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沒想到後世如此精彩。」
「仙魔大戰,諸天動盪,光是聽師弟說這幾個字,就能想像那場面有多慘烈。」
「這至尊戰,居然是界海殘破後化為一方戰場。」
「能讓萬界天驕自相殘殺,如同養蠱一般,那背後操持之人,所圖怕是不小。」
無終師兄搖了搖頭,眼中道韻流轉,似在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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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片刻後,他眉頭微皺。
看不透。
以他准大羅的境界,竟完全看不透那至尊戰場背後的因果。
背後涉及的位格,至少是大羅層次,甚至更高。
「師弟這一路走來,當真是兇險萬分。」無終輕嘆一聲。
太初雪聽韓陽說起後世至尊戰場的種種,也露出震驚之色。
「小師弟,你是說,數萬同階生靈,圍攻你一個人?」
韓陽點頭承認:「是。」
「數萬人啊!」
「師姐當初打架,最大的場面也就是龍鳳爭霸那會,師姐幫助鳳族與那龍族打架,滿打滿算也不過宰了幾百條龍。」
「你倒好,一上來就是數萬人圍毆你一個!」
「師弟,你在後世究竟妖孽到了什麼地步,才會讓人如此忌憚?」
「雙拳難敵萬手,能撐到時空通道出現,師弟你的天賦,還真是……」
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這師弟的天賦,寥寥幾語之間,她也能想像出當時的景象。
一人獨對萬尊,殺得萬界天驕膽寒。
這哪裡是被人圍殺?這分明是在用那些天驕的命來磨礪自己。
「不過,師姐算是知道師弟為何來這兒了。」
「原來是打不過那些道統傳人,來這裡進修來了。」
太初雪忽然展顏一笑,拍了拍韓陽的肩膀。
「沒事,有師姐罩著你。」
「師姐我主修時停之道,時間一道的分支裡頭,時停算是極為霸道的一脈了。管他萬手千手,只要進了我的領域,全都給我停在那裡當靶子。」
「另外師姐還有冰之大道分支的永恆之冰。」
「你師姐可是天地間第一片時光之雪化形,天生契合這兩種大道。」
「等回頭師姐給你露一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冰封萬古。」
「你到時候就跟著師姐修行,師姐好好教你幾手看家本事。」
「等你學成了回去,再找那些傢伙算帳。」
「畢竟師弟打不過,說出去,豈不是顯得我這當師姐的沒有面子?」
太初雪拍著胸脯,表示這事兒她包了。
明白了所有事情之後,太初雪越看韓陽越覺得心疼。
這師弟也太慘了。
還被人圍毆,跑到仙古時代。
作為自己師弟,這怎麼能行?
必須安排上,就等學成之後,好好復仇了。
無終在一旁聽著兩人說話,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此時才開口道:
「師父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有什麼話,見完師父再說。」
「對對對,差點把正事忘了。」
太初雪一把拽住韓陽的袖口,「走走走,別讓師父他老人家等急了。」
觀內的空間比外頭看上去要大得多,越往裡走,時空道韻便越是濃郁。
三人直到來到一座古舊的大殿前。
殿門敞開著,裡面香菸裊裊。
「師父!小師弟來了!」
太初雪還沒進門就喊了起來。
韓陽抬眼望去。
殿中蒲團之上,端坐著一位白鬍子老道。
那老道身披一件道袍,鬚髮如雪,周身無半點氣勢外泄,乍看之下,只是愛一個打盹的老翁。
可韓陽只望了一眼,便覺神魂深處轟然一震。
他看見了一條橫貫古今的長河自虛無中流淌而來,無始無終,無邊無際。
而那位老道,就端坐於長河源頭,俯瞰萬古,靜看歲月沉浮。
韓陽一眼就認出。
時光仙帝。
他在修行《時光仙帝經》,曾在見過這位師祖的道相,雖然只是虛影,但那股超脫時光之外的氣韻,他斷然不會認錯。
果真是應了那一句:
自在光陰無垢身,時間大道化時光。
不生不滅三生定,全道全時萬法循。
空寂本隨長河轉,真如自共歲華存。
古往今來誰主宰?源頭端坐一閒人。
這是一尊真正的大羅金仙。
後世時光仙庭之主,時光仙帝在仙古時代的真身。
那位被無數修士奉為時間源頭的仙帝,此刻就在這間簡樸得近乎寒酸的小殿之中,坐在一隻半舊的蒲團上,等著他進門。
也是韓陽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面對一尊大羅金仙級別的生靈。
韓陽心頭暗暗浮起一個念頭。
自己那個便宜師父,原來在仙古時期便已經是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執掌時間大道。
這份來歷,當真是駭人聽聞。
老道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渾濁了不知多少紀元,卻在這一刻,透出一點點笑意。
「來了?」
韓陽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弟子韓陽,見過師父。」
時光仙帝打量著他韓陽,含笑點頭:
「果真和老道有緣。」
「這身姿,頗有老夫年輕時候的幾分風采。」
太初雪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師父您年輕時候有這麼好看嗎……」
老道彷佛沒聽見,依舊含笑望著韓陽。
「老夫在這時空源頭枯坐多年,近日忽然觀測到這一紀元有所異動。」
「時空從不無端泛起漣漪,光陰倒流而至,必有其因。」
「你從後世而來,老道這雙老眼雖然昏花,卻還不至於看不穿這一點。」
「而你此來的因果,老道已大致知曉。那至尊戰場的事,那段恩怨糾葛,老道雖未親歷,卻也能從你身上的因果線中窺見一二。」
「你修行那《時光仙帝經》,如今到了何等境地?」
韓陽聞言一怔,隨即正色答道:
「弟子得傳此經以來,日夜不敢懈怠。」
「如今距離真仙道果不遠。」
「哦?不錯。」
時光仙帝心情大好,他又問道:
「那三世身,練到第幾重了?」
韓陽垂下眼帘,略顯慚愧答道:
「回稟師父,弟子資質愚鈍,目前只凝練出一具三世身的雛形,踏入第二重,距離三身合一,始終差了一些火候。」
時光仙帝聞言,撫須一笑:
「剛剛凝練,能以渡劫之身橫壓萬尊,倒也算沒辱沒了這門法。」
「三世身本就是我時間一脈最難的根基法門之一,許多人窮盡一生也凝不出雛形,你已踏入第二重,已是難得。」
「你此來仙古,既是劫數,也是造化。」
「老道且問你,可知自己為何而來?」
韓陽沉默片刻,認真答道:
「弟子想在萬法源頭之處,補全自己的真仙法。」
「善。」
時光祖師:
「你雖然在後世學了老夫一些仙法,但那只是皮毛罷了。」
「後世傳承,歷經無數劫難,層層遞減,早已失了其中精髓。」
「我時間一道,神妙叵測,下有諸多分支,時間加速、時間放緩、時間回溯、時間停滯、時間跳躍、時間摺疊、時間修正……各有所長,各有所限。」
「更不要說,歲月,光陰,因果……那些更高層次的糾纏,遠非簡單操控流速所能觸及。」
「你學去的,不過是其中二三罷了。」
「既然來了。」
「老夫教你推演時空之法,可好?」
韓陽搖頭:「弟子以有一門瞳術,可觀時空變化,能窺過去未來之一角。雖不敢說精熟,但日常修行已夠用。不敢貪多,恐反而失其本心。」
時光祖師也不惱,捻須想了想,又問:
「那老夫教你死而復生之術,逆轉生死剎那,讓灰燼重燃,讓枯骨生肉。此法乃時間一道中最難參悟的幾條支流之一,你若學會,日後行走天地間,多了一條保命的本錢,也可護持身邊之人周全。」
韓陽再次搖頭,神色誠懇:
「弟子在生死輪迴之道上略有心得,枯榮之間自有體悟,生死之事,弟子雖不敢說盡知,卻也略通一二,不敢再勞師父費心傳授。」
「……」
時光仙帝輕輕哦了一聲,多看了韓陽一眼,眼中那抹考究之意更濃了幾分。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這也不學那也不學。」
「天資不錯,心性更佳。我時間一道最重悟性,貪者難成,躁者難久,而你既不貪也不躁,倒是塊好料子。」
「那老夫可要好好想想了。」
忽而,時光祖師抬起頭來,目光望向韓陽:
「奇怪,未證大羅,身上卻有大羅道果氣息。」
「一證永證,這是大羅境的不易之理。大羅者,超脫時空,亘古不滅,一旦證得,便過去未來皆為永恆。」
「你如今尚未成就大羅,那縷氣息卻已經在你命格之中若隱若現……」
「雖然有些殘缺,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碎過,但也能說明後世你能證得大羅,你走的道是對的,只是過程還缺一些火候。」
「我時間一脈,後繼有人吶。」
「既然如此。」
「那老夫,教你倒果為因的本領,好嗎!」
韓陽聞言一愣。
居然是倒果為因。
這不就是貸款嗎?
先得到結果,再彌補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