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輿論方面怎麼辦？」宣傳部長問。
肖北想了想：「下午五點召開新聞發布會，我親自參加。坦誠說明情況，公布已經採取的措施，承諾徹查到底。記住，態度要誠懇，但也不能讓人把髒水潑到整個滄瀾轉型上。」
下午五點，市政府新聞發布廳擠滿了記者。肖北走上發布台，沒有迴避問題。
「各位媒體朋友，關於凌雲醫療智能監護儀故障事件，我代表滄瀾市政府通報以下情況……」
他詳細說明了事件經過、患者救治情況、產品召回進展、調查初步發現，沒有隱瞞任何關鍵信息。
「目前，我們初步判斷問題出在晶元上。但晶元是進口的，來源是否可靠、是否存在人為破壞可能，這些都在調查中。我們承諾，一有結果立即公布，絕不護短，也絕不讓無辜者背鍋。」
有記者尖銳提問：「肖市長，這是否暴露了滄瀾在扶持新興產業時，重速度輕質量的問題？你們是不是太著急出成績了？」
肖北坦然回應：「這個問題提得好。轉型發展確實要有緊迫感，但不能以犧牲質量為代價。這次事件給我們敲響了警鐘，讓我們看到在產業鏈配套、質量監管等方面還存在短板。我們會深刻反思，完善制度，但絕不會因噎廢食，停止轉型升級的步伐。」
另一個記者問：「有傳言說，這次事件背後有競爭對手惡意破壞，您怎麼看？」
「在沒有確鑿證據前，我不做猜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誰，如果企圖通過非法手段破壞市場秩序、損害企業利益，法律絕不會放過。」
新聞發布會持續了四十分鐘，肖北回答了十幾個問題。他的坦誠和擔當，贏得了一些理解。當晚的媒體報導相對客觀，沒有出現一邊倒的批評。
但肖北知道，輿論的窗口期很短。如果三天內查不出真相，質疑聲會再次湧來。
當晚，調查組通宵工作。公安局的技術人員對晶元進行更精細的分析，發現了一個關鍵細節：故障晶元的雷射打標編碼，與同批次其他晶元有微小差異——字母「O」和數字「0」的字體略有不同。
「這可能意味著，」技術專家判斷，「故障晶元不是原廠生產的，而是後期改標的翻新貨或者山寨貨。」
「翻新晶元？」林薇震驚，「可我們的採購流程很嚴格，供應商也是多年的合作夥伴……」
「查供貨鏈！」肖北下令，「從代理商到上一級分銷商，一級一級往上查！」
調查人員連夜飛往上海，調查晶元代理商。同時，另一組人前往深圳，調查晶元的上一級分銷商。
第二天中午，從上海傳來消息：晶元代理商承認，三個月前公司被收購後，新老闆要求他們「優化供應鏈」，部分晶元改從「更有價格優勢的渠道」採購。而所謂的「新渠道」，是一家在香港註冊的貿易公司。
「香港公司叫什麼？」肖北在電話里問。
「叫『環宇科技貿易公司』。我們查了，這家公司註冊資金只有十萬港幣，實際控制人不明，但主要的資金往來對象……是華源集團在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
證據鏈越來越清晰。
肖北立即向省紀委專案組匯報了情況。專案組高度重視，表示會併入王海濤案一起調查。
第三天，患者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入普通病房。張偉再次見到肖北時，態度完全變了。
「肖市長，我大伯醒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昨天有個記者找到我，說要給我錢，讓我在採訪中咬定是政府逼醫院用不合格產品。我沒答應。」
肖北心頭一緊：「記者？哪家媒體的？」
「他說是自媒體，但我看他設備很專業。他還暗示，如果我不配合，我大伯的醫療費就沒人管了。」張偉憤憤地說，「這不是威脅嗎？」
「你做得對。」肖北拍拍他的肩，「醫療費的事不用擔心，市里已經安排了。至於那個記者，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樣子嗎？」
張偉描述了那人的相貌特徵。肖北立即讓公安局畫像，結果發現，這個人也曾出現在縣醫院的監控里，就是設備出故障前一天，在住院部走廊徘徊的那個人。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破壞設備的人！」經偵隊長判斷，「他先破壞設備，然後試圖收買家屬，把事鬧大，形成輿論風暴。」
「立即布控，抓人！」肖北下令。
但這個人很狡猾，警方布控兩天都沒有發現蹤跡。
第五天，晶元事件的調查有了突破性進展。深圳那邊傳來消息：上一級分銷商承認，他們供給上海代理商的晶元中，有20%是「替代品」，價格只有正品的六成。而這些「替代品」的來源，正是香港環宇公司。
「替代品實際上就是翻新晶元，從廢舊電子產品上拆下來，重新封裝打標。」調查人員匯報，「質量完全無法保證。上海代理商以次充好，賺取差價。」
「華源集團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環宇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華源集團董事長張華源的堂弟。資金流水顯示，環宇公司採購翻新晶元的錢，來自華源集團；而銷售給代理商的利潤，大部分又流回了華源集團。」
完整的證據鏈形成了：華源集團通過關聯公司，用翻新晶元冒充正品，供給凌雲醫療，導致產品故障，再試圖收買家屬、操縱輿論，徹底搞垮凌雲醫療。
「立即抓捕相關人員！」肖北下令，「同時，準備材料，向國家藥監局匯報，還凌雲醫療清白。」
抓捕行動很順利。上海代理商負責人、深圳分銷商負責人、還有那個試圖收買家屬的「記者」全部落網。審訊中，他們供認不諱，指認幕後主使就是華源集團。
一周後，肖北再次召開新聞發布會，公布了調查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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