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玄靜立原地,深深吸氣,目光如釘,直刺那片浮動的黑影:「那就試試——是你撕開真相的爪子快,還是我們守住秘密的骨頭硬!」
雄霸與黃蓉無需言語,只一個側首、一次頷首,真元已如潮水般聚於雙掌。四周看客皆斂聲閉息,喉頭滾動,心懸一線,只等那一擊落定。
「為所守者,死戰不退!」贏玄喝聲貫耳,手中古籍轟然迸發萬丈金光,仿佛整座九天玄陣被這一聲點燃——光柱沖霄,陣紋沸騰,天地為之共振!
任那陰魂如潮、黑袍如獄,三人所立之處,陣勢巍然如岳。陰風撞上光壁,只余無聲潰散。少年劍士怔在原地,指尖冰涼,失聲低語:「這陣……竟真能扛住……扛住這樣的攻勢?簡直……不像人間該有的力量!」
人群里,一個身形纖細的姑娘攥緊同伴的胳膊,指尖發白,聲音微顫卻亮:「快瞧!贏少俠他們布的陣勢真厲害,那些瘮人的惡鬼根本挨不近身——太神了!」
老者頷首,眸底似有星河流轉:「靠的不是蠻力,是信得過彼此的心,是寧死也要護住腳下方寸土的念頭。」
黑袍人面色驟冷,喉間滾出晦澀音節,人影一晃即逝。再出現時,已踏進陣心,掌中黑氣翻湧,凝成一顆吞光噬影的球體,朝著贏玄三人狠狠砸下。
「拿命來!」聲如冰錐刺耳。贏玄卻連眼皮都沒顫一下,只將手中古籍高舉過頂,朗聲念訣。雄霸與黃蓉應聲而動,各自傾盡所學——
「狂風斬!」大刀劈開長空,一道赤金刀罡撕裂氣流,直貫黑袍人面門。
「流光劍雨!」黃蓉玉指輕彈,萬千銀芒破空而出,密如驟雨,盡數釘向那團黑球。
三股勁力轟然相撞,爆開一聲撼山震岳的巨響。旁觀者無不掩耳後退,可驚惶未定,眼底已全是欽佩。
僵持剎那,贏玄掌中古籍忽地迸射萬道金光,整座九天玄陣嗡鳴共振,一股浩蕩清氣自地脈騰起,無聲無息,便將那黑球碾作虛無。
「怎會?!」黑袍人失聲低吼,身影重新顯形,眉宇間第一次裂開一絲愕然。
贏玄唇角微揚,目光如刃:「你藏你的底牌,我們守我們的本分。今日這古城之巔,不談來歷,不講緣由,只憑真本事,見個真章!」
話音未落,整座城池仿佛隨他呼吸起伏,陣勢陡然拔升,光華沖霄,似要滌盡九天陰翳。
黑袍人身形踉蹌倒退三步,額角青筋跳動,心頭警兆狂鳴。可傲氣燒著骨髓,他牙關一咬,雙掌再度合攏——黑球暴漲,幽光流轉,連四周空氣都開始扭曲呻吟。
眾人屏息如窒息。一名虬髯漢子瞪圓雙眼,壓著嗓子問:「那書……到底什麼來頭?竟能壓得住這種邪勁?」
旁邊素衣女子攥緊袖口,側身低語:「贏玄三人陣法精妙是其一,更難得是那古籍通靈、人陣合一。這一戰,江湖往後百年,怕都要提上一筆。」
黑袍人雙目赤紅,將黑球擎至頭頂,厲嘯出口:「接得住這一擊,我當場認輸!」話落,渾身氣血盡灌其中,黑球裹著腥風,挾滅頂之勢,朝三人當頭砸落。
贏玄、雄霸、黃蓉齊踏一步,三聲斷喝如雷貫耳:「九天玄陣,破邪顯聖!」
陣光暴漲,凝成一尊巍峨光像,迎著黑暗悍然撞去——
「轟!!!」
氣浪掀飛檐瓦,碎石激射。眾人跌跌撞撞退開老遠,仰頭望去,只剩滿心敬畏。
煙塵散盡,三人衣袂未亂,足下青磚完好如初。那團足以焚山煮海的黑氣,早已灰飛煙滅。
贏玄抬眼,目光沉靜如古井:「你見過我們的力,也試過陣的硬。可真正的較量,從來不在手上,在這兒。」他指尖點向心口。
黑袍人拳頭咯咯作響,臉色鐵青,喘息粗重:「我認你們強……但陣再牢,總有縫。今日破不了,明日我必再來!」
贏玄一笑,風掠過他額前碎發:「好。我們等著——看是你先找到那條縫,還是我們,把每一道縫,都守成銅牆鐵壁。」
神秘人話音未落,贏玄三人已穩立原地,身形不動如岳,神情沉靜如水。贏玄眸光如淵,卻亮得驚人,聲音清越而篤定:「陣無死穴,破綻不在紋路之間,而在執陣者意念起伏之處。」
神秘人瞳孔驟縮,喉間滾出一聲冷嗤,人影倏然化虛,再現身時已欺至三人三步之內,掌中黑芒翻湧,凝成一枚吞光噬影的巨球,戾氣逼人。
四周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白髮老者拄杖而顫,失聲低呼:「這身法……鬼魅難辨!那力道,怕是山崩在前也擋不住啊!」
素衣女俠指尖微扣劍鞘,目光未離戰局半寸,語聲壓得極輕:「九天玄陣雖妙,可若跟不上他瞬息萬變的節奏,再精的陣,也不過是困獸之籠。」
可就在黑球撕裂空氣的剎那,三人足下陣紋陡然流轉,光華暴漲,一面渾圓無瑕的銀白光盾憑空而起,嚴絲合縫,將所有暴烈盡數吞沒。
「轟——!」
震波四散,塵未揚,光未潰。陣勢巋然,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贏玄抬眼,唇角微揚,直視神秘人:「你只當它在守,卻不知它每擋一擊,便多一分應變,每承一力,便添一層鋒芒。」
神秘人額角青筋一跳,仰天長笑,笑聲如鐵石相砸:「好!好一個『添鋒』!我倒要看看——你們的『變』,能變到幾時!」
話音未盡,他人已化作數道殘影,在半空織成一張墨色羅網,拳風、掌影、氣刃層層疊疊,劈頭蓋臉砸向陣心。
三人不閃不避,只依陣勢流轉錯步,引、卸、折、轉——神秘人狂暴之力撞入陣中,竟似投入深潭的巨石,激得起浪,卻掀不起底;反被陣意反覆碾磨,愈撞愈沉,愈沉愈韌。
人群里嗡嗡聲頓起。有人攥緊衣袖:「這哪是硬扛?分明是借他的刀,磨自己的刃!」也有人喉頭滾動:「換作是我,早被那氣勢壓垮了脊樑……」
「真是九天玄陣?」年輕武者雙目灼灼,聲音發顫,「傳言說它只存於古卷殘頁,今日親眼所見,才知何謂『活陣』!」
老者撫須頷首,目光溫厚而銳利:「陣是死的,人是活的。贏玄他們手上布的是紋,心裡裝的是彼此——信得過對方閉眼時的方位,托得住對方放手時的後背。這才是陣魂。」
戰勢未歇,反而愈烈。神秘人忽收攻勢,懸停半空,周身黑霧翻騰如沸,暗流洶湧,仿佛整座古城的天光都被抽盡,只剩他一人立於混沌中心。
「此陣,今日必碎!」他齒縫迸字,聲如悶雷碾過青磚。
贏玄三人同時踏前半步,肩並肩,脊如松,目如星。無需對視,心意早已同頻共振,齊聲應道:「你要破,我們便守——守到日墜星沉,守到氣盡神不移!」
古城之上,正邪交鋒,罡風裂雲,人心如潮。那一道光盾,三道身影,萬千雙眼睛,共同釘在這方寸天地之間,刻下屬於這個江湖的錚錚迴響。
贏玄周身黑氣已濃得滴墨,翻湧間似有鬼哭隱現,整座城樓檐角都在無聲震顫。贏玄三人卻連睫毛都未顫一下,眼中火種不熄,映著漫天昏暗,反倒燒得更亮。
觀戰者皆屏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年輕女俠指甲陷進掌心,卻只覺熱血奔涌:「面對這樣的黑暗還能站得筆直……不是不怕,是心比夜更硬!」
老者緩緩放下手,一字一句,沉如鐘鳴:「九天玄陣的厲害,世人只見其光;可真正的根基,是三人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斷不了,燒不盡,比玄鐵還韌,比長河還久。」
贏玄掌中黑球脹至極限,邊緣扭曲虛空,光線一觸即湮,儼然一顆微型黑洞,靜靜懸浮,無聲卻令人心膽俱裂。有人失聲低喃:「這一炸……怕是要把半座西坊夷為平地!」
可就在那毀滅降臨的剎那,贏玄三人眉宇間不見絲毫動搖。贏玄吸氣如龍吟,聲貫長空:「九天玄陣,本無定形——以靜制動,以恆制變!」
另兩人聲如金石相擊,斬釘截鐵:「心燈不滅,陣即是人!」
剎那間,九天玄陣驟然重塑,撐開一道渾圓光幕,將贏玄三人穩穩護於其中。一股浩蕩清正之氣自陣心升騰而起,如長河奔涌,直面贏玄周身翻湧的幽暗戾氣。
「給我破!」贏玄厲喝如雷,掌中蓄積的漆黑能量球裹挾風雷之勢,轟然砸向三人。可那雷霆萬鈞的一擊撞上光幕,並未撕裂分毫,反被陣勢悄然納盡、煉化,光幕微顫之後,竟泛起更沉實的金青光澤。
全場死寂,連風都似凝住了。一名年輕武者喉頭一緊,失聲脫口:「這……這陣法竟能吞掉他的攻勢?!」
贏玄臉上那抹倨傲,倏然碎裂。他瞳孔一縮,眉峰驟擰——顯然從未想過此陣還有這般變數。但只一瞬,他仰天大笑,笑聲森冷刺骨:「好!好一個九天玄陣!今日我便傾盡所有,看你能硬到幾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