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吉拉斯（Vigilus）的蒼穹，變成了一幅違背所有星體運行常理的絕望畫卷。
暗黃色的塵暴被上萬道刺瞎視網膜的藍色等離子火光強行排開。高空軌道上，不屈遠征軍的龐大艦隊全部調轉艦艏向下，主推進器朝著宇宙深空全功率過載爆噴。
數以萬計粗如山脈的精金鎖鏈，從戰艦的腹部垂落，死死扎入這顆星球那道長達六百公里的巨大裂谷兩側。
艦隊用純粹的質量與反向推力，硬生生拉住了這顆瀕臨解體的星球。
但代價是慘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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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拉格之耀」號的底層裝甲在恐怖的張力下發出綿延不絕的撕裂悲鳴。連接著主龍骨的牽引絞盤處，溫度飆升至上千攝氏度。負責維護設備的數千名凡人機仆，履帶剛一接觸到滾燙的甲板便融化起火。它們拖著燃燒的底盤，機械地將超低溫冷卻液澆築在燒紅的鎖鏈上。
這頭龐大的星際戰爭機器，正在用抽乾自身鮮血的方式，強行給這顆星球「止血」。
而在地表。
裂谷的邊緣，海珀利亞（Hyperia）巢都的第七斷層防區。
卡斯特（Castor）老兵趴在一條剛剛用塑鋼泥漿與碎石堆砌而成的臨時戰壕里。
他大口喘息著。空氣中沒有氧氣的清新，只有濃烈的硫磺味、機油焦臭以及黑石粉塵帶來的乾澀刺痛。
在他的正後方不到一百米處，一根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型精金牽引鎖鏈，猶如一根貫穿天地的黑色神柱，深深扎入花崗岩地層中。鎖鍊表面因為承受著上萬噸的拉力，不斷崩落出大塊大塊鋒利的金屬碎屑。
「守住錨點！絕不能讓那些雜碎靠近鎖鏈基座！」
排長沙啞的嘶吼在戰壕里迴蕩。
這絕非杞人憂天。
黑色軍團（Black Legion）的先鋒部隊雖然被軌道火力砸碎了主力，但那些已經空降在荒原上的殘兵，敏銳地嗅到了帝國大軍的軟肋。
只要炸斷這些連接地殼的鎖鏈，艦隊的拉力就會失衡，維吉拉斯依然會四分五裂。
嗡——咔噠。
前方的漫天塵暴中，傳來一陣沉重、整齊劃一的陶鋼踩踏聲。
沒有戰吼。
數十台龐大臃腫、塗裝為黑金相間的混沌「殲滅者」惡魔引擎，在數百名黑色軍團重裝步兵的掩護下，緩緩壓出沙暴的邊緣。
它們那粗大的轉管機炮與多管熱熔槍，死死鎖定了戰壕後方那根巨大的精金鎖鏈。
「開火！把他們的履帶打斷！」
卡斯特扣死雷射步槍的扳機，紅色的光束密集地掃向惡魔引擎的前裝甲。但那種足以切開凡人身軀的高能雷射，打在混沌精金上只留下幾點微不足道的焦痕。
噠噠噠噠噠！！！
惡魔引擎開火了。
數以千計的貧鈾穿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在卡迪亞殘兵的戰壕上。沙袋被瞬間撕碎，彈頭在掩體內部爆開。
卡斯特身側的十幾名新兵甚至來不及臥倒，胸腔便被巨大的動能生生貫穿。內臟混合著碎骨飛濺在戰壕內壁上，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被高熱的彈片蒸發。
「反坦克組！上！」
幾名扛著熱熔火箭筒的老兵躍出戰壕，試圖拉近距離。但黑色軍團的終結者老兵冷漠地抬起爆彈槍，精準的點射直接將那幾名凡人老兵的頭顱連同頭盔一起打成漫天飛灑的紅白血霧。
防線在絕對的質量壓制下面臨崩潰。
惡魔引擎那沉重的底盤已經壓上了第一道鐵絲網。
就在混沌星際戰士準備將熱熔炸藥貼上那根鎖鏈基座的千分之一秒。
咚！
一聲仿佛巨石砸落地面的沉悶巨響，從天而降。
一尊龐大的深藍色身影，帶著刺耳的伺服電機轟鳴，直接從後方的斷層高地上躍下，重重砸在最前方的那台惡魔引擎車頭上！
瑪爾紐斯·卡爾加（Marneus Calgar）。
極限戰士戰團長，維吉拉斯最高軍事長官。
那身厚重的「赫拉克勒斯之鎧」上，腹部被阿巴頓刺穿的裂口已經被幾塊粗糙的精金板死死焊住，縫隙間還往外滲著暗黑色的醫療凝膠。
他沒有時間養傷。
只要大軍的鐵索還懸在天上，他這根地表的釘子就必須死死釘在泥潭裡。
「滾離我的陣地。」
卡爾加那隻完好的電子義眼爆發出森冷的紅芒。
右臂那隻巨大的「奧特拉瑪之拳」，四聯裝爆彈槍在零距離抵住惡魔引擎的觀瞄核心，瞬間扣死扳機！
轟！轟！轟！轟！
四發高爆穿甲彈直接在怪物的顱腔內部起爆。
惡魔引擎那堅不可摧的正面裝甲向內猛烈塌陷，綠色的變異機魂在烈焰中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車體失去動力，轟然趴窩。
「極限戰士！重裝列陣！」
伴隨著戰團長的戰吼。
數百名身披深藍色MK X動力甲的原鑄星際戰士，邁著沉重如鐵砧般的步伐，從戰壕後方大步跨出。
他們沒有去尋找掩體。
面對黑色軍團的彈雨，前排的原鑄老兵整齊劃一地將手中的精金風暴盾重重砸進泥地，偏導力場瞬間連成一道藍白色的光牆。
「穩住陣線。用等離子洗地。」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單手掄起重型動力雷錘，大步走向一頭試圖衝撞盾牆的混沌終結者。
當————————！！！！
兩噸重的雷錘帶著兩千匹馬力的狂暴輸出，狠狠砸在那名叛徒的胸甲上。
巨大的動能不僅砸碎了陶鋼，更將混沌終結者的整個胸腔肋骨生生碾壓進了脊椎深處。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內臟碎塊，從那人頭盔的通氣孔里狂噴而出，殘軀猶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幾十米，撞碎了一塊堅硬的花崗岩。
盾牆後方，幾十把重型等離子焚化槍同時噴吐出六千度的亮白火舌。
熾熱的高溫火牆毫無死角地覆蓋了黑色軍團的衝鋒陣列。那些古老的混沌裝甲在純粹的高溫面前迅速融化、碳化，化作一灘灘沸騰的鐵水。
在極限戰士不計代價的重步兵絞肉反推下。
這支企圖炸毀鎖鏈錨點的混沌部隊，在丟下上百具焦屍與幾台殘破的惡魔引擎後，終於被硬生生逼退回了漫天的塵暴深處。
卡爾加沒有下令追擊。
他轉過身，抬頭仰望著那根直插雲霄、繃得幾乎要斷裂的精金鎖鏈。
「錨點暫保安全。」戰團長在加密頻道內沉聲匯報警情。
……
【高軌道 - 「馬庫拉格之耀」號核心戰略大廳】
刺鼻的臭氧味與乾澀的冷氣在大廳內循環。
羅伯特·基里曼佇立在全息戰術沙盤前。
那具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泰拉的熔爐中得到了加固，表面噴塗了一層厚厚的抗腐蝕啞光塗層。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穩穩按在沙盤邊緣，五根金屬手指將黃銅台面壓出了深深的凹痕。
全息沙盤上，維吉拉斯那道長達六百公里的地核裂谷，正被上萬條代表著戰列艦牽引鎖鏈的白線死死拉住。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大攝政。艦隊等離子反應堆的過載率已經維持在百分之二百整整十個標準時。」
蓋奇連長單膝跪在台階下，那隻機械眼中滿是血絲，手中的損管報表沉重如鐵。
「八十四艘護衛艦的引擎冷卻套管發生不可逆熔毀，艦體在半空中解體。如果我們再不解除牽引狀態，這上萬艘戰艦的動力核心將全部燒成廢鐵。到時候大軍連撤出重力井的推力都榨不出來。」
基里曼沒有回頭。
大清洗時代的最高統帥，看著那顆在撕裂與縫合中苦苦掙扎的星球。
「不能鬆手。一旦卸掉拉力，這顆星球會在三十分鐘內徹底解體。」
基里曼的聲音冷酷如萬年堅冰。
「考爾。我要的地核澆築方案算出來沒有。」
大廳陰影處，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的機械身軀緩緩滑行而出。十幾根散熱管噴吐著刺鼻的白煙，他的電子眼閃爍著冰冷的數據流光。
「大攝政。唯一能在物質層面將斷裂的大陸板塊重新粘合的物質，只有高純度的液態黑石漿液。」
考爾的機械觸手在沙盤的裂谷底部畫出一條複雜的灌注線路。
「但那根引發地殼崩塌的『地獄長矛』，它所散發的亞空間輻射，正在裂谷底部形成一道無形的拒止力場。任何澆灌下去的水泥和黑石漿液，在接觸到那股高維能量的瞬間，都會失去凝固特性，化作一灘無用的散沙。」
大賢者抬起頭。
「必須有人深入那條裂谷的絕對底部。在輻射源的中心，也就是那根地獄長矛的根部，手動安放重型反重力穩定矩陣。只有強行壓制住長矛的波動三十秒，軌道上的工程船才能完成那一輪決定性的深層澆築。」
「那是深入地幔的裂縫。」
蓋奇連長猛地站起身，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那裡面全都是幾千度高溫的毒性岩漿和亞空間亂流！任何碳基生物進去，別說安放矩陣，連裝甲都會在幾秒鐘內被融化氣化！」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
「當」的一聲巨響。
劍尖死死釘在沙盤裂谷的最深處，那個散發著紅光的長矛坐標點上。
「如果裝甲撐不住。那就用戰艦的厚度去扛。」
帝國攝政王轉過身，深藍色的披風在污濁的空氣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傳令工兵營。」
「——從廢船墳場裡挑一艘裝甲最厚、反應堆已經報廢的重型巡洋艦殘骸。」
「——把所有的武器和維生系統拆空。在它的艦艏焊上厚達五米的黑石隔熱層。」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了將一切萬物化為耗材的暴戾冷血。
「——我要用這艘殘骸當成潛水鐘。」
「——把敢死隊裝進去。直接用重力空投，順著那條裂谷，給我硬生生砸到地心去！」
……
十二個標準時後。
維吉拉斯地表，海珀利亞裂谷邊緣。
一艘長達兩公里、渾身被噴塗成死寂灰黑色、沒有任何舷窗與炮管的「鐵棺材」，在數艘重型拖船的牽引下，緩緩懸停在那道深不見底、向外噴涌著暗紅色岩漿與毒煙的巨大深淵上方。
這艘被臨時改造的殘骸，內部只保留了一個狹小的核心艙室。
瑪爾紐斯·卡爾加。
戰團長拒絕了回到軌道上進行深度治療的命令。他那殘破的身軀再次披上了修補過的動力甲，雙臂的「奧特拉瑪之拳」發出沉悶的低吼。
在他的身後，是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以及五十名自願簽署了絕命書的原鑄終結者老兵。
他們每個人的背上，都扛著一個重達數百公斤的精金矩陣模塊。
「大元帥。這艘殘骸的外殼只能在岩漿中支撐十五分鐘。」
通訊頻道里，考爾的倒計時冷酷無情。
「一旦外殼融化，你們將直面六千度的地核高壓。」
卡爾加沒有回答大賢者的警告。
他轉過頭，看著身側那些面如堅冰、沒有一絲退縮之意的子嗣。
「在黑暗中，我們不祈求神明的奇蹟。」
戰團長沉穩的聲音在幽暗的艙室內響起。
「我們用鋼鐵砸開道路。用鮮血澆築地基。」
卡爾加猛地抬起拳套，狠狠砸在艙門關閉的控制閘上。
「——切斷牽引索。」
「——下潛。」
轟隆隆隆隆————————！！！！
兩公里長的龐大金屬殘骸，失去了所有的束縛。
帶著數千萬噸的絕對質量，宛如一根粗暴的黑色鐵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入了那道翻滾著岩漿與亞空間毒火的地心裂谷之中。
巨大的殘骸砸入岩漿海，掀起高達數百米的暗紅色熔岩巨浪。
艙室內，溫度在幾秒鐘內飆升至百度以上。
原鑄戰士們被安全帶死死綁在座椅上。聽著艙壁外側那傳來的一陣陣令人牙床發酸的金屬溶解聲。
沒有光。沒有退路。
只有向著星球那顆腐爛心臟，進行一場比拼裝甲融化速度與下墜動能的絕望賽跑。
兩千米。五千米。一萬米。
「外層黑石塗料全部剝落。第一層精金裝甲板崩解率百分之六十。」
奧薩斯連長看著面甲上跳動的紅色數據，聲音沙啞。
此時，殘骸的底部已經撞碎了不知多少層地下岩壁。
咚！！！！
伴隨著一聲足以震碎內臟的恐怖巨響。
龐大的巡洋艦殘骸，終於重重地砸在了一個堅硬無比的實體表面上。
巨大的反衝力讓艙內幾名原鑄戰士的頸椎發出危險的脆響。
「到底了。艙外溫度：三千四百攝氏度。」
卡爾加一把扯斷安全帶，大步走向那扇已經被烤得通紅的厚重艙門。
「——啟動爆破螺栓。上刺刀。」
嘭！
艙門向外轟然倒塌。
湧入艙內的，是足以瞬間點燃肺葉的滾燙熱浪。
卡爾加和五十名終結者踏出殘骸。
他們的戰靴踩在一片呈現出琉璃般光滑的暗黑色地核基岩上。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不足百米處。
那根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邪光、深植於地脈之中的**「地獄長矛」**，正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
沒有歐克獸人，沒有黑色軍團。
這裡只有絕對的死寂，與足以融化萬物的地核高溫。
「鋪設矩陣模塊。快！」
奧薩斯怒吼著，兩名原鑄老兵扛著沉重的模塊大步向前奔跑。
但。
就在他們靠近長矛五十米的瞬間。
長矛表面那扭曲的惡魔符文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芒。
地核的岩壁上，那些原本毫無生機的岩漿池，突然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滾。
幾十頭完全由熔岩與黑石殘渣凝聚而成、體型龐大如巨象的亞空間熔岩惡犬，咆哮著從火海中一躍而出，直接撲向了正在鋪設矩陣的星際戰士！
「防線！頂住它們！」
卡爾加毫不遲疑地迎頭衝上。
雙臂的動力手套在空氣中劃出兩道湛藍色的分解電弧。
當！
一拳砸在一頭熔岩惡犬的頭顱上。
高頻力場直接將那由岩漿構成的身軀打得四分五裂，滾燙的岩漿濺了卡爾加一身，在他的精金裝甲上燒出幾個深坑。
但這些怪物沒有實體核心，它們被打碎後，立刻又在岩漿池中重新凝聚。
「大人！矩陣安放需要三十秒！這裡的熱輻射在燒毀儀器的底板！」奧薩斯一邊用雷錘砸退撲上來的惡犬，一邊聲嘶力竭地匯報警情。
溫度太高了。
原鑄戰士的裝甲已經開始呈現出軟化的跡象。一名老兵的呼吸冷卻器炸裂，他直接跪在地上，肺部被吸入的熱氣瞬間烤熟，無聲地倒在熔岩旁。
「把我的裝甲冷卻液抽出來！澆在矩陣主板上！」
卡爾加咬碎了牙齒。
他猛地扯開自己胸甲上的一根主冷凝管。
藍白色的液氮混合物狂噴而出。他毫不顧忌機體溫度飆升帶來的機能停擺，將管子直接插在了過熱的矩陣模塊上。
「開啟陣列！」
戰團長怒吼。
嗡————————！！！！
伴隨著幾名原鑄老兵用血肉之軀死死壓住矩陣基座。
一道強橫無比的反重力脈衝，從五十個矩陣節點上同時爆發！
這股純粹的物理排斥力場，猶如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地將那根地獄長矛散發出的亞空間波動，死死地壓制、封閉在了方圓十米的範圍內。
地核的異常震顫，在這一秒內，奇蹟般地停止了。
「波段壓製成功！大攝政！倒計時三十秒！」卡爾加對著通訊器狂吼。
高軌道上。
基里曼那隻機械左臂，瞬間拉下了最高權限的發射閘門。
「——軌道工程船，傾倒。」
深空中，三千艘巨大的運輸駁船，對準了那道深邃的裂谷。
數以億噸計的、混合了高純度黑石與快干樹脂的暗灰色泥漿，猶如一條倒懸的銀河，從天而降。
滾滾泥漿順著裂縫，帶著無可阻擋的沖刷力，直衝地底。
「它們下來了！撤回殘骸！」
奧薩斯一把拉起半跪在地的卡爾加。
五十名戰士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他們連拖帶拽地沖回了那艘被燒得通紅的巡洋艦殘骸內部。
氣密門強行鎖死的後一秒。
轟隆隆隆隆隆隆————————！！！！！！！！
無窮無盡的黑石泥漿，帶著壓碎一切的動能，重重地灌入了這片地心空腔。
那些熔岩惡犬，連同那根散發著邪光的地獄長矛，在這幾億噸絕對質量的掩埋下，連一絲水花都沒能翻起。
泥漿在接觸到底部高溫的瞬間，樹脂催化劑發生劇烈反應。
不過僅僅十秒鐘。
這些柔軟的泥漿，便完全固化成了硬度遠超精金的實心黑石防爆層。
那道寬達六百公里，近乎深達地核的巨大行星裂谷。
被這種粗暴、原始，卻異常絕對有效的方式。
徹徹底底地，焊死、縫合在了一起。
「牽引光束！把他們拉上來！」
旗艦上，考爾的電子眼瘋狂閃爍。
幾道粗大的藍光穿透了尚未完全凝固的泥漿層，死死抓住了那艘巡洋艦殘骸，將其猶如拔蘿蔔般，生生從地底拽向了高空。
隨著裂谷被填平，維吉拉斯這顆星球的整體結構終於停止了崩塌。
高軌道上，上萬艘戰列艦的牽引鎖鏈緩緩鬆開。沉重的龍骨終於結束了那場慘烈的拔河。
基里曼靜靜地看著沙盤上重新恢復穩定的星球模型。
他沒有歡呼。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拔出腰間的短劍。
「這只是一塊補丁。阿巴頓的大軍還在虛空中看著。」
攝政王轉過身，深藍色的披風在戰火的餘韻中獵獵作響。
「——讓工程營繼續。在那些填平的泥漿上，給我澆築地堡。」
「——全艦隊，陣型散開。進入近地防禦軌道。」
基里曼的眼底，燃起了最純粹的殺意。
「——把大炮的仰角抬起來。」
「——他沒有把這顆星球炸碎。」
「——那接下來，就該我們把他的那些黑船，一艘一艘地打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