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聖火有靈,運勢暴漲
藏器閣內,火光搖曳。
那座丈許高的火紅鼎爐前,白歲安的青衫背影已走出十步。
身後,眾人屏息凝神,神色各異。
錢丟丟攥緊了手中的符籙,小臉緊繃,忍不住扯了扯李道一的袖子,壓低聲音:「師傅————白叔他————能成嗎?」
李道一捋著稀疏的鬍鬚,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不好。」
錢丟丟急了:「什麼叫不好?您倒是給個準話啊!」
「傻小子。」李道一抬手就是一個爆栗,「海心焱炎這東西,古籍記載乃是龍屬煉器聖火,生於深海之淵,焚天煮海,千年不滅。若是全盛時期,一縷火焰便可焚滅紫府真君。」
他頓了頓,看向那團跳動的火焰,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雖歷經千年磋磨,品階滑落,但如今這火焰,依舊有築基之威。」
錢丟丟倒吸一口涼氣:「築基?!」
墨千幻捂著被燒得焦黑的屁股湊過來,一甩額前那縷被煙火熏得發黃的亂發,擺出個自認為最帥的姿勢,接口道:「丟丟啊,你這就不懂了吧?這火焰之所以難纏,不在於它有多強,而在於它有靈。」
「有靈?」錢丟丟瞪大眼睛。
「對。」墨千幻難得正經起來,「天地靈物,但凡歷經千年不滅,都會生出微弱的靈智。這海心焱炎困在這鼎爐中千載,早已與爐火融為一體,對外來氣息極為敏感。方才柳姑娘以劍意護體,卻被反震,就是因為劍意鋒銳,觸怒了它。」
他摸了摸自己還在疼的屁股,讓訕道:「至於我嘛————它可能覺得我太帥了,想給我留個紀念。」
錢丟丟嘴角抽了抽,決定無視後半句。
散修人群中,竊竊私語聲漸起。
「那白家主不過胎息六重,連劍閣首席都收服不了,他憑什麼?」
「就是,柳姑娘練氣中期都被震退,他上去不是送死?」
「嘿,人家想逞能,咱們看戲就是。等會兒被燒成焦炭,可別怪沒提醒。」
「話也不能這麼說————方才那位白公子可是救了咱們的命。」
「救命的又不是他!是他兒子!他自己從頭到尾都沒出過手,誰知道是不是虛張聲勢?」
「說得對。這種時候裝大頭,死了活該。」
劉文遠眉頭緊皺,回頭低喝:「都閉嘴!」
那幾個散修訕讓閉嘴,但眼中的不屑與幸災樂禍,卻藏都藏不住。
關鎮岳望著白歲安的背影,沉聲道:「大哥,這白家主————當真只是胎息六重?」
劉文遠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靜靜看著那道青衫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方才混戰時,始終未出手,卻能在那等混亂中護住身邊幾人毫髮無傷。」劉文遠緩緩道,「而且他身上那種淡然從容的氣度————絕非尋常胎息修士能有。」
張猛瓮聲瓮氣道:「可那海心焱炎,連柳姑娘都對付不了,他上去能做什麼?難不成靠胎息六重的法力硬扛?」
沒人回答他。
因為誰也不知道答案。
柳如煙立於一旁,長劍已歸鞘,眸光卻始終落在白歲安身上。
她想起方才那一瞬間的感應—
此人身上,有龍君的道韻。
那道韻極淡,若非她劍心通明,絕難察覺。但既然察覺到了,她便不會看錯。
「柳師姐,他能行嗎?」身後,那個身形靈動的三師妹小聲問道。
柳如煙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但她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白歲安距鼎爐已不足三丈。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那股熾熱中帶著冰寒的詭異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眉心隱隱刺痛。
但他腳步未停。
袖中,【千機詭變】的力量悄然流轉。
那一縷若有若無的、常人難以察覺的奇異氣息,自他指尖探出,與火焰深處的波動輕輕觸碰—
火焰,微微一顫。
仿佛在回應。
白歲安心頭微動,【金光術】無聲運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包裹住右手,隔絕了部分灼熱。
然後,他伸出手一指尖,觸及火焰!
全場死寂!
散修們的嘲諷聲戛然而止,一個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他————他碰到了?!」
「怎麼可能?!」
「那火焰————怎麼沒有燒他?!」
錢丟丟先是一愣,隨即小臉漲紅,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
白叔碰到了!你們剛才誰說白叔不行的?站出來呀!」
李道一抬手又是一個爆栗,卻沒能止住徒弟的興奮。
墨千幻瞪大眼睛,一甩額前亂發,得意洋洋:「我墨千幻早就說過,白叔不是一般人!你們還不信!看看,看看,這就是眼光!」
劉文遠瞳孔微縮,喃喃道:「這怎麼可能————」
關鎮岳和張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
柳如煙眸光一凝,握劍的手微微鬆開。
但下一刻—
異變陡生!
白歲安的指尖,那淡金色的光暈突然劇烈波動!
一股遠超預期的吸力自火焰深處湧來,如長鯨吸水,瘋狂吞噬著他的法力!
「這是一」
白歲安心頭一驚,下意識想要抽手。
但已經晚了。
那股吸力太過霸道,他的法力如同開閘的洪流,傾瀉而出!更可怕的是,那火焰竟順著法力的路徑,化作一縷縷細微的火絲,瘋狂湧入他體內!
直衝丹田!
白歲安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
而與此同時,一道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意念,在他識海深處響起「咦?」
那意念稚嫩得如同孩童,帶著懵懂與好奇,還有一絲————驚喜?
「好吃————比龍君的法力都好吃!」
白歲安心頭劇震!
這是————海心焱炎的靈識?!
它怎麼————
念頭未落,湧入丹田的火焰猛然暴漲!
丹田之中,六道靈輪瞬間劇烈旋轉!那由《太樞御運衍輪經》凝練出的道輪,每一輪都浮現出田畝阡陌、客棧燈火、碼頭帆影的意象,層層交織,化作一道屏障,死死護住丹田本源!
火焰撞在屏障上,轟然炸開!
白歲安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但更可怕的是那火焰,竟在吞噬他的法力!
而且,它還在往裡鑽!
「不好!」
白歲安心頭一沉。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火焰的靈識如同一隻餓了千年的小獸,正貪婪地汲取著他丹田中的法力。那六道靈輪雖拼死抵抗,卻只能勉強護住丹田不被瞬間焚毀,根本擋不住火焰的持續湧入!
而且—
它似乎還不知足!
那股吸力越來越強,湧入的火焰越來越多!
白歲安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金。
額角冷汗如雨。
「白叔!」
錢丟丟第一個察覺不對,驚呼出聲。
眾人齊刷刷望去,只見白歲安周身,竟隱隱有火光透出!
那火光自他體內進發,透過青衫,映得他整個人如同燃燒的蠟燭!
「不好!」李道一臉色大變,「海心焱炎在反噬!」
墨千幻瞪大眼睛,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急聲道:「它————它怎麼進他體內了?!這不對!這完全不按套路來啊!」
柳如煙一步踏出,劍意凜然,卻停在半途她不敢動。
此刻白歲安體內氣息紊亂至極,她若貿然出手,只會火上澆油。
散修人群中,那幾聲竊竊私語又響了起來。
「這————這是引火燒身?」
「我就說他不行!逞能!這下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
「活該!胎息六重也敢碰築基之物,不知死活!」
「別說了————好歹人家剛才還————」
「還什麼還?他自己找死,怪誰?」
錢丟丟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衝過去,被李道一死死拽住。
「師傅!放開我!白叔他一」
「你過去能做什麼?!」李道一低吼,渾濁的老眼裡滿是焦急,「添亂嗎?!」
錢丟丟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墨千幻急得團團轉,一邊摸出各種法器一邊念叨:「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有什麼能幫忙的————火玉匣子還沒煉好————對了定火珠!定火珠呢?!」
他翻遍儲物袋,卻只摸出一堆破爛。
張猛望著那道周身火光的身影,忍不住道:「他————他要燒死了吧?」
關鎮岳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
劉文遠眉頭緊鎖,眼中滿是複雜。
而此刻,白歲安的體內,已是天翻地覆。
丹田之中,六道靈輪瘋狂旋轉,田畝、客棧、碼頭、礦場的意象流轉不息,如同一個微縮的世界,死死護住最後的本源。
火焰充斥每一寸空間,熾熱與冰寒交織,撕裂著每一絲法力。
而那團火焰的核心,那道稚嫩的意念,正懵懂地四處遊走,一邊吞噬一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好吃————好餓————還要————」
白歲安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
他的法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流逝,六道靈輪的光芒已開始黯淡。
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息,丹田必毀!
生死一線!
千鈞一髮!
白歲安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
【敕運封界】!
識海深處,《玄命道卷》轟然展開!
【當前運勢:36343】
意念為筆,運勢為墨!
【運勢—10000】
【當前運勢:26343】
一萬點運勢,如決堤的江河,傾瀉而出!
白歲安咬緊牙關,以《敕運封界》法門,將這股磅礴運勢化作無數細若遊絲的金色符文,層層疊疊,在丹田之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方獨立的空間!
火焰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驚住了。
那道稚嫩的意念微微一滯,本能地想要掙扎一但下一刻,一股溫暖、厚重、帶著某種奇異安撫力量的氣息,將它輕輕包裹。
「乖。」
一道意念傳來,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
「這裡給你住,不鬧了,好不好?」
火焰微微顫動。
那道稚嫩的意念茫然地「看」著四周—這方新開闢的空間不大,卻暖洋洋的,比那冰冷的鼎爐舒服多了。而且那股包裹著自己的氣息,好聞極了,比龍君的氣息還讓人安心————
「餓————」它小聲嘟囔。
白歲安意念再動,一縷精純的法力流入那方空間。
火焰歡快地一卷,將法力吞沒,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還餓嗎?」
「飽了————」
那道稚嫩的意念頓了頓,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什麼,帶著一絲怯怯的、做錯事的小心翼翼,小聲補充道:「————對不起。」
白歲安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
他緩緩睜開眼。
周身火光,漸漸收斂。
最後一絲火焰,沒入他眉心,消失不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周身燃燒、眼看就要被燒成灰燼的人,此刻竟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面色雖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氣息沉穩。
而且————
那股剛剛還狂暴無比、連練氣中期都無法靠近的海心焱炎,此刻竟完全沒了蹤影!
「收————收服了?」有人喃喃道。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錢丟丟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掙開師傅的手,衝到白歲安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白叔!白叔你沒事吧?!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白歲安拍了拍他的腦袋,唇角微微揚起:「沒事了。
1
墨千幻一一拐地走過來,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白叔————你————你真的把它收進體內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海心焱炎!築基之威!你是怎麼做到的?!」
白歲安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墨千幻一縮脖子,道:「行行行,不問不問————反正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大爺!」
李道一走過來,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捋著鬍鬚道:「白道友果然非常人。這海心焱炎有靈,尋常手段難以收服。貧道本以為你會以龍君氣息安撫,徐徐圖之,沒想到————」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白歲安:「沒想到你竟用了最兇險的方式—直接引入體內,以自身為爐,強行煉化。」
白歲安微微頷首,沒有解釋。
他總不能說,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
那火焰,是順著法力自己鑽進來的。
但此刻,丹田之中,那方新開闢的空間內,一團小小的火焰正乖乖地蜷縮著,偶爾打個小小的「飽嗝」,吐出一縷淡金色的火苗。
而更讓他驚喜的是—
那火焰在他丹田裡轉了一圈後,他的法力,竟比之前精純了三成不止!
那感覺,就像被反覆淬鍊過的鐵,雜質盡去,只留精華。
識海深處,《玄命道卷》光華流轉:
【元初歷225年十月,白家收服海心焱炎(築基靈火),運勢+80000】
【當前運勢:106343】
十萬點!
白歲安心頭劇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劉文遠走上前來,深深一揖:「白家主手段通神,劉某佩服!」
關鎮岳和張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敬畏一方才他們還在輕視這位「胎息六重」的白家主,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散修人群中,那幾聲竊竊私語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的目光,和汕汕的低語。
「白家主————深藏不露啊————」
「我剛才說什麼來著?我就說他能行!」
「你剛才不是說他找死嗎?」
「我————我那是在激他!激將法懂不懂?」
柳如煙緩步走來,微微欠身,眸光複雜:「白先生手段,劍閣佩服。」
她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試探:「白先生方才收服火焰時,劍心感應到一股極淡的龍君氣息——不知先生與龍君,有何淵源?」
此言一出,氣氛微微一凝。
白歲安抬眸,看向這位劍閣首席。
四目相對。
片刻後,他微微搖頭,語氣平靜如常:「不曾有淵源。」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收回目光,不再追問。
但那一絲疑慮,卻深深埋在了心底。
就在這時—
「咚。
一聲低沉如心跳的震顫,自水府深處傳來。
所有人臉色齊變。
那震顫,穿透石壁,穿透血肉,直擊靈魂!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自龍淵殿方向轟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