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心裡一緊，但沒有辯解，只是靜靜聽著。
「我看了你們的材料，也聽了你的匯報。」秦懷遠走回座位，示意肖北坐下，「客觀地說，思路是對的，方向沒問題。滄江紡織那種老國企，不轉型就是死，轉型還有一線生機。協作區的新興產業，也確實符合省里的產業規劃。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厲起來：「環保是底線，不能碰！北山縣的問題，雖然是歷史遺留加監管漏洞，但你作為市長，不能只講『領導責任』就完事。老百姓不看你的檢查，看的是環境有沒有改善，水能不能喝！」
「秦書記批評得對。」
肖北低下頭，「我們正在全力整改，年底前完成污染場地修復，明年上半年實現區域內所有工業企業環保達標。」
「好，我記住你的承諾。」秦懷遠話鋒又轉，「另外，產業基金的事情，省里有不同聲音。有人說你們用財政資金給民營企業背書，風險太大；有人說你們扶持的企業不夠『根正苗紅』，有利益輸送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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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抬起頭，眼神堅定：「秦書記，產業基金每一筆投資，都有第三方盡調報告和投決會決議，全程留痕，可追溯可核查。我們扶持的企業，無論是恆力精密還是凌雲醫療，都是符合產業方向、有技術有市場的優質企業。至於『根正苗紅』……」
他頓了頓，語氣更硬：「市場經濟條件下，企業好壞不看所有制，看競爭力。恆力的智能加工中心，填補了省內高端裝備空白；凌雲的監護儀，拿的是國家三類醫療器械註冊證。這樣的企業，不管姓公姓私，都是滄瀾的寶貝，都應該支持！」
秦懷遠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有點意思。難怪孫鵬那幫人鬥不過你。」
肖北一愣。
「孫鵬的事，省里清楚。」秦懷遠擺擺手，沒有多說，「回去好好干。滄瀾的轉型，省里會繼續關注。記住，既要敢闖敢試，也要守住底線。有問題隨時找我。」
肖北站起身，鄭重道：「謝謝秦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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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省委大院出來，肖北長長呼出一口氣。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肖市長！」一個聲音叫住他。
肖北回頭，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穿著夾克的中年人快步走來。他認識，是省報記者邱志明，以前採訪過滄瀾。
「邱記者，你怎麼在這兒？」
「等您呢。」邱志明壓低聲音，「肖市長，有件事想跟您聊聊，方便嗎？」
肖北警惕地看著他：「什麼事？」
「關於產業基金的。」邱志明左右看看，「有人在省里散布消息，說產業基金投資的企業，有您的親屬參股。我們報社收到匿名舉報材料，領導讓我核實。」
肖北腦子裡轟的一聲，但臉上不動聲色：「什麼企業？什麼親屬？」
「恆力精密。」邱志明盯著他的眼睛，「舉報人說，恆力精密的實際控制人王德發，跟您夫人白允墨有親戚關係。」
肖北差點笑出來：「王德發跟我夫人？邱記者，我夫人是大學教授，她家的親戚我全認識，沒有一個叫王德發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夫人的家庭關系列個清單給你。」
邱志明顯然沒想到他這麼坦然，愣了一下：「這個……我只是奉命核實。肖市長，如果您能提供相關證明材料……」
「沒問題。」肖北打斷他，「明天我就讓市紀委監委出具一份核查報告，我本人和家屬與恆力精密沒有任何利益關係。另外，邱記者，我建議你查一查這個匿名舉報的來源。最近有人一直在針對我搞小動作，公安已經抓了兩個，網上的，你應該知道。」
邱志明臉色微變：「肖市長，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履職。」肖北拍拍他肩膀，「但有些材料，不能拿來就用。邱記者，我在滄瀾搞轉型，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把我搞臭，好讓產業基金停擺，讓協作區黃掉。你願意當他們的槍嗎？」
邱志明沉默了。
肖北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車上，他撥通紀委書記老吳的電話：「吳書記，有個事需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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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滄瀾已經是下午四點。肖北直接去了協作區。
恆力精密的車間裡，機器轟鳴。王德發戴著安全帽，正跟幾個技術員圍在一台新設備前討論什麼。看到肖北進來，他連忙迎上去。
「肖市長，您怎麼來了？」
「看看你們進展。」肖北走到設備前，打量著那些精密的機械臂，「調試得怎麼樣？」
「差不多了。」王德發搓著手，臉上帶著興奮，「這批設備到位之後，我們的加工精度能再提升一個量級，完全可以替代進口。陳總工前兩天來看了，高興得直拍大腿。」
肖北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老王，有人舉報你跟我有親戚關係。」
王德發愣住了，隨即臉色漲紅：「什麼？誰他媽放這種屁？肖市長，我跟您非親非故，當初要不是您扶持，我這廠子早倒閉了！這……」
「我知道。」肖北打斷他，「我已經讓紀委核查了，很快會有結果。你這邊穩住，別受影響。」
「我穩得住。」王德發咬牙，「肖市長，這幫人太噁心了！您為了滄瀾，得罪了多少人？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肖北拍拍他肩膀：「干企業的，少管這些。把生產搞好，把質量提上去，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持。」
從恆力出來，肖北又去了凌雲醫療。林薇正在實驗室里盯著技術人員調試設備，看到他，摘下護目鏡迎出來。
「肖市長，聽說您去省里匯報了？」
「剛回來。」肖北看著她疲憊但興奮的眼神，「臨床試驗怎麼樣？」
「數據很好。」林薇帶他走進實驗室，指著屏幕上跳動的曲線，「這款監護儀的AI預警功能，比市面上的同類產品提前二十分鐘發現早期休克指征。幾家三甲醫院的主任都追著我們要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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