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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孤城死守,寸土不讓

2025-11-04 10:38:26 作者: 我不想再單機了啦
  嗚——

  一聲號角,自北面天際遙遙傳來。

  其聲蒼涼,凶戾。

  絕非尋常軍號。

  倒似孤狼對月長嗥。

  眾人心頭一緊,齊上牆垛,循聲望去。

  地平線上。

  一道墨線,緩緩浮現。

  是騎兵!

  萬人騎陣!

  軍中不見旌旗。

  風中,唯見無數狼尾搖曳。

  烏桓兵鋒,已至城下。

  ……

  夜色如墨,風雪愈發大了。

  鄴城,南門。

  城磚皆為血染。

  審配按劍而立,身形挺直如槍。

  身後銳卒,不足五百,人人掛彩。

  昨日血戰之景,猶在眼前。

  袍澤風乾的斷肢,就卡在女牆的豁口上。

  一名隊正踉蹌上前,嘴唇乾裂如樹皮。

  「審先生,兄弟們一日未進米水……鐵打的身子,也快熬化了。」

  「再這麼下去,不等賊人攻上來,咱們自己就先倒了。」

  審配不曾回頭,其聲冷如寒冰。

  「撐不住,也得撐。」

  「主公在虎牢關前為大漢流血,我等在此為基業守門。」

  「若失此城,我等死亦無顏面君!」

  便在此刻。

  轟隆——!

  大地,猛然一顫。

  城外,那蟄伏了一夜的數十架拋石車,再度發出怒吼。

  磨盤大的石彈,撕開風雪,呼嘯而來。

  帶著死神的尖嘯。

  「伏低!」

  一名老卒嘶聲力竭。

  眾人下意識地伏下身軀,將頭埋入臂彎。


  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一名叫楊三的都伯死死趴在地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又來了……又是那鬼東西。」

  昨日,他身旁的兄弟小乙,就是被這玩意砸成了肉泥。

  他甚至,連一塊完整骸骨都拼不起來。

  轟!!!

  一發石彈,正中城牆垛口!

  碎石狂飆,鐵雨般崩濺。

  一名年輕士卒,躲閃不及,半個頭顱被石塊削去。

  這名士卒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軟軟倒下。

  而他所倒下的地方,正是昨日他兄弟戰死之處。

  兄弟二人,黃泉路上,終得團聚。

  腦漿混著鮮血,濺在身旁袍澤乾裂嘴唇上。

  溫熱,黏稠。

  恐慌迅速在殘兵之中蔓延。

  一名叫楊三的都伯,親眼目睹這一幕。

  袍澤的血肉,就糊在他眼前的城磚上。

  他腦中那根緊繃的弦,斷了。

  「哐當!」

  他手中的環首刀,墜地。

  楊三痴痴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便淌了下來。

  「哈哈……沒了……」

  「糧沒了……箭沒了……」

  「……援兵,也沒了……」

  他雙膝跪倒,眼神渙散,淚水混著鼻涕流過滿是硝煙的臉頰。

  他指著城外,又指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對著天空嘶吼。

  「……生路,沒了!!!」

  這絕望的嘶吼,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懼之門。

  一名老卒把手中的斷槍一扔,靠著城牆坐下,開始解自己的甲冑。

  「不打了,不打了……都是死,俺不想被砸成肉泥,俺想留個全屍回家……」

  身邊數名士卒,亦是渾身劇顫,兵刃脫手。


  有人癱倒,有人抱頭痛哭,更有甚者,竟想攀著繩索下城逃命。

  軍心,在這一刻,徹底崩了。

  「亂我軍心者,死!」

  審配目中殺意迸現。

  唰!

  長劍出鞘,如一道冰冷的閃電,掠過楊三的脖頸。

  一顆頭顱,在雪中翻滾。

  那年輕臉上最後的表情,不是恐懼,竟是一種解脫。

  審配還劍入鞘。

  一滴血珠,自劍鞘滑落。

  滴雪無聲。

  那正解甲之老卒,雙手僵直。

  兩股戰戰,不能自已。

  審配環視潰兵,其聲不高。

  「主公以國士待我等,託付此城此民!」

  「他未嘗不可棄我等,自領主力南下求生。然主公未行此舉!」

  「身後!便是父母妻兒!爾等欲降,可思城破之後,家小淪為胡虜魚肉!」

  言罷,審配轉身。

  獨步,走向那最殘破之垛口。

  其背影孤絕。

  他心中只有一個聲音。

  「軍心已潰,言語無用。唯有死志,可換死志!」

  「主公以國士待我,我審配今日,便以國士報之!」

  「我這一腔書生血,今日便潑灑在這城頭,看看能否為我主基業,再燃起一星半點的火!」

  「……」

  城頭死寂。

  新死校尉之血,尚溫。

  看著審配浴血的背影,一名隨劉備自太行山入城的獨臂老卒王二,死死攥著手中長矛。

  他心中暗道:

  「當日主公為我這等賤民立碑,我便知此命,不只屬於自己了。」

  「今日,這酸儒,竟也肯為我等赴死。」

  「這鄴城,便是老子的家!哪個狗日的敢闖進來,老子便咬碎他的喉嚨!」

  此時。

  城下,張燕軍陣號角再起。

  一九尺巨漢,手持雙錘,越陣而出。

  「鄴城鼠輩!誰來赴死!」

  此人,張燕麾下猛將,張魁!

  其後數百死士,持盾扛錘,直撲城牆缺口。

  缺口守將已死,士卒正潰。

  「賊寇欲破此口!」

  文秀面色驟變。

  遠處,石虎拄刀喘息。

  他左臂之血,已透重甲。

  「頂上去!」

  石虎嘶吼。

  然,殘兵畏懼,無一人敢動。

  城樓高處,沮授已是雙拳緊握。

  軍心已散,神仙難救!

  審配見狀,再無一言。

  他一把扯落身上儒袍,袍下,軟甲早已備妥。

  不等親衛反應。

  審配已拔劍,孤身沖向缺口。

  「審某在此,誰敢再退!」

  一介書生,悍然獨對數百悍匪。

  其身後,僅七八親衛坦然相隨。

  張魁見之,先是一愣,隨即狂笑不止。

  「鄴城無人了嗎!派個酸儒來送死!」

  他雙錘互擊,發一聲巨響,直撲審配。

  審配不閃不避,挺劍相迎,口中長嘯。

  「為國盡忠,何分文武!」

  鐺!

  劍錘相交!

  審配虎口崩裂,被震退數步,撞於牆垛,嘔出一口鮮血。

  終究是書生之軀,差得太遠。

  「死吧!」

  張魁雙錘再至,勢要將其砸為肉泥。

  就在此刻,那幾個早已嚇破膽的親衛,竟雙目赤紅,不約而同,以血肉之軀撞向張魁!

  「保護先生!」

  噗嗤!

  雙錘落下,骨裂肉碎。

  三名親衛,當場斃命。

  他們,以命相搏,只為審配,爭得一息。

  「啊——!」

  審配目齜欲裂,悲憤交加,不退反進,一劍自張魁肋下不及防護之處刺入!

  以命換命!

  城下,石虎嘶吼。

  「文秀!照顧好兄弟們!」

  他擲出手中戰刀,撞開一偷襲審配的賊兵。

  而後,拖著傷軀,逆著人流,沖向缺口。

  審配的血,親衛的死。

  點燃了殘兵心中最後血性。

  那名脫甲的老卒,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忽地發出一聲哭嚎,重新拿起斷槍。

  「他娘的!」

  身邊一個同樣準備逃跑的兵痞一拳砸在自己臉上,滿嘴是血。

  「連給筆桿子的都敢死!咱弟兄的命,就他娘的這麼不值錢?!「

  「值錢!」老卒吼了回去,「咱的命,是主公從太行山里撿回來的!」

  「今日,便還在這城頭上!文官都不怕死,老子怕個鳥!」

  「沒錯,審先生尚能死戰!我等披甲漢子,豈能坐視!」

  「與他們拼了!」

  殘存士卒,重拾兵刃,怒吼著,撲向缺口。

  一場白刃血戰,再起!

  不知過去多久。

  審配已不知身中幾刀。

  意識模糊。

  他只記得,不能退。

  身後,是鄴城,是百萬生民。

  「我審配尚在……」

  「鄴城……便在!」

  血染征袍,身形欲墜。

  然他手中卷刃長劍,仍死指敵軍。

  巋然不動。

  【叮!】

  【檢測到麾下「社稷之臣」審配,於危城之際,行死戰之事,引動天命!】

  【審配,孤城死守之天命,已成功覺醒!(一階:鐵骨鑄城)!】

  【覺醒事跡:以文官之身,親冒矢石,於城破之際血戰不退,其剛烈風骨凝聚潰散軍心,鑄就孤城死守之魂!】

  【獲得威能·寸土不讓:當其鎮守之地陷入危局,能夠極大激發守軍死志,短時間內防禦力、士氣暴漲,麾下士卒雖死不退!】

  ……

  城樓高處,沮授看著審配被人抬下,看著那些重拾兵刃的殘兵,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牆垛。

  他心中默念:

  「正平,你這剛烈的書生……竟真用自己的骨頭,為這座城,重新鑄了一段脊樑……」

  「主公言,冀州之魂,在忠勇,在信義。今日,我沮授,親眼見證了這魂魄的模樣。」

  「此魂,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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