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孩子王
史蒂夫聽到盧克的話，頓時愣住了。
他看著盧克，看著對方眼中的信任，原本滿心的憋屈，竟然奇蹟般的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間諜？
這個詞讓他腰杆瞬間挺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專業，更冷酷，就像電影裡那些深入敵後的孤膽英雄。
「放心交給我吧。」史蒂夫拍著胸脯，壓低了聲音，模仿著電影裡的台詞。
「我是邦德，詹姆斯邦德。」
戈麥斯欣賞的看著他，「多麼富有激情的宣言！我的朋友，你身上已經有了那麼一絲藝術家的氣質。」
盧克沒理會這兩個活寶，他重新發動了大巴，將其開進汽車旅館後院的角落，確保不會有人輕易發現。
第二天，盧克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保安制服，走出汽車旅館。
剛到街角，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早上好，先生。」
是昨天那個熱情的中年男人。
他正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準備送她去上學。
當他看清盧克身上的制服時，臉上和善的微笑明顯僵硬了一瞬。
「你這是？」男人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找到了份工作，學校的安保。這裡的環境很好，工作也清閒。」盧克回答的言簡意賅。
男人的臉上重新變得熱情，「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學校正需要一個像您這樣強壯的人來保護孩子們。」
他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女兒，「艾瑪，快跟這位先生打個招呼。他以後就是保護你們的保安先生了。」
那個叫艾瑪的小女孩抬起頭。
她穿著一條潔白的公主裙，黑色的頭髮梳成精緻的辮子，像個櫥窗里的洋娃娃。
她對著盧克，露出一個甜美到完美的微笑，聲音清脆悅耳。
「早上好，保安先生。有您在，我們都感到很安全。
盧克看著她。
女孩的眼睛是漂亮的藍色，卻沒有一絲屬於孩童的天真。
「叫我盧克就行。」
「好的，盧克先生。」艾瑪乖巧的點點頭，然後拉著父親的手。
「爸爸，我們快走吧，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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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和盧克道別，牽著女兒走向學校。
盧克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注意到男人握著女兒的手，握得很緊。
是自己太敏感了嗎？
或許是來到希望鎮後有些應激了，他總覺得這對父女，連同這個小鎮的每一個人，都有問題。
不過這麼一想，這種情況也很正常。
他搖了搖頭，將這絲怪異感壓下，邁步走向教學樓。
作為保安，他的工作很簡單，巡邏。
從一樓到三樓，再從三樓到一樓。
孩子們陸陸續續的走進學校，每一個見到他的孩子，都會停下腳步，禮貌的向他問好。
「早上好，盧克先生。」
「盧克先生，你的制服真帥。」
他們天真爛漫，彬彬有禮。
但盧克敏銳的感官捕捉到了那些隱藏在禮貌之下的東西。
在他走過之後，總有幾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他用眼角的餘光，能瞥見幾個女孩聚在走廊的拐角，交頭接耳，看到他回頭，又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散開。
窗戶的玻璃上，樓梯的拐角處，總有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些目光充滿了好奇、審視，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她們在謀劃著名什麼。
盧克對此毫不在意，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與此同時，學校的另一頭。
史蒂夫穿著一身灰色的工作服，推著一輛堆滿清潔工具的小車，臉上滿是生無可戀。
「間諜，哪個該死的間諜需要負責疏通女廁所的馬桶？」他對著拖把小聲抱怨著。
他今天的工作，是清理學期初學生們留下的儲物櫃。
他沒好氣的用鑰匙打開一個柜子，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掉了出來，其中一本封皮破舊的漫畫書正好砸在他的腳上。
「嘿！這不是《非凡X戰警》的第一期嗎？」
史蒂夫眼睛一亮，瞬間忘了自己的抱怨，撿起漫畫書如獲至寶。
「你也喜歡X戰警？」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史蒂夫抬頭，看見幾個小女孩正好奇的看著他。
——
他的機會來了。
史蒂夫立刻進入了狀態。
「喜歡？孩子，當X戰警還沒成立的時候，我就已經是地獄火俱樂部的資深會員了！」
史蒂夫瞬間打開了話匣子，從金剛狼的艾德曼合金骨骼，聊到鳳凰女的黑化，再到鐳射眼到底有多渣。
女孩們聽得一愣一愣的，她們從未見過一個成年人能把漫畫講得這麼眉飛色舞。
很快，史蒂夫的清潔車旁就圍了一小群孩子。
他發現這些孩子遠比他想像的要好接觸。
只要找到共同話題，她們就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聊雅達利的遊戲，聊《捉鬼敢死隊》，聊最新的恐怖片。
他不是那個需要疏通馬桶的清潔工，他成了孩子王。
女孩們開始向他抱怨那個叫尤倫卡的女王有多霸道，吐槽新來的歷史老師有多古怪，還八卦那個叫星期三的插班生長得像個死人。
史蒂夫一邊擦著柜子，一邊豎著耳朵，將所有信息記在心裡。
他感覺自己棒極了，詹姆斯邦德都沒他這麼絲滑。
就在他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快感時，他的餘光注意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在走廊的另一頭，一個女孩獨自一人，正安靜的整理著自己的儲物櫃。
她沒有參與任何人的談話，甚至沒有朝這邊看一眼，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條理清晰，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她將書本按照大小依次碼放整齊，用一塊手帕仔細擦去文具盒上的灰塵，最後，還將一件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放了進去。
周圍的孩子們，似乎也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在她身邊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
史蒂夫的「特工雷達」響了。
這個女孩，不對勁。
她比這個學校里所有不對勁的孩子，都更加不對勁。
女孩整理完一切，輕輕關上儲物櫃的門，轉身目不斜視的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從始至終，她沒有和任何人有過交流。
史蒂夫的目光，落在了她剛剛關上的那個儲物柜上。
他推著清潔車，裝作不經意的走了過去，拿起抹布開始擦拭那扇鐵皮櫃門。
櫃門上方的姓名欄里寫著一個名字。
埃絲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