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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天漢元年

2026-08-31 01:36:29 作者: 北城二千
  「咚…咚…咚……」

  崇禎十四年十一月十八,隨著欽天監設計的時鼓作響,彼時正坐在中極殿內,頭戴十二旒冕,身穿玄衣大裳,腰環玉帶,肩頂日月,身繡十紋的劉峻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在他面前,穿著祭服的王兆祥恭恭敬敬行禮作揖,而殿內兩旁也是穿著金甲的漢軍將士。

  「陛下,禮部已經祗告天地、宗廟、社稷。」

  「今請陛下前往皇極殿丹陛拜天,行五拜三叩頭禮,謁告皇天后土。」

  「走吧!」劉峻緩緩起身,同時感受著身上那二十幾斤沉重的冕服,只覺得自己選了個好時候。

  這若是夏秋兩季,這冕服怕是足夠熱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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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如今處於寒冬,這厚實的衣裳,正好保暖。

  這般想著,他已經走出了中極殿,並不緊不慢地往皇極殿走去。

  由於宮中太監十死八九,年老的又被解散去養濟園,所以伴隨劉峻的太監不過幾十名,年紀都在十五六歲。

  此時的他們格外緊張,而劉峻卻泰然自若。

  這不僅僅因為他即將開創新朝,成為皇帝,更多的還是種苦盡甘來的輕鬆。

  幾日前,天津的黃蜚也選擇了投降,而這代表整個河北都歸屬新朝,明廷也只能在山西和西南苟延殘喘。

  這般想著,劉峻已經走到了皇極殿面前,並見到了廣場上那數百名穿著朝服的大臣。

  他們並不是明廷留下的大臣,而是漢軍中有品秩的在京官員。

  「啪——」

  「為陛下賀!!」

  隨著劉峻到來,漢軍將士隔空抽響淨鞭,而百官則紛紛開始慶賀。

  在百官的慶賀下,劉峻緩緩坐在了皇極殿面前的寶座上,等待著其它流程。

  王兆祥見狀,旋即看向百官:「起!」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唱禮,聽得王兆祥只覺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結果等他看向劉峻,卻見劉峻依舊平靜坐著,情緒沒有任何波瀾。


  反應過來後,王兆祥也穩住了心態,隨後開口看向那些太監。

  只見他們已經從皇極殿內抬出了大圭和雲輿,王兆祥也趁機躬身道:「請陛下頒詔……」

  劉峻見狀從旁邊太監手中的玉盤取出詔書,放到了太監們抬出來的雲輿上。

  這時,漢軍將士揮舞淨鞭,太監與王兆祥啟用的鴻臚寺官員帶著雲輿往丹陛走下,直奔承天門而去。

  見到他們離去,劉峻帶著群臣開始跟著前往承天門,不多時便來到了承天門前的祭台上。



  「朕惟中國之君,自宋運既終,天命歸元。然元綱解紐,群雄並起,我太祖高皇帝布衣起兵,驅逐胡虜,恢復中華,重開日月之天,立綱陳紀,德被萬方,茲有明二百七十載矣。」

  「惜乎!天道循環,治亂有時。迨至崇禎之世,君非甚黯,而剛愎自用,德薄才疏。內有流寇之禍,外有建虜之侵,而朝廷不知恤民,官吏競為貪墨。加餉練餉,敲骨吸髓;遂使九州板蕩,赤地千里;神京淪陷,宗廟丘墟。此非天棄大明,實乃明棄天下也。」

  「朕起於隴畝,知稼穡之艱難;奮乎行伍,憫黔首之塗炭。今明室氣數已盡,天命不祐;朕躬承四海之望,德運當興。」

  「是以祗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於順天,國號「大漢」,建元「天漢」。以今年為天漢元年,與天下更始。」

  「其大赦天下,蠲免積欠。舊明苛稅,如三餉、徭役之類,盡數廢除。」

  「皇天后土,實鑒此心;名山大川,同聞斯言。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欽此……」

  隨著承天門上將劉峻的詔書讀完,除劉峻還在站著,其餘官員盡數跪下,五跪三叩。

  這時鴻臚寺的官員也手持大圭,從承天門上走了下來,雙手將大圭交到了劉峻手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王兆祥等人繼續率領群臣納頭就拜,而劉峻也開口道:「平身,移步皇極門!」

  見劉峻吩咐,群臣心底也漸漸猜到了接下來的場面將是如何,連忙跟著已經坐上步輿的劉峻往皇極門趕去。


  等到百官趕到皇極門後,劉峻也已經坐在了殿中的寶座上,並俯視群臣入殿入班,把皇極門內大殿擠得滿滿當當。

  隨著眾人站好,劉峻便示意王兆祥上前來,並拿出來新的詔書遞給旁邊的小太監。

  小太監見狀,連忙轉呈給了王兆祥,並在對方接過後,連忙轉身返回寶座左右。

  王兆祥接過手中沉甸甸的詔書,打開後查看其內容時,頓時被其中內容給震住了。

  好在王兆祥早有準備,所以深吸口氣後,他便率先開口道:

  「朕惟聖王定鼎,必賴爪牙之士。」

  「天下底定,當酬柱石之臣。」

  「昔前明失德,流寇蜂起,建虜乘釁,四海板蕩,宗廟丘墟。」

  「朕躬提三尺劍,掃清六合,重立漢家之天,非朕一人之功,實諸將百戰之力也。」

  「今者大業初定,朕不敢忘諸卿櫛風沐雨、披肝瀝膽之勞。」

  「是用考功勳之大小,定爵位之高下,以昭朕懷,以勸來者。」

  「諮爾劉成,朕之手足,國之屏翰。從朕起於微末,百戰艱難,未嘗避死。今特封其為蜀王,為宗室表率。」

  「諮爾朱軫,功在首義,志存社稷,封為保寧郡王。」

  「諮爾湯必成,掌持文墨、布宣命令,封為平涼郡王。

  「諮爾王通,沉毅有謀,功績卓著,封為漢中郡王。」

  「諮爾唐炳忠,忠勇可嘉,屢摧強敵,封為常德郡王。」

  「諮爾齊蹇,長於治軍,勞苦功高,封為建昌郡王。」

  「諮爾陳錦義,折衝千里,功在不朽,封為長沙郡王。」

  「諮爾羅春,運籌帷幄,功在社稷,特封保國公……」

  「諮爾龐玉……」

  「以上諸王、國公,凡受封者,賜丹書鐵券,許世襲降等、休戚與共,永固皇漢之基。布告天下,咸使聞知。欽此。」

  王兆祥將詔書內容宣讀完,而面對詔書的內容,殿內群臣幾乎都顯得十分震驚。

  每個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左右同袍,似乎都在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在劉峻冊封的五十八名功臣中,劉成得到了親王的待遇,而朱軫等六人是郡王,羅春等十八人是國公,餘下的則是侯爵、伯爵。

  那可是封王啊,哪怕只是郡王,也不是普通臣子能活著享受的爵位啊。

  想到這裡,群臣心底先是覺得自家陛下寬宏,緊接著又暗自感嘆起來。

  對此,寶座上的劉峻也開口道:「今定順天為京師,三日後朕即率軍東進,征討建虜,收復遼西失地。」

  「在京政務,皆交由平涼郡王統轄,群臣可知?」

  見劉峻開口,群臣紛紛作揖:「臣等接旨……」

  「如此便退朝吧!」劉峻留下這句話,隨後便起身走下寶座。

  王兆祥見狀,連忙唱聲趨退,而群臣也山呼萬歲,作揖退出了皇極門。

  等到唱禮結束,劉峻已經走出了皇極門,坐上了前往謹身殿的步輿。

  王兆祥連忙跟了上來,而龐玉也出現在了劉峻旁邊。

  劉峻看向他,不由說道:「輔國公,不知這爵位你是否滿意?」

  龐玉聞言,臉上不由得閃過激動的血色,但他很快就瓮聲道:「陛下覺得滿意就行。」

  瞧見他這麼說,劉峻無奈搖搖頭,只道這傢伙也是學壞了。

  這般想著,他閉上眼睛想起了自己的冊封。

  從爵位高低來說,他冊封的爵位無疑很高。

  可若是從世襲降等這條來說,那就不算高了。

  反倒是朱元璋那種冊封公侯伯爵,然後世襲罔替的政策,無形中增加了朝廷養勛貴的難度。

  按照劉峻的政策,就算是受封的劉成,能享受的也只有爵位的五代人,以及武勛的六代人,合計十一代人,且越往後俸祿越低。

  如果家中不成器,那麼越往後對朝廷的負擔越小。

  可若是家中成器,那貢獻出來的人才就會重新幫助家族獲取新的武勛或爵位。

  這所謂的武勛,即劉峻將文武散階和文武勛合併的存在。

  新的武勛不像曾經四十三階那麼複雜,只保留了從正一品的左右柱國到正六品雲騎尉的等級。

  畢竟他曾經許諾過給不少降將世襲降等的散階和武勛,所以自然不能否認。

  按照新的規矩,爵位降下來後便是武勛,武勛降下來後就徹底成了普通百姓。

  在進行功臣冊封和武勛賞賜的時候,劉峻就算過這筆帳。

  冊封結束後,朝廷每年會多出二百二十餘萬兩的支出,但這筆支出是必須的。

  畢竟漢軍將士跟隨自己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尤其是保寧府的老營將士們。

  對於他們,最起碼也要授予正六品的雲騎尉,讓他們這輩子不用擔心不幹活就沒吃的。

  除此之外,其餘更老的米倉山老營將士,石人山老營將士就更不用說了,基本都是正三品的上輕車都尉,可以保住四代人富貴。

  儘管比起朱元璋那種兩萬多中基層軍官世襲罔替,與國同休的制度來說不算什麼,但也足夠表達劉峻對他們的照顧了。

  朱元璋的那套恩賞制度,終究還是太過分,對於軍隊的忠誠沒的說,但對於軍隊的戰鬥力就沒法保證了。

  正因如此,劉峻只能選擇保軍隊而放棄大部分兵卒。

  這般想著,步輿也抬著劉峻來到了謹身殿。

  劉峻邁步走入謹身殿後,守在這裡的太監便立馬為他脫下了冕服,重新穿戴上了緋色的常服。

  由於劉峻不喜歡戴翼善冠,所以太監們為他準備了金玉冠和網巾。

  換上這套衣裳後,劉峻總算鬆了口氣,同時邁步向著偏殿走去。

  不多時,隨著他落座偏殿,走入其中的王兆祥便躬身道:

  「陛下,山西那邊傳來消息,洪承疇沒有帶著朱慈烺南下太原,而是在就近的宣府即偽帝位,稱偽年號為隆武。」

  「隆武?」劉峻聽完有種忍俊不禁的感覺,同時想到了被關在鳳陽高牆的隆武帝,於是開口問道:「鳳陽的那些宗室怎麼安排的?」

  王兆祥見他詢問,於是立馬回答道:「回稟陛下,如今除前周王和前福王尚在洛陽、開封居住外,其餘都暫時關押鳳陽高牆中。」

  「眼下高牆內的前明將軍以上宗室,共一萬四千六百餘人。」

  「對於他們,鳳陽府每日提供兩餐與醫藥大夫,允許他們在鳳陽高牆內隨便走動,但不得走出。」

  「臣以為,是否該提前解決他們,不然每年供養的費用,著實有些高了。」

  王兆祥的意思很明顯,不過劉峻的意思也很明顯。

  「這些人暫時養著,等收復了西南,再將他們遷移雲南。」

  「正好秦良玉和沙定洲將雲南好幾個府打成了白地,不管是漢人還是番人都死了許多。」

  「他們進入雲南後,興許還能教化當地的夷人。」

  劉峻給出態度後,王兆祥便連忙改變口風道:「陛下所言甚是……」

  「對了陛下。」王兆祥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忙開口道:「濠境的佛郎機人說是已經有了耶穌會樹種的蹤跡,詢問你此前承諾的價格是否作數。」

  「自然!」劉峻不假思索地開口給出答案。

  畢竟他現在只能通過葡萄牙人獲取金雞納霜樹種,而且沒有金雞納樹皮,大漢想要開拓台灣、東南亞和南洋就問題重重。

  只有掌握了自己的金雞納霜樹群,漢軍才能將東南亞和南洋掌控在自己的手裡。

  遠的地方暫且不提,這些家門口的地方,他必須趁著國家強大時吞下。

  這般想著,劉峻順勢說道:「西安的科學院和各類學院,留下組建分院的人才即可,其餘人盡數帶著器械搬來北京。」

  「是,臣這就去辦。」

  感受到劉峻沒什麼別的吩咐後,王兆祥便順勢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後,龐玉這才走上前來,為他斟茶後說道:「朱軫來信了。」

  說話間,他將信遞給了劉峻,同時說道:「他說建虜在永平的兵力已經有八萬之多,並且還在增兵。」

  「不僅如此,他們還從界嶺口運入了他們的火炮,足有上百門,而且就車轍深淺來看,都是重炮。」

  「他們騎兵的數量,也最少是我們的兩倍。」

  龐玉說完了這些話後,劉峻才拿起書信看了個大概。

  信中朱軫的用詞顯得十分保守,這說明他已經察覺到了清軍實力的強大。

  劉峻從來都沒有小瞧過清軍。

  不過對於現在的漢軍來說,只要不貿然出擊並打成潰敗,他就可以牢牢將清軍壓制在永平兩縣境內。

  打仗無所謂好看不好看,只要能打贏,那就足夠了。

  所以面對朱軫的這封信,劉峻很快將他收了起來,同時說道:

  「他們是賭徒,但我們不是。」

  「江南那邊又收到新的糧食了,而這批糧食也將運到北京,運往永平。」

  「我倒是想看看,他們拿什麼和我們對峙。」

  劉峻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也不由得看向了不遠處掛著的輿圖。

  他的目光只搜索了片刻,便停在了遼南的金復二州上。

  以黃台吉重兵遼西的情況,金復二州必然空虛。

  只要呼九思穩紮穩打,拿下二州,威脅蓋州這個清軍後路的計劃只會成功,不會失敗。

  這般想著,劉峻正準備說些什麼,耳邊便響起了唱禮聲。

  劉峻側目看去,只見王兆祥去而復返。

  「臣王兆祥,求見陛下。」

  「進來吧,發生了什麼事?」

  劉峻開口詢問,而王兆祥也拿出了一封急報遞給了他。

  「陛下,這是朱慈烺那邊發出的檄文。」

  劉峻聽完來了興致,打開後才發現是朱慈烺邀請天下百姓討伐大漢的檄文。

  這種檄文,必然不是朱慈烺自己想的,多半是楊嗣昌提出的,以此避免天下人覺得朱慈烺只想偏居一隅。

  對於這種事情,劉峻並未上心,而是收回目光並吩咐道:

  「朕沒有時間陪他們過家家,告訴蔣興做好防備便是。」

  「等擊退了建虜,收復了遼西,屆時朕再調轉兵鋒收拾他們。」

  「在此期間,盯緊孫傳庭和洪承疇,提醒蔣興做好防備。」

  「是!」王兆祥躬身應下,而劉峻也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王兆祥見狀退了出去,而劉峻也將目光投向了龐玉。

  「再過三日便要東進大戰了,在此之前,好好放鬆放鬆吧。」

  「去取象棋來,陶冶陶冶情操。」

  「誒!」龐玉聞言立馬點頭,隨後便吩咐小太監取來了象棋。

  不多時,象棋的棋聲開始在殿內迴響,而離開的王兆祥也走到了皇極殿前的廣場上。

  瞧著已經人去樓空的廣場,王兆祥忍不住深吸了口氣,而後便感到鼻尖一涼,忍不住抬手去摸。

  隨著他抬手,這才發現天上竟然已經飄起了雪花。

  面對這幕場景,王兆祥不由啞然道:

  「才剛剛改年號,這雨雪便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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