郡守府商議。北莽這邊,先選一處合適的地段,把架子搭起來。」
白歲安點頭。
兩人又沉默片刻。
雨終於停了。
天邊,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透射下來,灑在濕漉漉的大地上。
遠處,散修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歲安。「韓子恆忽然轉頭,看向他。
那目光,比任何時候都要鄭重。
「白家要走的路,還很長。今日的機緣,是龍君和青元劍仙留給你的饋贈。但往後,靠的是你自己。」
「記住,無論走到哪一步,莫忘初心。
66
白歲安抱拳,深深一揖:「學生謹記。」
韓子恆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青衫背影,在雨後陽光中,漸漸走遠。
高坡之下,白玄禮、白玄宣、白羽微三人靜靜等候。
見父親下來,三人迎上前去。
「爹。「白玄禮開口,目光掃過父親的面色,見他雖疲憊,卻無大礙,心中稍安。
白歲安微微頷首:」走吧,回家。
66
回家。
這兩個字,讓三人心頭都是一暖。
白羽微輕聲道:」娘和玄星那邊,我已傳訊回去。劍意消散,但他們無事。」
白歲安點頭,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
一行人穿過雨後的泥濘,朝北莽方向行去。
身後,散修們仍在喧鬧,陳弘指揮內衛維持秩序,雲夢衛已退得無影無蹤。
四柱國那幾位公子,也各自離去。張玄臨走前,還特意過來道別,說是改日定去北莽拜訪。
劍閣五人同樣告辭。柳如煙臨走時,看了白歲安一眼,眸光複雜,最終只說了兩個字:「保重。」
那兩個南蠻少年少女,更是纏著白羽微說了半天話,最後戀戀不捨地離去。
錢丟丟跟在師傅身後,小聲嘀咕:」師傅,咱們也回客棧吧?我餓了...
66
李道一抬手就是一個爆栗:」餓餓餓,就知道餓!先去幫你白叔清點收穫!
6
錢丟丟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跟上。
墨千幻一一拐地走在最後,屁股上的傷還在疼,卻依舊一甩額前那縷被燒得七零八落的亂發,得意洋洋:「本天才今日,也算見了一回大世面。日後說出去,誰不羨慕?
」
眾人齊齊翻個白眼,懶得理他。
夕陽西斜。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