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手術室門再次打開。醫生疲憊但面帶微笑：「手術成功，血管通了，患者轉入ICU觀察，如果24小時穩定，就脫離危險了。」
走廊里一片鬆了口氣的聲音。張偉緊緊握住醫生的手，連聲道謝，然後轉向肖北，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肖市長。」
「快去看看你大伯吧。」
肖北扶起他，「記住，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
送走家屬，肖北立即趕往會議室。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林薇和她的技術團隊、市場監管局、衛健委、公安局、工信局的負責人，還有聞訊趕來的錢副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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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大家都知道了。」肖北開門見山，「現在最緊急的是三件事：第一，全面召回問題產品，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第二，徹查事故原因，是質量問題還是人為破壞；第三，做好危機公關，避免輿論發酵影響整個產業。」
市場監管局負責人先匯報：「我們已經安排全市各級醫療機構暫停使用凌雲醫療的該型號設備，並通知周邊地市。目前全市在用的有127台，已經召回86台，剩下的今天內完成。」
衛健委接著說：「我們已經組織專家對患者情況進行評估，同時排查其他使用該設備的患者情況。截至目前，沒有發現其他不良事件。」
林薇匯報技術進展：「故障晶元已經送到省電子產品檢測中心，預計明天出詳細報告。我們的技術團隊初步判斷，晶元故障很蹊蹺——它不是在正常工作狀態下損壞，而是在低功耗待機模式下突然失效，這不符合該晶元的設計原理。」
公安局經偵支隊隊長發言：「我們調取了縣醫院的相關監控，發現在設備出故障前一天晚上，有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人進入過設備存放間。但這個人不是醫院職工，身份正在核實。」
會議室氣氛凝重。如果真是人為破壞，那問題就嚴重了。
錢副市長沉聲說：「這件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凌雲醫療是協作區首批入駐企業，也是我們重點扶持的標杆。如果他們的產品被證實有嚴重缺陷，不僅企業會垮，整個協作區的醫療器械產業都會受重創。」
「所以我們的調查必須快，結論必須准。」肖北敲敲桌子，「成立事故調查組，我任組長，錢副市長、鄭書記任副組長，相關部門參加。三天內拿出初步結論，一周內完成全面調查。」
他看向林薇：「林總，企業這邊要全力配合，同時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確實是產品缺陷，該召回召回，該賠償賠償，態度要誠懇，行動要果斷。」
林薇用力點頭：「我們一定配合！」
會議開到凌晨五點。散會後，肖北讓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留在會議室繼續研究材料。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但肖北知道，真正的考驗剛剛到來。
上午八點，事故的消息已經開始在網路上發酵。本地論壇上出現了「高科技還是草菅人命？」「滄瀾轉型神話破滅？」等帖子，雖然還沒上熱搜，但討論熱度在上升。
九點，省衛健委打來電話，要求滄瀾市立即上報詳細情況。
十點，國家藥監局醫療器械監管司發來函件，要求企業配合調查。
十一點，肖北接到秦若溪的電話：「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最關鍵的是控制影響，不能讓它蔓延到對整個滄瀾轉型的質疑。省里已經有人開始說風涼話了，說你們急功近利，不重視質量監管。」
肖北苦笑：「秦主任，這次我們確實有責任，監管沒跟上。」
「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秦若溪語氣嚴肅，「調查要抓緊，同時要做好輿論引導。我建議你們主動發聲，坦誠面對問題，該認錯的認錯，該整改的整改。態度比辯解更重要。」
「我明白了。」
放下電話，肖北立即召集宣傳部、網信辦開會，研究輿論應對方案。
下午兩點，第一批檢測報告出來了。省電子產品檢測中心的結論很明確：故障晶元存在「設計缺陷和製造工藝不合格」，具體表現為「電源管理電路在特定溫度、電壓條件下會發生鎖死，導致設備無法喚醒」。
「設計缺陷？製造工藝不合格？」林薇看著報告，難以置信，「這不可能！微芯科技是世界級公司，他們的晶元經過無數認證，怎麼會……」
「報告還指出，」檢測中心的技術人員補充，「晶元的封裝材料中檢測到超標的氯離子，這會導致電路腐蝕，是嚴重的質量問題。」
肖北問：「這批晶元的來源可靠嗎？」
「是通過正規代理商進口的，有完整的報關單和檢驗證明。」林薇翻出文件，「而且，我們每批晶元都抽樣送檢過，之前的檢測都是合格的。」
「這就奇怪了。」錢副市長皺眉，「同一批晶元，抽樣合格，但實際使用出問題？」
公安局經偵隊長突然說：「我們調查了那個進入設備存放間的可疑人員。通過監控追蹤，發現他出了醫院後，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輛牌照是套牌的，但車型和顏色與華源集團湖陽分公司的一輛公務車吻合。」
「華源集團？」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警覺起來。
「另外，」經偵隊長繼續，「我們調查了晶元代理商。這家公司雖然正規，但三個月前股權發生過變更，新股東是一家境外公司，而這家境外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可能與華源集團有關聯。」
線索再次指向華源集團。
肖北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華源集團在晶元上做手腳，那他們的目的就很明顯了——打擊凌雲醫療，進而打擊滄瀾的醫療器械產業，破壞協作區建設。
「立即查封剩餘的晶元，送更權威的機構檢測，比如國家晶元檢測中心。」肖北下令，「同時，深挖晶元代理商的背景，查清和華源集團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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