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後果不堪設想!
神谷夜那句平淡卻又無比篤定的「我有辦法」,如同驚雷般在雪枝、平絢音和源紗雪三人的耳邊炸響!
三人的驚訝溢於言表。
「欸————?」
雪枝那張本已因絕望而失去所有神采的俏臉,猛地僵住了。
她那雙墨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神谷夜那張蒼白的側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說————
有辦法?
一股微弱希望,如同寒冬中的火星,在她那片被絕望淹沒的冰冷心中驟然亮起!
「哈?!」平絢音更是誇張地叫了出來!
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在神谷夜和那隻奄奄一息的墮落白蛇之間來回掃視。
開什麼玩笑?!
救?!
他剛才不是還要用天雷把祂連同神社一起劈了嗎?!
現在又說————他有辦法救?!
這傢伙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而三人之中,最為震驚的,反而是源紗雪。
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俏臉上浮現出了難以掩飾的愕然!
她那握著刀鞘的手指猛地一緊!
作為源氏的傳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墮落神使」意味著什麼。
神性一旦被那種根源性的污穢侵蝕,便再無逆轉的可能!
在源氏傳承千年的所有典籍中,對於這種等級的墮落,唯一的處置方式就是封印!
救?他竟然說————
要救一個已經被徹底污染的神?
源紗雪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神谷夜,她的認知,在這一刻,竟然真的因為這個少年那句平淡的話產生了一絲動搖。
她們的震驚,理所當然。
就連神谷夜自己,在幾秒鐘之前,也從未想過「拯救」這個選項。
以他的微末道行,法力微弱,引動社雷天罰將其「誅滅」,便已是極限。
想要在那狂暴的污穢中,精準地剝離出那絲殘存的神性,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是,就在剛才。
就在那隻黑毛巨蛇被他的天雷重創,狼狽不堪地撕裂空間逃竄的那一刻。
就在神谷夜收回雷威,這片狹間暫時恢復死寂的那一瞬間。
他腦海深處那本古樸的《紀妖簿》,便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一行行記錄著他「道籍」的金色神篆瘋狂刷新!
那原本清晰無比的【階位:法師(童子籙·一將軍)】,此刻正劇烈閃爍,最終被一道更加繁複的神篆所取代—
【籙位】:童子籙·一將軍(可授:三五都功籙)!
【天道鑒納:勘破偽神,扶正祛邪。彌界之功,功德圓滿。允升籙位。】
【天道垂青:敕雷盪魔,護持神使,阻狹間崩毀,功莫大焉。賜功德一千八百點!】
那三行判詞緩緩隱去,最終,只剩下那煥然一新的總和:
【功德:三千六百點】【階位:高功法師(可授:三五都功籙)
神谷夜的心神微微一震。
【三五都功籙】!
如果說,他之前所授的【童子籙】,僅僅是讓他在天庭有了一個備案,成了一個有資格修行道法的人。
那麼此刻,《紀妖簿》所授的這道【三五都功籙】,則是真正的官!
在道門傳承中,尤其是正一道天師府法脈里,【太上三五都功籙】是法師身份的真正開端,是「登堂入室」的門檻。
「三五」之數,合平天地陰陽,象徵萬物生發。
而「都功」,便是「總領功德,督察鬼神」之意。
根據《道藏》所載,法師一旦受此籙,便意味著在天庭獲得了正式的「仙官」品階,有權名正言順地統領七十五員功曹將軍及所屬兵馬,並可行使建立法壇、書寫表文、申發號令的權柄!
隨著這籙階的「預授」,神谷夜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間那煌煌雷威的聯繫變得更加緊密!
他所能調動的法力上限,以及對「道」的理解,都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飛躍!
之前他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現在,未必不能一試!
神谷夜的目光掃過雪枝那張因為他一句話而升起微弱希望的臉,隨後開口。
「但是,救了之後,」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了她,落在了那隻倒在雪地上奄奄一息的墮落白蛇身上。
「祂,就不再是神使了。」
雪枝那張剛剛才升起微弱希望的俏臉,瞬間又是一白。
她的眼眸猛地睜大,不敢置信地重複著那句話:「————不、不再是————神使了?」
這個結果對她而言,無疑是另一個沉重的打擊。
她所敬仰的,所侍奉的白蛇大人————
將失去祂的神格嗎?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悲哀湧上心頭。
然而,她看了一眼那隻還在微微抽搐的巨大身軀。
但是————還活著。
只要————還.————
她那雙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那種病態的希望,她猛地朝著神谷夜再次磕頭,聲音沙啞卻堅定:「沒關係!沒關係!只要能讓祂活下來!!
」
「無論變成什麼樣子!只要祂還存在!」
「求求您了!神谷大人!」
站在不遠處的平絢音,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反而是第一個「理解」了神谷夜話中含義的人。
她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
哦————原來如此。
她托著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救」————
不是指治好祂,而是指————
「廢」了祂嗎?
剝離祂那早已被污染的神性,讓祂從「墮落神使」變回一隻沒有神格的普通「靈體」
?
平絢音看了一眼那隻奄奄一息的白蛇,又看了看那個一臉漠然的神谷夜。
呵,這個男人————
真是敢想敢做。
而三人之中,反應最為劇烈的,反而是源紗雪。
她那握著刀鞘的手猛地一緊!
那雙冰冷的眸子,猛地睜大了,甚至連那總是緊抿著的嘴唇,也微微張開,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拯救之後不再是神使?!
這怎麼可能!
在源氏傳承千年的認知中,神性與靈體本就是一體!
神明之所以為神明,便是因為其神格!
一旦神性被污穢侵蝕,便只有封印一途!
剝離神性————
還保留靈體?
這種事————
這種如同將靈魂從血肉中強行抽出的手段————
源氏的所有典籍中,從未有過任何相關的記載!
這個男人————他到底想做什麼?!
神谷夜平靜地迎接著她們那混雜著驚駭與懷疑的目光。
他當然知道她們在想什麼。
在她們的傳承認知中,神性不滅,凡人不可觸及。
神明,只有神明才能殺死。
面對這種墮落的神使,她們能做的,她們最多也就是傾盡全力,將其「封印」起來,阻止其為禍人間。
那便是她們的極限。
但,自己有別的辦法!
想到這,神谷夜的意識沉入腦海,那本古樸的《紀妖薄》正靜靜地散發著光芒。
【階位:法師(可授:三五都功籙)】
【將位:如月千早】
【功德:三千六百點】
神谷夜的目光,牢牢地鎖定了《紀妖薄》上那行嶄新的階位。
誅滅祂?封印祂?
不。
那都是治標不治本。
神谷夜的目光沉凝。
這隻白蛇已被那幕後黑手深度污染,與弁才天的神聖契約恐怕也早已被污穢侵蝕。
如果只是單純地救,而不斬斷這腐爛的根源,那幕後黑手隨時可以捲土重來,再次將祂化為傀儡。
治標不治本,毫無意義。
唯一的辦法————
是將其徹底從舊有的因果中剝離出來!
強行斬斷祂與弁才天與那幕後黑手之間所有的聯繫,然後————
建立一個新的契約。
將這隻墮落的白蛇,收為自己的「將」!
一旦建立主從聯繫,他神谷夜,就成了袖唯一的主人。
至於那深入骨髓的污穢和被天雷重創的傷勢?
神谷夜看了一眼那筆高達三千六百點的巨額「功德」。
只要再用這筆功德,洗去祂的污穢,治癒祂的神性就可。
想到這,神谷夜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當然,這個計劃有一個最大的前提。
他看了一眼腦海中《紀妖簿》上那【將位:如月千早】的字樣。
現在唯一的「將位」已經被千早占了。
想要將這隻墮落的白蛇收為己用,只要自己正式晉升為「三五都功籙」,解鎖出那七十五員功曹將軍所對應的更多【將位】就行。
到那時,別說一隻墮落的神使,就算是更多的————
神谷夜的思緒在腦海中飛速運轉,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奄奄一息的白蛇和那三千六百點功德之間無聲地切換,臉上那冰冷的漠然漸漸被深沉的考量所取代。
他這片刻的沉默,在跪倒在地的雪枝看來,卻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她那顆剛剛才因為「我有辦法」四個字而升起微弱希望的心,再次因為這壓抑的寂靜而懸到了嗓子眼。
她生怕這個神秘少年會再次改口,說出「太麻煩了」或者「做不到」之類的宣判。
「神、神谷大人————」雪枝的聲音因為緊張而顫抖不已,她顧不上額頭的雪泥,再次膝行了兩步,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用哀求的語氣,小心翼翼地打斷了神谷夜的沉思:「您————您真的有辦法————對嗎?」
她死死地盯著神谷夜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肯定。
「需要怎麼做?」
「有什麼————有什麼是雪枝可以做的嗎?!」
她仿佛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是否需要很多珍稀的材料?」
「還是————還是需要祭品?!只要您開口!無論是這家旅館裡儲藏的初雪,還是我————」
「只要能救白蛇大人————您要什麼————」
她的話語急促而又混亂,充滿了不顧一切的決然。
「停。」
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打斷了雪枝那絕望的哀求。
神谷夜和雪枝同時轉過頭。
只見平絢音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她收起了那柄鐵扇,正雙手抱在胸前。
她那張沾染著灰塵的小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平時的跳脫,只剩下了凝重。
她將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緊緊地盯住了神谷夜。
「吶,神谷君。」她緩緩開口,她看了一眼那隻奄奄一息的墮落白蛇,又看回神谷夜那張漠然的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平絢音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個傢伙已經爛掉了,留著也是禍害,不如趁現在再補一發,把它徹底淨化,對吧?」
神谷夜聞言,那雙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眯,沒有否認。
這確實是他幾分鐘前的想法。
「我勸你最好不要那麼做。」平絢音搖了搖手指,那張可愛的臉上皺了起來。
她頓了頓,然後,抬起手,用那根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那片已經開始癒合,但依舊殘留著雷雲的天空。
「————我怕,」她壓低了聲音,「你真的把祂的神格徹底打散了————」
「————天上的那位————」
「————會很不高興。」
平絢音那充滿了忌憚的警告聲在雪原上緩緩飄散。
源紗雪那握著刀鞘的手猛地一緊!
她那張冰冷的俏臉上充滿了凝重。
平絢音說得沒錯。
神明————不可輕辱。
神谷夜剛才戰鬥那番「代天行罰」甚至「威脅」的舉動,也確實已經越過了凡人的界限。
如果弁才天本尊真的因此降下神怒————
她正準備開口,試圖提醒神谷夜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鏗!!!!」
一聲尖銳刺耳的恐怖悲鳴,猛地從那把用符布包裹的「童子切」中炸響!
那股狂暴的氣息再次爆發!
緊接著,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如同雷霆般從那刀鞘的縫隙中爆發出來,響徹了整個雪原,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哈哈哈哈!天上的那位?!」
荒神那充滿了嘲弄的笑聲迴蕩著。
「我看祂也凶多吉少了!」
平絢音和雪枝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只聽那狂傲的聲音繼續從刀鞘中傳出:「你們這群螻蟻難道沒看見嗎?剛才那個逃走的傢伙!」
「那條八隻爪子的黑毛巨蛇!」
「祂的身上————有著弁才天那個女人的神性啊!」
荒神的聲音頓了頓,那份幸災樂禍變得更加濃郁:「哼,搞不好————」
那聲音拉長了語調,在這片死寂的雪原上,投下了一個恐怖的猜測:「————那怪物很有可能是祂本尊————」
荒神那充滿了惡意和嘲弄的話語,重重地砸在了雪原上每一個人的心頭!
「————不————不————」
老闆娘雪枝那本就因為悲傷而蒼白的俏臉,在聽到「弁才天凶多吉少了」這句話時,「唰」的一下,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的眼眸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瞪大,身體抖如篩糠。
「不————不會的————才天大人怎麼會————」
她猛地想起了那隻從黑暗中伸出的,抓著琵琶和金剛杵的污穢獸爪————
一個恐怖的念頭瞬間扼住了她的咽喉!讓她再也發不出聲!
「開、開什麼玩笑————」
平絢音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也寫滿了驚駭!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張沾染著灰塵的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那個怪物————」她猛地回想起了剛才天雷照亮黑暗時,那一閃而過的恐怖身影。
那條長滿了黑毛的巨蛇,和那八隻布滿了慘白鱗片的巨大獸爪!
「八隻爪子————金剛杵————琵琶————」
「難道————弁才天大人————真的————變成了那個————?!」
源紗雪那張冰冷的俏臉也瞬間面無血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她也清晰地記得那一閃而過的恐怖姿態!
神使墮落,已經是這樣的災難了。
如果————
如果「弁才天」真的墮落了————
那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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