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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千襲漫至,一心穩鎮古域

2026-05-29 04:41:42 作者: 非人力車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杳。下一息,蒼穹之上驟現密密麻麻的墨色殘影,每一具都裹著崩山裂地之威,自八方齊至,如暴雨傾盆,盡數撲向陣中三人。

  面對這無死角的圍殺,贏玄三人卻神色不動。陣內步履分明,氣息相銜,一人守位,一人引勢,一人執樞——動作不見急促,只余篤定。此時此刻,他們所守的不只是陣眼,更是彼此託付性命的默契,是刀鋒臨頸也不肯彎折的武者脊樑。

  「任你癲狂如魔,我們只向前一步!」贏玄朗聲斷喝,聲浪撞上古城高牆,嗡嗡迴響,震得人耳膜發燙,心頭滾燙。

  九天玄陣在漫天黑影中飄搖如舟,卻始終不傾不墜。三人面色肅然,神意如線,牽連一線。擋,便如磐石迎浪;擊,便似驚電破雲——招招皆準,式式皆穩。圍觀者中忽有人顫聲低呼:「這哪是陣法?分明是活過來的命盾啊!」

  旁邊一位少俠攥緊劍柄,側身問身旁老者:「前輩,您說……他們怎麼做到的?那黑氣分明能蝕鐵銷骨,陣里卻連一絲漣漪都不起?」

  老者靜望陣心,須梢輕揚,眸底溫潤而銳利:「以心為引,以信為基,陣不是刻在地上的紋,是長在他們血里的筋。心齊,則陣不可摧。」

  眾人尚在咀嚼此言,贏玄已再度現身虛空。寒霜覆面,黑氣如沸,他嗓音沙啞如砂石刮過鐵板:「一時不倒,算不得數!」

  雙掌翻轉,一束粗逾水桶的墨色光柱悍然劈下,光未至,地面已寸寸龜裂。陣中三人卻未退半步。其中一人踏前半步,聲音沉穩如古鐘:「贏玄,你信你的力,我們信我們的道。你越狠,我們越穩。」

  話音落地,九天玄陣應聲而變——光幕斂去,雙翼橫展,純白熾光凝成巨翼,迎著黑光悍然撞去。霎時間,天地失聲,萬物褪色,唯見一白一黑兩道光流絞作一團,繼而炸開萬丈輝芒。

  人群倒抽冷氣,有人下意識掩住嘴,有人踉蹌後退,連呼吸都忘了。那位女俠怔立原地,指尖微顫:「這……真是靠人心撐起來的力量?不是攻法,不是秘術,就只是……信?」

  強光漸散,三人身影依舊挺立陣中,衣袍未皺,足下未移。九天玄陣非但未損,光翼邊緣反而浮起細密金紋,愈顯凝練。贏玄盯著那抹不滅的光,臉色由青轉赤,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九天玄陣……我倒要看看,你們骨頭到底有多硬!」


  「儘管來!」三人同聲應答,字字如釘,鑿進空氣里,清亮、堅硬、不容置疑——像破開濃霧的第一道晨光,照得人心底發燙。

  光塵落定,三人立於陣心,九天玄陣巍然如岳。黑潮退去,它未裂一分,未黯一寸,反倒在千鈞重壓之下,透出更沉靜的光華。四周驚呼如潮湧起,有敬,有嘆,更有被真正點燃的灼熱目光。

  「此等武道……聞所未聞!」年輕武者喃喃道,眼中映著那道光,亮得驚人。

  老者緩緩撫須,目光如炬:「孩子,你看見的不是陣,是三顆心拍在同一鼓點上。力可學,技可傳,唯此一心同契,才是武道真火。」

  贏玄臉色煞白如紙,牙關緊咬,喉結滾動,聲音從齒縫裡迸出來:「你們真當自己能撐到天荒地老?行啊——我倒要數數,你們骨頭能硬幾刻!」

  他周身黑霧驟然炸開,翻騰似墨浪吞山,雙目寒光如刃,指節翻飛間印訣再起。掌心幽光暴漲,一柱粗逾古樹的漆黑龍捲拔地而起,挾著撕裂虛空的尖嘯,直撞九天玄陣!

  贏玄三人巋然不動。一人踏前半步,聲如金石相擊:「贏玄,站上這陣眼那一刻,命就不是自己的了。你力可裂岳,也休想掰彎我們脊樑!」

  話音未落,九天玄陣轟然隆響,光流奔涌,凝成一座千仞光岳,穩穩迎住龍捲。兩股巨力相撞,氣浪如環炸開,連青磚地面都寸寸龜裂,遠處屋檐瓦片簌簌震落。

  圍觀者譁然——

  「這陣……竟能把打來的勁兒全吸進去,再變成牆?!」

  那女俠指尖微顫,目光灼灼,側頭對同伴低語:「他們沒在拼招式,是在拿血肉煨火、以心魂鑄盾。這才是武人該有的骨頭。」

  黑風潰散,贏玄額角青筋跳動,死死盯住陣中那抹不搖不動的光色,喉嚨里滾出低吼:「好個九天玄陣……今日若不掀了你這鐵殼,我贏玄二字,倒過來寫!」

  人影倏忽不見。四面八方黑影暴起,全是贏玄殘像,爪影如鉤、掌風似刀,暴雨般砸向陣心。可每一道殺招將至,陣光便如活水流轉,或化盾、或生渦、或垂幕,總在毫釐之間卸盡來勢。

  「再精的陣,也有根、有縫、有窮盡!」贏玄聲音自高空劈下,尾音發顫,分明是怒極反嘶。


  三人目光相接,無需言語。一人仰首,字字鑿地:「贏玄,武道沒有盡頭——人心,更沒有!」

  古城上空壓著沉甸甸的悶雷,連風都停了。滿街人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連喘氣都怕驚擾這場生死對峙。

  贏玄狂攻如潮,九天玄陣靜立如礁。浪越凶,礁越硬;拳越重,光越明。眾人看得眼珠發直,有人喉頭髮干,喃喃道:「這贏玄……真是人?可那三人守的哪是陣,分明是三座活著的碑啊!」

  一位鬚髮盡白的老者拄杖而立,嘴角微揚,皺紋里藏著光:「瞧見沒?真功夫不在胳膊粗,而在心不晃。贏玄力氣通天,可他對面——是三顆燒紅了也不肯彎的鐵心。」

  幻影再至,爪風未至,耳膜已痛。可陣光偏偏在此時漾開一圈漣漪,輕輕一旋,便將雷霆之擊化作浮光掠影。人群里爆出抽氣聲——

  「這陣……它會喘氣?會躲?會算人的念頭?!」

  那年輕女俠攥緊劍鞘,呼吸都輕了:「它不是死物……它是活的!」

  就在黑霧最濃、殺意最熾的剎那,贏玄身影陡然拔高,懸於陣頂百尺之上。雙手合握,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暗芒在他掌心旋轉、坍縮,漸漸顯出深淵般的漩渦,仿佛連天光都正被它一口口嚼碎。

  「睜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盡』!」他暴喝如雷,將那團吞噬光明的黑洞狠狠摜下!

  眼看黑球將觸未觸,陣光驟然鋪展,竟成一張無邊光網,兜頭罩住那團毀滅之力。網一收,黑漩無聲塌陷,如泥牛入海,連個泡都沒冒。

  「我的天……它吃了?!」

  「吞了?!這還是陣法?!」

  陣中三人面色沉靜。一人向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嘈雜:「贏玄,你打的是陣——我們守的,是你永遠劈不開的『信』。」

  贏玄麵皮抽搐,太陽穴突突狂跳,突然仰天長嘯:「九天玄陣……好!我贏玄今日,便以命為引,破你這不滅之念!」

  所有人呼吸都懸在喉嚨口,目光死死鎖住贏玄——就在那一瞬,古城上空雲層驟裂,天光盡黯,一股壓得人骨頭髮顫的威勢自他體內轟然炸開,連風都停了,連鳥雀都不敢撲翅。

  「你們只管守著,看我怎麼撕開這陣!」

  贏玄的聲音劈開寂靜,像兩座山嶽當空撞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心口發緊。




  「這贏玄……竟強到這種地步?」一個扎青巾的年輕武者喉結上下滾動,眼睛瞪得發酸。

  「先前他一掌震塌試煉崖,我們還道是運氣;如今這氣機一出,才知那是冰山露尖兒!」旁邊灰衫中年漢子手按刀柄,聲音發沉。

  九天玄陣內三人紋絲不動。居中那人下巴微抬,目光如釘:「贏玄,力可裂石,但心若不堅,再猛也是虛火。」

  贏玄嘴角一扯,人影已杳。再現身時,已在陣法正上方三丈高空,掌中黑芒翻湧,凝成一柄巨劍——劍刃幽暗,仿佛把整條星河都吸了進去。他臂膀一揚,劍尖直刺陣心,黑色洪流裹著毀滅之意,轟然砸下!

  台下老槐樹旁,一位白髮老者捻須輕笑,側身對身旁少年低語:「瞧見沒?這才是真刀真槍的較量——不是誰胳膊粗,是心夠硬、路夠穩、腦子夠亮。」

  劍鋒將觸未觸之際,九天玄陣倏然流轉,化作一面星輝躍動的光壁,「鐺」一聲巨響,硬接下這一擊,連漣漪都沒盪開。

  「嗯?」贏玄瞳孔一縮,眉峰擰緊。他從不曾失手,更未想過一劍會被擋得如此從容。

  陣中一人朗聲而起:「贏玄,你當這是塊石頭,砸爛就完?這陣,是我們三年不眠不休推演出來的念頭,是血里熬出來的定力——它比鐵硬,比山沉,比天高!」

  贏玄臉色沉得能滴墨,指節捏得發白,黑劍嗡鳴不止,周身氣息一寸寸往下壓,空氣都開始扭曲。

  忽地,頭頂烏雲如墨潑灑,驚雷在雲縫裡翻滾,電光蛇形亂竄。有人失聲喊:「要變天了?他到底藏了什麼底牌?」

  贏玄眸子徹底冷透,嗓音似從凍土深處鑿出:「既然破不開——那就吞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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