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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雙傑燃血,國士奇謀

2025-11-05 11:22:24 作者: 我不想再單機了啦
  鄴城,東門。

  牽招身上帶著新的血跡。

  身後密林,隱隱傳來烏桓人的咒罵。

  他見到田疇,長笑一聲,一拳砸在田疇肩上。

  「子泰!軍情緊急,客套話便不說了!」

  「子龍將軍的手令我已收到。一百條好漢,全是我飛狐營里百里挑一的獵手,由我最信任的兄弟——錢六帶隊。」

  牽招指向身後一名眼神銳利如鷹的獵戶頭領。

  他再回頭,鄭重握住田疇雙手,聲音低沉。

  「子泰,我知你平生之志,在靖平北疆,不在沙場搏命。」

  「然今日,這百餘名兄弟的性命,連同我牽招這條命,還有這滿城軍民的生路……」

  「便都交到你這個文弱書生手裡了!」

  他眼中血絲密布。

  「此去黑風口,九死一生。記住!事不可為,便退回來!」

  「牽招便是拼了這條命,也會在東門為你們殺開一條血路!」

  田疇看著摯友,心中熱流涌動。

  他重重點頭。

  「子經,且為我溫一壺酒。」

  「待我……攜糧歸來!」

  ……

  廢棄暗渠之內。

  渠內漆黑,腥臭撲鼻,淤泥沒膝。

  錢六借微光低聲問。

  「田先生,此路……當真能走?」

  田疇手持輿圖,篤定道。

  「能走。」

  「此渠看似死路,實與漳水暗脈相連,必有氣口。」

  他側耳細聽。

  「聽……」

  眾人屏息。

  黑暗深處,果有微弱風聲。

  田疇根據風聲判斷。

  「氣口之上三百步,必有巡哨,我等需東折。」

  行至岔路。


  錢六指向左路:「先生,此路寬闊。」

  田疇蹲下,捻起淤泥,置於鼻下輕嗅,又伸手探入水中。

  「走右邊。」

  「左邊水道深處有沼氣,看似安穩,實則死路。」

  「右邊雖窄,水流卻通向活水,必有出口。」

  錢六不再多言。

  「聽先生號令!」

  他身後百名獵戶,亦無半分遲疑。

  行不多時,果見前方透出微光。

  ……

  眾人潛出暗渠,已是午夜。

  此地荒無人煙,遍布溝壑。

  正欲前行。

  田疇忽地伏身,伸手示意。

  全隊百人,瞬間化為林中石塊,寂然無聲。

  遠處,一隊黑山斥候打馬而過,約有三十餘人,罵罵咧咧。

  「他娘的,聽說南門張魁將軍都被人砍了,還讓咱們在此處喝西北風!」

  「烏桓那幫蠻子又不攻城,大帥怕是信不過他們。」

  錢六已按住刀柄,目露殺氣。

  田疇卻做了幾個手勢。

  其意為:不可戀戰,繞行。

  錢六點頭,領著眾人,匍匐退入更深的陰影。

  待斥候隊遠去。

  錢六低聲道:「先生,三十餘人,我等一炷香便可全數了結。」

  田疇搖頭。

  「我等此行,如履薄冰,能不見血,便不見血。」

  「他們的命,要留到黑風口去換糧食。」

  ……

  半日後,黑風口外圍。

  錢六看著眼前的景象,面如死灰。

  「先生,此乃天亡我等!」

  前方,那座記憶中的密倉,早已變成一座壁壘森嚴的軍寨。

  軍寨之中,黑山軍旗幟招展。


  巡邏隊往來不絕,寨門前更有重兵把守。

  粗略一算,不下三千精銳。

  錢六澀聲道:「此地竟是張燕主力之後勤重地!」

  「莫說百人,便是千人來攻,亦是飛蛾撲火!」

  田疇亦是心中一沉。

  楚夜軍師留下的錦囊,只言此地有倉。

  卻未料到,張燕竟將此地化為巢穴!

  他死死盯著遠處營寨,腦中飛速轉動。

  正攻,必死。

  放棄,滿城皆亡。

  身後百名兄弟,皆在等他一言。

  杜遠自焚的烈焰,審配浴血的身影,牽招託付的眼神,一一閃過腦海。

  田疇心中忽有聲如洪鐘。

  「主公在虎牢,為的是信義!」

  「審先生死戰,為的是風骨!」

  「子龍將軍開門迎敵,為的是豪膽!」

  「我田疇一介書生,空有屠龍術,不遇揮劍之人!」

  「今日,主公告我以國士,摯友托我以姓命!」

  「我為何不能也為這信義二字,行一次鬼神之策?!」

  就在此刻。

  田疇只覺眼前豁然開朗。

  山川、河流、營寨,不再是靜物。

  而是無數流動線條。

  死生之路、敵軍士氣、後勤強弱……

  盡皆洞若觀火!

  一個破綻,被田疇瞬間捕捉。

  「黃龍此人,勇而無謀。其營寨布防,兵力盡集於南門……」

  「……其西北角有一斷崖,其下乃乾涸河道,距糧倉後門不足五十步!」

  田疇霍然回頭,對錢六斷然下令:

  「錢六!」

  「遵命!」

  「你率八十人,持烏桓狼旗,於東南五里處襲擾!動靜越大越好,讓黃龍以為烏桓人要搶糧!」

  他又指向身後二十名矯健獵戶。

  「你等,隨我來!」

  「不攻,不戰……」

  「……只偷!」

  ……

  黃龍,黑山渠帥之一,正於帳中飲酒。

  忽聞東南殺聲大作!

  「報——!大帥!烏桓蠻子攻來了!」

  黃龍大怒,一腳踹翻酒案!

  「就知道這群狼崽子靠不住!」

  「傳我將令!全軍迎敵!」

  他點齊兩千五百主力,傾巢而出,只留五百老弱守寨。

  ……

  西北,斷崖。

  田疇親率二十精銳,以繩索縋下。

  潛至糧倉後門。

  「動手。」

  十餘名守衛,未發一聲,盡數斃命。

  撬開門鎖。

  倉內穀米堆積如山!

  「只搬精米,每人兩袋,速退!」

  田疇又將一桶油脂,潑於草料之上。

  「點火。」

  待黃龍發覺上當回援,為時已晚。

  田疇早已率部,攜糧遠遁山林。

  只留下一座大火空倉。

  【叮!】

  【檢測到麾下田疇,於死局尋脈,勘破生機,引動天命!】

  【田疇天命覺醒!(一階:山河脈動)】

  【品階晉升:六品·俊傑->五品·國士。】

  【覺醒事跡:鄴城糧絕,於重兵環伺之下,身先士卒,親率百人死士奇襲敵後『黑風口』要地,以鬼神莫測之智謀奪回生機。其行,是將地圖上的線條,化為萬千袍澤飲血求生的活路!】

  【獲得威能·尋龍點穴:勘察地形、搜尋資源、開闢密道、尋找破綻時,效率大幅提升。】

  ……

  南門,再起戰火。

  審配重傷下城。

  張魁雖退,然黑山軍攻勢更猛。

  數輛衝車,緩緩逼近城門。

  「攔住!「

  石虎拄著斷刀,獨臂前指。

  然箭矢落於車身,如石沉水。

  南門缺口,轉瞬便至!

  「石大哥……守不住了。」

  文秀渾身浴血,令旗在手,卻已斷半截。

  石虎一笑,吐出一口血沫。

  「那便用命去填!」

  他拎起一桶火油,便要衝下城牆。

  「等等!」

  文秀一把拉住他。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些衝車。

  「石大哥,信我最後一次!」

  「集結所有弟兄,還有城中還能動的民夫!」

  「將所有能燒之物,都堆上板車!」

  半個時辰後。

  城門內。

  十幾輛板車,堆滿引火之物。

  車前,綁著飢餓數日的紅眼老牛。

  文秀手持火把,對著身後數百傷兵與青壯,深深一揖。

  「諸位!」

  「城破,則家亡!」

  「今日,我文秀,願以身為炬,為鄴城趟出一條生路!」

  他將火把,遞給石虎。

  「石大哥。若有來生,再與君並肩!」

  言罷,他竟親推一輛火車,奮力撞向敵軍!

  「文秀!」

  石虎目眥欲裂。

  數十輛「火牛」車,自城門缺口,咆哮而出!

  「瘋了!他們都瘋了!」

  黑山賊寇見此情形,陣腳大亂。

  轟——!

  烈焰相撞,火光沖天!

  慘叫聲、爆炸聲不絕於耳。

  文秀被氣浪掀飛,生死不知。

  彌留之際,文秀眼中看到的,是講武堂中,楚夜軍師那雙平靜的眼。

  「護袍澤,再殺敵……此,方為大勇……」

  他笑了。

  「軍師……我做到了……」

  這以血肉點燃的屏障,為搖搖欲墜的南門,爭取到了最寶貴的喘息之機。

  亂軍之中,那被燒得半死的猛將張魁,自火海中衝出,揮舞雙錘,幾如魔神。

  「殺盡鄴城鼠輩!」

  他正欲突入城門,一道身影攔在他面前。

  是石虎。

  此刻的石虎,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還我兄弟命來!」

  他捨棄所有防禦,以獨臂斷刀,與那魔神般的張魁,死戰一處。

  刀錘碰撞,火星四濺。

  每一次交擊,石虎臂上便多一道傷口。

  最終,他以左肩硬抗一錘,臂骨盡碎為代價,將那柄斷刀,狠狠送入了張魁的心窩。

  「文秀……兄弟……」

  石虎感到力氣正在流失,視野也漸漸模糊。

  「軍師說……我等同生,同死……」

  「這一課……俺……學會了……」

  「為袍澤者……死……戰!」

  石虎力竭,倒於血泊之中。

  【叮!】

  【石虎、文秀引動天命!】

  【石虎,不屈陷陣之天命,覺醒(一階:血火殘軀)!威能·血火殘軀:於力竭重傷之際,可激發潛能,短時間內戰力暴漲,捨身一擊!】

  【文秀,合縱安民之天命,覺醒(一階:赤心為炬)!威能·赤心為炬:可於絕境感召士卒、民夫死戰之心,極大提升其士氣與執行力!】

  【品階晉升:八品·璞玉=>七品·良才】

  ……

  石虎力竭,倒於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南門城牆,終於在付出了慘痛代價後,暫時歸於死寂。

  僥倖存活的殘兵與民夫,看著城門缺口處那片焦黑的修羅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兩位少年將軍,一時間竟忘了歡呼,只餘下麻木喘息。

  「守……守住了……」

  一名老卒喃喃自語,話音未落,已力竭坐倒在地。

  城樓之上,沮授望著這一幕,眼中卻閃過一道凝重之色。

  南門之火雖暫熄,然黑山軍主力尚在,烏桓狼騎亦未動。

  這場血戰,遠未結束。

  當——!

  當——!

  當——!

  便在此刻,刺史府中,那口懸於中庭的警鐘,突然被人以癲狂之勢敲響。

  鐘聲悽厲急促,與戰場上沉悶戰鼓截然不同。

  此為內城示警之鐘!

  「怎麼回事?!」

  城頭殘兵,人人色變。

  正在救治傷兵的田疇更是手一抖,藥罐摔得粉碎。

  沮授瞳孔驟縮,猛然轉身,望向城西方向。

  「不好!是西門水道!!」

  一名渾身濕透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語帶哭腔:

  「沮先生!西門……西西門水道失守了!」

  「杜將軍他……他快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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