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急診科外已經圍滿了人，哭喊聲、質問聲、相機的快門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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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北的車剛停穩，凌雲醫療的林薇就擠開人群沖了過來，臉色慘白。
「肖市長，我……」她話還沒說完，眼淚就下來了。
「先別急，具體情況怎麼樣？」肖北一邊往醫院裡走一邊問。
林薇努力控制情緒：「是我們的第三代智能心電監護儀，在縣醫院臨床試用時，凌晨三點突然斷線，沒有發出預警。患者是急性心梗，值班護士發現時已經……」
「患者現在情況？」
「在搶救，但情況很危險。家屬情緒非常激動，說要用偽劣產品害人……」
說話間已經來到急診搶救室外。七八個人圍在門口，一個中年婦女癱坐在地嚎啕大哭，幾個年輕男子情緒激動地要往裡沖，被醫院保安攔著。
「讓開！叫你們領導出來！今天必須給個說法！」為首的一個平頭男子怒吼。
肖北快步上前：「我是副市長肖北，大家冷靜一下，聽我說。」
「副市長來了正好！」平頭男子一把抓住肖北的胳膊，「你們政府扶持的什麼高科技企業，生產的是害人玩意兒！我大伯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周圍閃光燈狂閃。肖北能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在顫抖，那是憤怒和恐懼交織的表現。
「這位同志，你先鬆開手，我們好好說。」肖北聲音沉穩，「現在最重要的是救人，醫院正在全力搶救。至於產品問題，我們一定會查清楚，該誰的責任誰承擔，絕不姑息。」
「查？還查什麼？機器都壞了，人都快不行了！」另一個年輕人激動地指著林薇，「就是這個女人，當初吹得多好多好，說什麼智能預警能救命，結果呢？！」
林薇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主治醫生走出來，口罩還沒摘：「家屬呢？病人需要立即做介入手術，誰簽字？」
「醫生，我大伯怎麼樣了？」平頭男子急忙問。
「急性心梗，左冠狀動脈完全堵塞，情況非常危險。手術風險很大，但不做的話……」醫生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家屬頓時亂了。簽字？萬一手術失敗誰負責？不簽？人可能就沒了。
「簽！我們簽！」肖北突然開口，「醫生，請你們盡最大努力搶救，所有費用市里先墊付。家屬同志，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救命要緊！」
平頭男子看向肖北，眼神複雜，最終還是顫抖著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手術室的門再次關上，走廊里暫時安靜下來，只有家屬壓抑的哭聲。
肖北轉向林薇，語氣嚴肅：「產品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
林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第三代監護儀是我們和上海一家晶元公司聯合研發的，核心是智能預警演算法和低功耗通訊模塊。之前通過了所有實驗室檢測，臨床前試用也沒問題。這次是第一批十台設備在縣醫院試用，已經運行了一個月，這是第一次出問題。」
「出問題的設備帶來了嗎？」
「帶來了，技術團隊正在分析。」林薇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這是遠程監控數據。凌晨2點47分，設備心電信號正常；2點48分，通訊模塊突然離線；3點05分，護士站中央監護系統顯示該床位信號丟失；3點12分，護士到病房查看，發現患者異常……」
「也就是說，從設備離線到人工發現，間隔了24分鐘？」
「是……」林薇聲音低下去。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技術人員跑過來：「林總，初步分析結果出來了。是通訊模塊的電源管理晶元故障，導致設備在待機模式下無法自動喚醒。但奇怪的是，這個晶元是進口的，質量等級很高，理論上不應該出這種問題。」
肖北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晶元是哪個公司的？」
「美國微芯科技，這是業界公認最可靠的產品之一。」
「故障晶元還在嗎？」
「在，已經拆下來了。」
「立即送檢，做徹底的分析，包括材料成分、工藝缺陷、可能的電磁干擾影響，全部查清楚。」肖北下令，「同時，通知其他九台試用設備全部暫停使用，召回檢查。」
他看向林薇：「你們庫存還有多少這種晶元？」
「這批訂了五千片，已經用掉一千片，庫存四千，還有一批在途。」
「全部封存，暫停生產。」肖北頓了頓，「這件事可能不簡單。通知公安部門介入。」
林薇一驚：「肖市長，您是說……」
「現在還不能下結論，但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肖北看了看時間，「通知所有相關人員，一小時後在市醫院會議室開緊急會議。家屬這邊，我來做工作。」
手術持續了三個小時。期間，肖北一直守在走廊里，和家屬溝通，安撫情緒。平頭男子叫張偉，患者是他大伯，在縣裡開小超市，這次是來市里進貨，突發胸痛住院的。
「張偉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肖北說，「現在設備問題還在查，但不管結果如何，患者的救治是第一位的。如果你們經濟上有困難，市里可以啟動醫療救助。」
張偉的態度緩和了一些，但仍然憤懣：「肖市長，我不是不講理的人。但這事太氣人了！我大伯才五十二歲，平時身體很好，要是因為機器問題耽誤了，我們全家都接受不了！」
「我理解。」肖北點頭，「這樣，在調查結果出來前，我以個人名義向你保證三點：第一，患者的治療費用全免；第二，我們會組織最好的專家全力救治；第三，無論最終責任在誰，一定會給你一個公正的交代。」
張偉盯著肖北看了很久，終於說：「肖市長，我信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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