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龍侍圍困,聖火難馴
藏器閣內,燈火通明。
十八具龍侍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幽綠的眼瞳在火光映照下連成一片鬼火的海洋。為首那具兩丈高的龍侍統領手持鏽跡斑斑的長戟,周身氣息赫然是練氣中期!
「結陣!」
柳如煙一聲清喝,長劍出鞘。劍光如雪,劍意凜然,她一步踏出,直取那尊統領!
「四象誅魔劍陣!」
四名劍子應聲而動,以二師弟為首,四道劍光交織成網,瞬間將五具練氣初期的龍侍困在其中。劍氣輪轉,配合默契,劍光所過之處,龍侍鱗甲崩裂,幽綠的血液濺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白玄禮橫刀在前,周身氣血轟然爆發!
那氣血之雄渾,如岩漿沸騰,灼得周圍空氣都扭曲變形。他一刀斬出,刀芒如月,硬生生劈開一具練氣初期龍侍的攻勢,刀鋒與利爪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
散修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武道宗師?不過練氣初期的戰力罷了,這般狂轟濫炸,不節省血氣,盞茶功夫就得力竭。」
「等會兒看他怎麼收場。」
錢丟丟耳朵尖,立刻漲紅了臉,回頭反駁:「你們懂什麼!白大哥的厲害著呢!」
墨千幻一甩額前那縷被煙火熏得焦黃的亂發,擺出自認為最帥的姿勢,悠然道:「就是,等會兒別被打臉。我墨千幻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白公子這種,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劉文遠連忙打圓場,對身後幾個嘴碎的散修沉聲道:「諸位慎言!白家公子方才一路護持眾人,實力有目共睹。此時大敵當前,正該同舟共濟,豈可妄加非議?
那幾個散修訕訕閉嘴,但眼中的懷疑之色仍未褪盡。
關鎮岳和張猛卻顧不上這些,他們正陷入苦戰。
關鎮岳青龍刀法雖猛,卻被一具胎息巔峰的龍侍逼得險象環生。那龍侍動作雖僵,力道卻大得驚人,每一爪落下,都震得關鎮岳虎口發麻。他肩頭已見血,青色勁裝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
「二哥!」張猛怒喝一聲,雙手掐訣,一團熾烈的火焰轟向那具龍侍。火焰砸在龍侍背上,燒得鱗甲「噼啪」作響,卻只是表層焦黑,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那龍侍反手一爪,張猛閃避不及,被掃中左臂,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一尊青銅鼎爐上,口中狂噴鮮血。
「在這種地方還保留武道打法,不知死活。」
「三弟!」關鎮岳目眥欲裂,卻無力救援。
劉文遠捂著肩上未愈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他調度著青溟盟剩下的幾人勉強結陣自保,眼中滿是苦澀。
他看著那道在龍侍群中縱橫開闔的白衣身影,又看向劍閣那邊劍光如織的戰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就是差距。
真正的差距。
他劉文遠自詡祖上榮光,聚攏散修,結盟立派,以為自己也算個人物。可此刻他才明白,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他那點家底,不過是個笑話。
一炷香過去。
兩炷香過去。
那些等著看白玄禮力竭的散修,漸漸笑不出來了。
那道白衣身影非但沒有疲軟,反而越戰越猛!
刀光如練,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他身上隱隱有金光流轉,那是【金光術】加持,刀鋒所過之處,龍侍鱗甲崩裂,竟被硬生生劈出缺口!
更恐怖的是,他的氣血仿佛無窮無盡,每一次揮刀都比上一次更狂暴!
激戰正酣時一「吼白玄禮體內,竟傳出低沉的龍吟!
那聲音穿透戰場,與龍侍眼眶中的幽綠火焰產生奇異共鳴,消散不少。他鬢角白髮在氣血激盪中飛揚,整個人如戰神降世,一刀斬出,刀芒竟隱隱化作龍形!
「斬!」
他一刀劈在那具糾纏關鎮岳許久的龍侍脖頸上!
刀鋒入骨三寸,卡在頸椎中。白玄禮怒吼一聲,周身氣血再度爆發,硬生生將那龍侍的脖頸斬斷!
幽綠的血液噴涌而出,那具胎息巔峰的龍侍,轟然倒地,喪失行動能力!
全場死寂。
「這————這真是武道宗師能做到的?」有散修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劍閣那名虎背熊腰的二師弟一邊維持劍陣,一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閃過訝色:「好霸道的刀法————這氣血雄渾程度,都快趕上練氣中期了!」
身形靈動的三師妹低聲驚嘆:「而且打了這麼久,竟不見疲態————這人怎麼練的?」
錢丟丟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大聲道:「看見沒!白大哥厲害吧!你們剛才誰說他會力竭的?站出來呀!」
那幾個嘴碎的散修面紅耳赤,訕汕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墨千幻一甩額前亂發,悠然道:「本天才的眼光,什麼時候錯過?白公子這等人物,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天賦異稟,資質超群,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李道一抬手就是一個爆栗:「行了行了,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墨千幻捂著腦袋,委屈地嘀咕:「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
張猛掙扎著爬起來,靠在鼎爐上大口喘氣,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滿是複雜。他想起方才自己對白家那老頭的不屑,臉上火辣辣的。
關鎮岳深吸一口氣,對劉文遠低聲道:「大哥,這白家————不簡單。」
劉文遠微微點頭,沒有多言。他只是看著那道背影,若有所思。
柳如煙一劍刺入龍侍統領的眼眶。
劍尖從後腦透出,劍意凌冽,幽綠火焰劇烈跳動,最終緩緩沉寂,一時無法再燃。那尊兩丈高的統領身軀僵直,轟然倒地,砸得地面都震顫了一下。
「收劍!」
四名劍子同時發力,劍陣絞殺,最後一具練氣初期的龍侍被四道劍氣貫穿,緩緩倒地0
戰鬥結束。
劍閣五人收劍而立,氣息微亂,但依舊沉穩。四名劍子面色如常,只是額角見汗。柳如煙持劍的手微微發顫一那是硬撼練氣中期龍侍的反震之力,但她面色清冷如霜,看不出絲毫異樣。
白玄禮收刀,周身氣血緩緩平復。
他面色如常,只是鬢角的白髮更顯刺眼。
錢丟丟第一個衝上去:「白大哥!你太厲害了!我剛才看見你身上有金光!那是啥功法?教教我唄!」
白玄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家傳的。」
錢丟丟還想再問,被李道一拎著耳朵拽開:「別煩你白大哥!他剛打完,讓人歇歇!」
墨千幻湊過來,一臉諂媚:「白公子,你方才那刀法,當真驚艷!」
白玄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吐出一個字:「哦。」
墨千幻臉上的笑容僵住。
李道一毫不客氣地笑出聲,錢丟丟憋得肩膀直抖。
柳如煙走到白玄禮面前,微微欠身:「白公子刀法驚人,劍閣佩服。」
白玄禮抱拳還禮:「柳姑娘劍術通神,在下不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惺惺相惜。
劫後餘生,散修們癱坐一地,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對著劍閣眾人連連磕頭,場面一片混亂。
劉文遠強撐著傷軀,帶著關鎮岳、張猛上前,鄭重行禮:「多謝劍閣諸位道友,多謝白公子!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柳如煙微微側身,沒有受他們的大禮。她淡淡道:「不必謝我。我殺龍侍,是為自保,非為救你們。」
話雖如此,劉文遠還是堅持行了一禮。他身後青溟盟眾人紛紛效仿,感激涕零。
柳如煙目光掃過殿內那些石龕中透出的靈光,開口道:「藏器閣之物,見者有份。但需按出力多寡分配。」
此言一出,散修們眼睛都亮了,齊刷刷望向她。
「劍閣取三成,白家取三成,青溟盟取兩成。」柳如煙聲音清冷,「其餘兩成,分給在場散修。」
「劍閣仁義!」
「柳姑娘大恩大德!」
散修們歡呼雀躍,對劍閣的感激又深一層。那幾個方才嘴碎的散修,更是恨不得給柳如煙磕幾個響頭。
李道一捋著鬍鬚,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他走到一座石龕前,眯眼細看片刻,搖頭道:「千年時光,這些法器大多靈性流失,品質下降。且多是通用法器,需重新祭煉方可使用。」
墨千幻湊過來,掏出他那根從不離身的放大鏡,對著法器仔細端詳,嘖嘖稱奇:「確實是好東西,材質上乘,煉製手法也精妙。可惜了,材質品階下跌————不過材質還能用,拿回去重新煉製,能出一批好貨。」
他扭頭看向白歲安,眼睛發亮:「白叔,這些法器你若用不上,可以賣給我!我出高價!」
白歲安淡淡看他一眼:「先分完再說。」
墨千幻訕山縮頭。
眾人開始瓜分法器。石龕中的寶物被一件件取出,各色靈光在殿中流轉,看得人眼花繚亂。
白歲安不動聲色地收取了三件品相最好的法器,神識掃過儲物袋時,識海深處,《玄命道卷》微微一震:
【元初歷225年十月,白家獲得藏器閣練氣法器五件(原築基法器),運勢+9756】
【當前運勢:36343】
白歲安心頭微動,面上卻波瀾不驚。
錢丟丟蹲在地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散修爭搶法器,小聲嘟囔:「師傅,咱們要不要也去撿點?那些龍侍的屍骸也是好東西啊————」
李道一抬手就是一個爆栗:「你個小財迷!剛才差點嚇尿褲子,現在又惦記這些?」
錢丟丟捂著腦袋,委屈道:「我、我那是緊張!不是怕!再說了,龍侍屍骸是真的硬,白大哥一刀砍上去都卡住了,要是能煉成法器————」
墨千幻湊過來,一臉「為師懂你」的表情:「丟丟啊,你這收集癖,比你師傅的嘴還難治。不過嘛,眼光不錯!等出去了,墨大哥教你幾手煉器入門,保證讓你那些破爛變成寶貝!」
錢丟丟眼睛一亮:「真的?」
「那當然!」墨千幻一甩額前亂發,「我墨千幻說話,一言九鼎!」
李道一翻個白眼:「你上次炸爐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墨千幻臉上的笑容僵住。
法器瓜分完畢,眾人卻沒有急著離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深處那座丈許高的火紅色鼎爐上。
那鼎爐通體赤紅,爐中火焰幽幽燃燒。暗紅色的焰心深處,隱約可見藍色的光點閃爍,如深海之淵的幽光,又似蒼穹之巔的星辰。
火焰跳動時,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一股熾熱中帶著冰寒的詭異氣息瀰漫開來。
「海心焱炎————」李道一低聲喃喃,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傳說是龍屬煉器靈火,生於深海之淵,焚天煮海,千年不滅。」
柳如煙走上前,劍意護體,伸手虛探。
火焰瞬間暴漲!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轟然湧來,柳如煙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持劍的手微微發顫。
「好霸道的火————」她眸光凝重,「以劍意護體都無法靠近。」
墨千幻眼睛發亮,一甩額前亂發,擺出最帥姿勢:「看我的!墨家秘傳御火訣」,專克天下異火!」
他雙手掐訣,周身靈力涌動,一道淡藍色的光罩籠罩全身,大步走向鼎爐。
距離鼎爐還有三丈—
火焰猛然暴漲,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撲來!
墨千幻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但火龍太快,一口咬在他屁股上!
「啊——!」
墨千幻慘叫一聲,狼狽滾地,屁股上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裡面焦黑的皮肉。他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氣,嘴裡還在念叨:「失誤————絕對是失誤————」
全場鬨笑。
李道一笑得直拍大腿,鬍子都在抖:「京城第一煉器師?我看是京城第一丟人精!哈哈哈!」
錢丟丟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墨、墨大哥,你屁股————著火了————」
墨千幻回頭一看,果然還有幾縷火苗在褲子上跳,連忙手忙腳亂地撲滅,一臉的生無可戀。
錢丟丟鼓起勇氣:「我、我試試!」
他從懷裡掏出三張冰藍色的符籙,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畫了半個月才成功三張。
「這是「寒冰符」,應該能克制————」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鼎爐,揚手甩出符!
符籙貼上去的瞬間,火焰微微一滯!
錢丟丟眼睛一亮,正要歡呼—
下一刻,火焰更加狂暴地反撲而來!
一條比剛才更大的火龍衝出鼎爐,直撲錢丟丟!
「媽呀!」
錢丟丟驚叫著轉身就跑,被師傅一把拽住後領拖了回來,堪堪躲過火龍。
李道一抬手就是一個爆栗,打得錢丟丟眼冒金星:「傻小子!這是海心焱炎,生於深海之淵,遇水則熾,遇寒則狂!你那寒冰符,反而火上澆油!」
錢丟丟捂著腦袋,委屈巴巴:「我、我不知道嘛————」
劉文遠望著那團火焰,眼中滿是複雜。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古籍記載,海心焱炎乃龍屬煉器聖火,需以龍族秘法方可收服。我青溟盟祖上,也曾凱覦此物,最終————折損三位長老。」
關鎮岳低聲道:「大哥,咱們還是別碰了。這火太邪門。」
張猛連連點頭,捂著被龍侍震傷的胸口,一臉心有餘悸。
散修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連劍閣首席都收服不了,那火焰太邪門了。」
「那白家公子刀法厲害,但收服火焰不是靠蠻力的。
「一群土包子,沒見過世面。」
「就是,胎息六重也想收服海心焱炎?痴人說夢。」
錢丟丟聽見這些話,氣得臉都紅了,正要反駁,被李道一按住肩膀。
老道士輕輕搖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深意。
柳如煙眸光微轉,落在人群後方那道青衫身影上。
白歲安一直靜靜站著,目光落在那團火焰上,面色平靜如水。
沒有人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指,正在微微掐訣。
【千機詭變】的力量悄然流轉,他感知到那火焰深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與龍君氣息相連的波動。
那波動————與他身上的某樣東西,隱隱共鳴。
白玄禮走到父親身側,低聲道:「爹,那火焰————」
白歲安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言。
錢丟丟湊過來,小聲道:「白叔,您有辦法嗎?」
墨千幻捂著還在疼的屁股,一臉期待:「白叔,你要是能收服這火,我墨千幻從此叫你大爺!說到做到!」
李道一捋著鬍鬚,渾濁的老眼裡精光閃爍,卻沒有說話。
張猛瓮聲瓮氣道:「那白家主胎息六重,連柳姑娘都收服不了,他上去不是送死?」
關鎮岳皺眉:「三弟慎言。」但他眼中也有疑慮。
劉文遠看著白歲安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想起方才混戰時,此人始終未出手,卻能在龍侍圍攻下遊刃有餘地護住身邊幾人————而且他身上那種淡然從容的氣度,絕非尋常胎息修士能有。
不簡單。
這人絕對不簡單。
柳如煙眸光落在白歲安身上,她想起方才那一瞬間的感應一此人身上,有龍君的道韻。
她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卻誠懇:「白先生若有辦法,劍閣願鼎力相助。此火若能收服,於煉器一道,堪稱至寶。」
此言一出,全場目光齊刷刷匯聚過來。
期待、好奇、不屑、疑惑、信任————各種情緒交織。
錢丟丟攥緊符籙,眼睛發亮。
墨千幻捂著屁股,一臉「你要是我大爺我就賺大了」的表情。
白玄禮面色如常,只是微微側身,為父親讓出一條路。
散修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胎息六重也想收服海心焱炎?等著看笑話吧。」
「就是,那火連劍閣首席都對付不了,他憑什麼?」
「別說了,萬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有個屁本事!我看就是裝腔作勢。」
劉文遠眉頭一皺,回頭低喝:「都閉嘴!」
那幾個散修訕訕閉嘴,但眼中的懷疑之色更濃了。
氣氛凝滯。
藏器閣內,燈火通明,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白歲安身上。
李道一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貧道遊歷天下,曾聽聞海心焱炎生於深海,早已有靈,收服之法,若力有不逮,只能————智取。」
他看向白歲安,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深意:「白道友,你說呢?」
白歲安緩緩抬眸。
他望向那團火焰,望向火焰深處那些閃爍的藍色光點,望向那與龍君氣息相連的、若有若無的波動。
然後,他抬起手—
指尖,一縷若有若無的、常人難以察覺的奇異氣息,悄然流轉。
【千機詭變】的力量,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那氣息與火焰深處的波動,隱隱共鳴。
火焰,微微一顫。
仿佛在————回應。
白歲安唇角微揚,踏出一步。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眾人眼中,那青衫身影,正一步步走向那座燃燒千年的鼎爐。
身後,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只有火焰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殿中,輕輕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