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為什麼不在
布朗太太收回目光，語氣篤定：「我的記性很好，雖然他比之前看上去胖了些，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就是那個清潔工。」
「我想我不會記錯，他常出入瑪麗·史密斯的家。」
「雖然每一次他都有好好地穿著清潔公司的員工制服，拿著那個大桶。」
「但是。」
布朗太太壓低了聲音，製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他的神情總是鬼鬼祟祟的，眼神飄忽。」
「而且，他專挑她丈夫戴維·史密斯不在家的時候來。」
「有時候一待就是一下午。」
她看了一眼陪審團，拋出了那句最具殺傷力的話：「我們這些家庭主婦有一套特殊的識人方法。」
「那種眼神，那種氛圍，騙不了人。」
「我們都在傳，他們絕對不是普通的僱傭關係，而是那種————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
此言一出，陪審席上一片譁然。
這種帶著桃色暗示的證詞，往往比直接的證據更能挑動人們的神經。
就在這時。
「咳咳。」
一聲清晰的咳嗽聲打斷了這股暖昧的氛圍。
杜威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仿佛第一天認識布朗太太似的，臉上帶著那種職業化的、卻又暗藏鋒芒的微笑。
「反對。」
杜威的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法官大人，我想我需要提醒一下各位陪審員，以及這位熱心的布朗太太。」
「法庭是個莊重的地方，是講究證據和事實的地方。」
「證人需要對自己所說的每句話負責，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他指了指布朗太太：「證人剛剛說的後半句話——那種關係」、見不得人」。」
「很明顯帶有強烈的主觀推測色彩，甚至是毫無根據的惡意揣測。」
「這種沒有任何實據的流言蜚語，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請陪審團謹慎參考，甚至應當忽略這種帶有偏見的言論。」
法官點了點頭，看向布朗太太的眼神也變得有些嚴厲：「反對有效。」
「證人，請注意你的遣詞用句。」
「這裡不是社區的下午茶會，不需要傳播八卦。」
「只陳述你親眼看到的事實。」
「同時，控方請繼續提問。」
布朗太太被當眾駁斥，臉色微微一紅，有些不悅地抿了抿嘴。
但西希爾·尤蘭達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因為杜威的打斷而慌亂。
這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她專注地對布朗太太繼續提問，試圖挖掘出更有價值的信息：「好的，那我們只談事實。」
「布朗夫人，您確定馬爾科·羅西經常出入瑪麗·史密斯的別墅嗎？」
布朗太太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那副高傲的姿態：「是的，我非常確定。」
「我經常在花園裡修剪玫瑰，親眼看到過很多次。」
西希爾·尤蘭達點了點頭，隨即拋出了下一個問題，開始構建那個複雜的家庭關係網：「那麼，作為一個老鄰居。」
「您覺得瑪麗·史密斯，和她結婚15年的丈夫戴維·史密斯，感情好嗎？」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因為這直接關係到戴維·史密斯的殺人動機。
布朗太太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蕾絲手套，思考了片刻：「這個嘛————」
「在外人看來，是不錯的。」
「他們總是挽著手出門，戴維先生也總是表現得很紳士。」
「但是。」
布朗太太話鋒一轉：「瑪麗·史密斯結婚後，尤其是最近幾年，就不怎麼和我們這些老姐妹們聚餐了。」
「連以前雷打不動的周二下午茶聚餐，都不再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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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很封閉。」
「好像一門心思投入家庭，或者是被什麼東西困在了那個大房子裡。」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在這一點上，我無法理解她。」
「再帥的老公，看久了也會讓人覺得厭煩，更何況是個不怎麼賺錢的畫家。」
「她竟然主動做到，在社區之中沒有一個朋友，甚至連我都很少能跟她說上話。」
這是一條看似利好戴維·史密斯的信息畢竟這聽起來像是妻子主動疏遠社交。
但西希爾·尤蘭達並不著急。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
她已經在休庭期間，像個真正的偵探一樣，走訪了許多和瑪麗·史密斯有關的人。
甚至查閱了那些被塵封的醫療檔案。
她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完整的證據鏈。
現在的提問，不過是在一點一點地引導證人，說出那個被掩蓋的真相。
「布朗夫人。」
西希爾的聲音變得低沉：「您還記得，瑪麗·史密斯在幾年前，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嗎？」
「我查閱過當年的記錄，也問過當初為她接生的婦產科醫生。」
「得知這個孩子在出生後不久，就因為一場意外」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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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孩子。
布朗太太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帶著優越感的臉，突然放鬆了一些。
那種屬於母親的本能同情，讓她此刻看起來真實了許多：「記得————」
「當然記得。」
「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寶寶，金頭髮，像個天使。」
「當時生產完，我們幾個鄰居還湊錢買了禮物，去醫院看望過瑪麗·史密斯。」
「當時她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看上去非常虛弱。」
「而且————」
布朗太太似乎回憶起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眉頭皺了起來：「她好像不怎麼開心，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一直在問護士孩子在哪裡，是不是安全的。」
「噢，說到這個。」
布朗太太突然想起了什麼，聲音提高了幾分：「當時我們在醫院待了快一個小時。」
「竟然從頭到尾都沒看到她那個體貼的丈夫—戴維·史密斯。」
「這讓我們都很意外。」
「妻子生產這麼大的事，孩子剛出生，作為丈夫竟然沒有來陪床？」
「而且後來聽說孩子去世的時候，他也表現得————怎麼說呢？」
布朗太太斟酌了一下詞彙：「太過冷靜了。」
「冷靜得就像那個孩子從來沒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