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全人類復仇……把我說的像大反派魔王似的。」
陳平正盯著行李轉盤，一旁百無聊賴的顧遠則是刷到了那條媒體發布的文章。
「是顧嗎？」
耳邊一個稍顯遲疑的聲音傳來，顧遠抬頭，瞬間切換為親和的公眾人物形態。
「你好，是我。」
「太好了，我是你的讀者。」路人興奮地手舞足蹈，「我能和你合張影嗎？」
「當然沒問題，來吧。」
顧遠並沒有拒絕，只是沒想到，自己戴著鴨舌帽低著頭玩手機都能被認出來。
難道以後出行真的要戴口罩？
「嘿，兄弟，能不能麻煩您稍微退後幾步，你入鏡了。」
突然，這位讀者對著身後的男人表達了不滿。
顧遠回頭，原本在一旁等行李的陳平不知何時已經悄然來至身後，正警惕地盯著路人。
陳平聞言，聳了聳肩，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幾步，來到路人的身側。
他伸出手，示意路人可以合影了。
……
「你似乎要被他誤會了，平哥。」
顧遠看著路人一邊走，一邊用看流氓的眼神頻頻回頭，好笑地說道。
「沒辦法，機場這裡什麼人都有，不敢放鬆。」
陳平毫不在意，轉身將行李提出來：「走吧老闆，許小姐恐怕要等著急了。」
通過海關，出站，顧遠一眼就看見了許星眠。
此時她正靠在一個巨大的柱子上，手裡擺弄著手機，身上還斜挎了個電腦包。
柏林和紐約之間隔了北大西洋，平時顧遠就只能和許星眠在電話上排解思念。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將近半年了。
許星眠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眼神散了片刻，然後迅速聚焦到了已經張開雙臂的顧遠身上。
她走上前，踮起腳尖，然後——
敲了下顧遠腦殼。
「晚了一個多小時，我以為你半路改主意，直接飛西海岸去了呢。」
「怎麼可能？」
顧遠作出委屈狀，摸了摸腦袋：「就算平哥買錯機票直飛西海岸，我也會在半路拉開應急艙門跳下來見你的。」
「咦~」許星眠先是愣了愣，然後狀似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和誰學的這麼油嘴滑舌。」
「快走吧，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呢。」
說罷，許星眠轉身，顧遠順勢把她身上的電腦包拿了下來，背在自己身上。
「顧大作家，是打算先去吃飯還是先回家？」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我要回家吃飯！」
看著前面活力滿滿的顧遠，跟在身後的陳平笑了笑。
這才像是一個年輕人的樣子嘛……
……
「老闆，那我就不打擾你和許小姐了。」
許星眠的公寓門口，陳平將行李放下，站在門外說道。
他當然不是沒眼力見的人，小別勝新婚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誰知道這倆人晚上要幹啥。
「好的，平哥。我看附近有家麗思，你就去那裡住吧，暫時定個三晚的，我報銷。」
顧遠從善如流，沒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許星眠也擺了擺手。
「OK，老闆你們出門的時候隨時叫我。」
陳平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主動關上了門。
「你今天有工作嗎？」
陳平剛走，顧遠就貼了上來。
「有……可以沒有……唔……」
……
顧遠是早上七點從柏林出發，歷經八小時飛行，到達時間是紐約早上九點。
此時外面早已夕陽西斜，顧遠正在廚房翻炒著最後一道菜。
一整個白天沒有吃飯，他早已經飢腸轆轆。
許星眠正在客廳抱著電腦，掃著郵件。
「真能壓榨苦力啊……」顧遠一邊端菜，一邊嘀咕，「餓了一天，結果還要給你做飯……」
許星眠無動於衷。
「唉，好累好餓啊……」顧遠繼續大聲嘆氣。
許星眠嘴角微微抖動。
「唉，我真的要被你榨……」
「住嘴！」許星眠將抱枕甩了過來。
顧遠輕鬆接住，笑嘻嘻地說：「別忙活了，吃飯啦。」
許星眠沒好氣地放下電腦，洗了個手，然後坐在餐桌前。
「嘗嘗吧，平時都是平哥在做飯，希望我的手藝沒有退步。」
顧遠自信地說道。
許星眠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嘗了幾嘴，認真點評道：
「嗯……這道菜有點咸了，這個火候有點過了，這個湯有點稠了……」
顧遠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不及你當年。」
「看來不能指望你以後寫書不成去當個廚子了。」
點評後，許星眠做了總結。
無視在一旁抗議的顧遠，許星眠又夾了一口菜。
七年了啊……
距離第一次吃顧遠做的菜，已經七年了啊。
那是什麼時候來著？
好像是剛上高二的時候，他和做賊似的來到自己家，一邊擔心爸爸舉著菜刀衝進來，一邊興致勃勃地要給自己炫耀他的廚藝。
當時自己好像還是那個怯怯的小女孩，連上個辯論賽都能緊張地睡不著覺。
時光匆匆，好在……
「喂！你想什麼呢？」
許星眠回過神，就看見顧遠正探著頭盯她，兩人的臉幾乎都要湊到一起了。
「我在想辯論賽。」
許星眠面上鎮定地推開了顧遠。
「辯論賽？什麼辯論賽？你們律所的友誼活動？」
顧遠莫名其妙。
「不是，是你的成名之戰。」
「顧遠為池魚鳴不平，於萬人前怒斥故淵。」
他的額頭浮現幾條黑線。
「當時我還不知道連池魚都是你，只是單純地以為你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你說我當年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抽象呢？」
「對了，說到池魚，你那帳號還在我手裡呢，一個IP就讓你有泄露的風險，怎麼瞞一輩子呢？」
顧遠嘴角抽了抽。
不同於剛開始那幾年，現在的社交帳號和前世一樣，已經開始顯示IP位址了。
於是為了避免暴露，他自己用顧遠帳號，深淵工作室運營故淵帳號，而池魚……則是交給了許星眠。
許星眠因此就又莫名其妙地增加了工作量。
「那能怎麼辦，能拖一陣是一陣吧。」
「我總不能主動跳出來，向全世界宣告我是個戲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