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欣慰地點頭：「好，抓緊量產。資金上有沒有困難？」
「暫時沒有。」林薇頓了頓，「不過，肖市長，最近有人找我聊過，想投資我們，條件是要遷出滄瀾。」
肖北眉頭一皺：「誰？」
「省城一家投資公司，背後……好像有些背景。」林薇猶豫了一下，「他們說，滄瀾的產業基金不穩定，隨時可能因為政治因素停擺，不如去省城，更安全。」
肖北沉默片刻，問：「你怎麼想的？」
「我不想走。」林薇看著他的眼睛，「肖市長，凌雲是在滄瀾長大的。當初最難的時候，是產業基金拉了我們一把。現在剛剛有點起色，我不能忘本。」
肖北心頭一熱，但理智告訴他事情沒那麼簡單：「林總，如果有人用行政手段施壓，你怎麼辦？」
林薇愣了一下：「行政手段？」
「比如，藥監局審評卡你，衛健委採購不讓你進目錄。」肖北一字一句，「你扛得住嗎？」
林薇臉色變了。
肖北嘆了口氣：「有人想搞我，連帶著想把滄瀾的新興產業也搞死。林總，你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可能會有更大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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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市紀委監委的核查報告出來了：肖北同志及其配偶白允墨同志，與恆力精密工業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德發之間，不存在任何親屬關係及利益往來。報告同時抄送省紀委監委和省委組織部。
肖北把報告複印了一份，讓秘書小周親自送到省報社邱志明手裡。
邱志明收到報告後，給肖北打來電話，語氣尷尬：「肖市長，材料收到了，很詳細。這事……是我冒失了，您別往心裡去。」
「邱記者客氣了。」肖北語氣平靜，「你也是履職。不過我有個建議，你最好查查那份匿名舉報材料的來源。說不定，能挖出一條大魚。」
邱志明沉默片刻：「肖市長，您是說……」
「我不多說。」肖北掛了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省里的匯報通過了，但新的暗箭已經射來。舉報王德發是假，試探他的反應是真。背後的人，在一步步收緊網。
手機響了，是紀委書記老吳。
「肖市長，有個情況。」
老吳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查到，那份舉報恆力精密的材料，是從省城一家列印店發出的。列印店的監控拍到，來發材料的人，是孫副書記的司機。」
肖北瞳孔一縮。
果然是他。
「老吳，證據確鑿嗎？」
「監控截圖很清楚。我們已經跟省紀委匯報了，他們正在跟進。」老吳頓了頓，「肖市長，這事……可能不止孫副書記一個人。他一個快要退居二線的副書記，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量。」
肖北沉默。
老吳說得對。孫副書記背後，還有人。那個人在省里，位置不低，能量不小。這次舉報王德發，不過是試探。下一次，可能就是更狠的手段。
「老吳，這事先按程序走。證據固定好，不要打草驚蛇。」肖北沉聲道，「另外，你幫我約一下孫副書記，就說我想跟他聊聊。」
「約他？」老吳詫異，「肖市長，這時候……」
「正大光明地約。」肖北說，「有些話，當面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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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書記沒想到肖北會主動約他。
兩人約在市委小招待所的一個包間裡，沒有其他人。桌上擺著簡單的四菜一湯，兩杯清茶。
「肖市長，有什麼事不能在辦公室說？」孫副書記皮笑肉不笑。
肖北給他倒了杯茶，語氣平和：「孫書記，咱們共事這麼久，還沒單獨吃過飯。今天正好有機會，聊聊。」
孫副書記端起茶杯，警惕地看著他。
「孫書記，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肖北放下茶壺，直視他的眼睛，「最近有一些針對我的舉報，從網上到省里，一波接一波。您應該知道。」
孫副書記臉色不變：「肖市長，有人舉報，說明你有問題。身正不怕影子斜，查清楚就是了。」
「問題是查清楚了。」肖北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紀委核查報告的複印件，推到孫副書記面前，「網上造謠的張華興被抓了，是他堂弟張華源的人，交代了背後指使者——您的秘書趙斌。舉報恆力精密的材料，是您的司機從省城列印店發的。孫書記，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孫副書記臉色驟變，手一抖，茶水灑在桌上。
「肖北，你血口噴人！」
「證據確鑿。」肖北聲音平靜，「我已經上報省紀委。孫書記，您應該很快會收到通知。」
孫副書記霍地站起來，臉色鐵青：「你——肖北，你以為扳倒我就完了？我告訴你，滄瀾的事，沒那麼簡單！省里有人盯著你！你那些所謂的『轉型』，遲早要翻船！」
肖北也站起來，目光如炬：「孫書記，滄瀾轉型會不會翻船，不勞您操心。我只想問一句——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肖北哪裡得罪了您，值得您這麼處心積慮地搞我？」
孫副書記冷笑：「得罪我？你沒有得罪我。你得罪的是那些靠老路子吃飯的人！滄瀾這些年，多少廠子關停？多少工人下崗？多少既得利益被你砸了飯碗？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你不過是個過路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爛攤子！」
「爛攤子？」肖北聲音也高了，「孫書記，您說的爛攤子，是指滄江紡織那兩千多工人終於有了出路？還是指恆力精密這樣的民營企業能跟國企平起平坐？您說的既得利益，是指那些靠著國企吃國企、靠著權力撈好處的人吧？」
孫副書記被噎住。
肖北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孫書記，我跟您沒有私仇。但滄瀾必須轉型，這是大勢。那些老路子，走不通了。您守了一輩子，我理解。但時代變了，不轉，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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