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盡頭,鐵木真勒馬駐足,凝望東方初升烈日,鐵甲映光,聲震長風:「贏玄!中原風雲翻湧,你我終有一戰。沙場之上,刀鋒對月,看誰的名字刻進青史最深!」
邯鄲城內,贏玄與黃蓉目光相接,無需言語,已是山嶽同峙、星火共燃。贏玄抬手,令聲斬釘截鐵:「全軍即刻戒嚴,弓上弦、刀出鞘——但凡來犯者,不管何門何派,雷霆鎮壓,寸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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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會總舵,飛檐斗拱連綿如城,青磚鋪就的廣場上人潮湧動。贏玄與黃蓉並肩而至,衣袂未揚,四下已悄然靜了三分。
「瞧見沒?那位就是贏公子——單劍破六劍奴,血未濺衣的狠角色!」一個青衫少年屏息低語,手指微微發顫。
「豈止如此!你沒見他頭頂那九龍盤空、吞吐紫氣?那是古籍里才敢寫一筆的天命徵兆啊!咱們這輩子,怕是只能仰頭看了。」旁人仰頸喃喃,喉結上下滾動。
主殿高座之上,雄霸正摩挲著青銅鎮紙,聞報後指尖一頓,唇角微揚:「好,天下又要抖三抖了。」
贏玄踏階而入,人群如潮退開,他步履沉穩,目不斜視,直趨殿心。
「贏公子駕臨,寒捨生輝!」雄霸起身迎出,笑紋舒展,話里卻像裹著薄霜,「不知今日登門,有何指教?」
贏玄淡然一笑:「無事,只是來貴會『簽到』。」
滿堂寂然。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張口欲問,又覺唐突,只得把疑惑咽回喉底。
「簽到?」雄霸瞳孔微縮,旋即朗聲一笑,穩如磐石,「公子雅趣,本座倒頭一回聽說。既是修行,自當奉上淨室一間——請!」
贏玄頷首,隨雄霸轉入後殿靜室。門外廊下,弟子們擠作一團,竊語如蜂:「簽的是什麼?命格?氣運?還是……另藏玄機?」
江湖早已沸反盈天。有人將九龍異象與「簽到」二字硬生生擰成一門失傳絕學;也有人咬定這是向天下會下的戰書——贏玄要的不是靜室,是名號,是勢,是掀翻舊局的第一陣驚雷。
而靜室內,贏玄盤膝端坐,呼吸漸杳。倏然間,一道赤金流光自他天靈迸射,撕裂屋瓦直貫雲霄——九條龍影騰空而起,鱗爪分明,嘯震八荒!
恰被巡夜弟子撞見,他腳下一滑,脫口嘶喊:「快!快看靜室——九龍騰天了!!」
霎時間,仰頭者無數,驚呼如浪。
雄霸疾步趕至院中,仰首凝望,鬚髮微動。他久久未言,只將雙手緩緩負於背後,指節泛白:「贏玄……你簽的,究竟是哪一本天地簿冊?」
……
黃蓉倚在廊柱旁,袖手含笑,對贏玄這番舉動早有預料。她輕聲道:「今兒個天下會,怕是要沸反盈天了。」
贏玄收勢睜眸,目光掠過窗外攢動的人影,唇角微揚,轉向雄霸道:「雄幫主,所謂『簽到』,不過是我每日必行的修行儀軌。九龍騰空,只是功成自然之象,並非刻意為之。我無意攪擾江湖,只求一方靜地,安心修持。」
雄霸默然片刻,忽而朗聲大笑:「贏公子氣度超然,真高士也!本座佩服。天下會山門永為公子虛位以待,盡可靜心用功,不必掛懷旁事。」
殿內弟子聞言,交頭接耳,聲如細浪:
「九龍飛天?那是只存於古卷里的神跡啊!贏公子到底師承何方?」
「瞧他不過弱冠之齡,竟能引動天象,莫非是哪位封山多年的世外宗師嫡傳?」
「日日如此,異象不絕——這等修行法門,咱們聽都沒聽過!」
黃蓉卻神色如常,望向贏玄時眸光清亮,帶著幾分瞭然與讚許,悠悠接口:「諸位不必神化『簽到』二字。不過是贏公子獨創的鍊氣法門,外顯而已。」
贏玄頷首不語,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驚疑未定的臉。他心底澄明:若非情勢所迫,他斷不會展露分毫;可今日已成定局,唯坦蕩以對,方能消弭猜忌,止息風波。
「雄幫主,」他語氣平和,「我雖無意生事,卻也不願連累貴會。」
「此來除修行外,尚有一樁私務須親手了結。」
雄霸眼中精芒一閃,心知此人絕非池中物,當即抱拳:「公子但說無妨。只要不悖天下會立身之本,本座自當鼎力相助。」
贏玄略一拱手,從容道出原委——他欲尋回失落百年的上古神兵「九霄繯月劍」。話音未落,滿堂俱寂,繼而嗡然四起。眾人仰慕更甚,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恰在此時,一名天下會弟子疾步搶入大殿,單膝點地,急報:「啟稟幫主!江湖急訊,九霄繯月劍蹤跡初現,極可能就在江南境內!」
雄霸轉目看向贏玄,眉宇間鋒芒隱現,斬釘截鐵:「公子機緣已至。本座即刻調遣人手,天下會上下,聽你號令。」
贏玄淡然一笑,長揖及地:「蒙雄幫主信重,贏玄先謝過。此事茲事體大,還需慎行。不如我們即刻啟程,親赴江南查訪。」
一路南下,車馬未停,流言先至。沿途客棧酒肆,江湖人壓低嗓音,字字灼熱:
「那位贏公子,年歲不大,抬手便招九龍,這份造化,老朽活到八十也沒見過!」一位銀髮老者捧茶長嘆。
「可不是?連雄霸都甘為臂助,傾全會之力相隨——這般人物,豈是尋常世家子弟能比?」旁邊青衫少年摩挲劍鞘,眼底躍動著躍躍欲試的光。
贏玄始終靜默如水,不辯不矜;黃蓉則巧言解頤,三兩句話便化開僵滯,舉手投足間,慧黠與風致並生,引得無數人暗自折服。
抵江南那日,細雨初歇。贏玄踏進一座青瓦斑駁的古鎮,腳步一頓,似有所感。鎮民初見這群氣度凜然的外來客,先是屏息,繼而遠遠駐足,不敢近前。
「阿公,那個穿素袍的,真是能讓龍從天上飛下來的贏公子?」孩童拽著老人衣角,踮腳張望。
老人捻須低笑:「傻孩子,真人不露相。你瞧雄幫主在他跟前都斂了三分威勢——那柄九霄繯月劍,怕是真要破土了。」
三人循跡而入,穿過苔痕深重的窄巷,最終停在一棟傾頹已久的舊宅前。門楣歪斜,梁木朽蝕,卻在推門剎那,一道沉鬱劍意自院心幽幽透出。
就在此刻——宅院深處,一股渾厚如岳、冷銳似霜的氣息驟然翻湧,分明有人早已守候多時。
「原來盯上這把劍的,不止咱們。」雄霸聲音低沉,目光如鉤,掃過院門深處。
贏玄眉心微蹙,心下明白:真正的麻煩,這才剛露頭。他轉臉望向雄霸,語調沉穩而無半分遲疑:「雄幫主,今日縱有千軍萬馬攔路,九霄繯月劍,我必取回。還望幫主信守前諾,助我到底。」
雄霸朗聲一笑,手掌重重落在贏玄肩頭:「贏公子但請放心——既應了你,便沒半句虛話!」
老宅頹垣斷壁,蛛網垂懸,風過處儘是腐木與塵土的氣息。越往裡走,越覺那柄劍藏得深、藏得險。贏玄掌中一枚青玉符悄然發亮,寒光浮動,指尖能感其細微震顫——劍氣所向,就在前方。
「雄幫主,黃姑娘,煩請在此稍候。我先入內一探。」他話音未落,人已掠入暗影,只余衣角一閃,便沒了蹤跡。
雄霸與黃蓉目光相接,彼此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一分焦灼、三分果決。四周鎮民不知何時聚攏過來,三三兩兩縮在牆根、門洞,壓著嗓子議論。
「真讓贏公子找著了!那把『九霄繯月劍』,可不是話本里編的!」一個赤膊漢子脫口而出,嗓門壓不住驚詫。
「噓——瞧那動靜,怕是要見真章嘍!」白髮老者捻須低語,眼底卻燃著久違的光。
話音未散,宅子最裡頭轟然爆開一聲巨響!一道銀白劍氣破頂而出,撕開濃墨似的夜幕,宛如天河倒傾。贏玄凌空而立,手中長劍古拙無華,卻似吞吐雷霆、蘊藏山嶽——正是九霄繯月劍!
「好個贏公子!」雄霸虎吼一聲,足尖點地,身影如箭離弦,直撲院內。
院中石階之上,黑衣人負手而立,面覆玄巾,周身劍意凝而不散,衣袍無風自動。他冷笑一聲,聲如裂帛:「贏玄,劍你拿到了,可帶不走——除非踏過我這柄『碧血照丹青』!」
贏玄不答,只將劍尖緩緩垂地。劍身輕鳴,嗡嗡不絕,竟似有龍吟自淵底翻湧,鳳唳從雲外穿來。
「閣下既然伸手,」他抬眸,目光如刃,「在下唯有以劍作答。」
刀光劍影頓時攪動四方。兩人騰挪如電,劍鋒相撞時炸開的氣浪掀飛瓦礫、震裂青磚,圍觀者無不倒退數步,屏息瞠目。
激鬥正酣,黃蓉身形忽如柳絮穿風,在刀光縫隙間輾轉騰挪,三次出手皆恰到好處——一次撥偏劍鋒,一次截斷後招,一次擲出袖中銀針逼退對方進襲。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低呼。
「這黃姑娘,貌若春花,手底功夫比春雷還脆生!跟贏公子站一塊兒,真像一對璧人!」有人忍不住嘀咕。
纏鬥良久,贏玄終借九霄繯月劍之威勢與自身多年淬鍊的內勁,一式「星垂平野」盪開對方守勢,迫得黑衣人踉蹌退至斷牆邊。那人頓足一躍,臨去前甩下一句:「贏玄,今日你勝得僥倖——江湖未盡,故事才起頭……」
贏玄握劍的手一頓,面色微凜。他低頭看劍,又抬眼掃過雄霸緊鎖的眉頭、黃蓉沉靜的眼波,緩緩道:「這背後,怕不只是一個人、一把劍的事。若再拖下去,怕要牽連更多人。」
雄霸頷首,拍他肩頭,掌力沉實:「贏公子說得對。天下會上下,隨你調遣。」
黃蓉淺笑盈盈,眸光清亮如星:「贏公子不必孤身扛山。丐幫耳目遍江湖,我即刻傳令——查它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