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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人氣

2026-08-23 15:57:16 作者: 頑固的倉頡
  第825章 人氣

  鍾鎮野把面具收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他沒有再戴上面具。

  那個東西戴得越多,失去的就越多,他剛才摘下面具時那種眩暈感,那種被抽走什麼的感覺,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走到那棵大槐樹旁邊,抬頭看著那些粗大的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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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幹里睡著那個嬰兒,他暫時不能動主幹。但上邊的枝條可以砍,那些枝條離開了主幹,就不再那麼堅硬了。

  他從旁邊拿起一把斧子,掂了掂。

  然後他照著架子爬到了高處,摸到一根樹枝旁,開始砍。

  他將殺意灌注進斧子裡,那斧子瞬間變得鋒利無比,他一斧砍下去,一根手臂粗的枝條應聲而斷,落在地上。

  旁邊那些鍾家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許師傅,你這是————」鍾永強結結巴巴地問。

  「幹活。」鍾鎮野說,又是一斧,又一根枝條落下。

  他沒有再解釋。

  但那些鍾家人也不需要解釋。

  他們只知道,許師傅來了,進度一下子就快了。

  那些原本砍不動的枝條,許師傅一斧一根;那些原本鋸不開的枝權,許師傅一腳就踹斷。

  他在樹上上躥下跳,像一隻敏捷的猴子,那些枝條雨點般落下,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鍾家人也沒閒著。

  那些枝條一落地,他們就搶上去,用刨刀,用鋸子,用斧子,開始加工,離開主幹後,這些枝條就不再變得那麼堅硬,而且它們本就沒有主幹那麼硬,雖然還是比普通木頭硬得多,但至少能砍得動,能鋸得開。

  木屑飛濺,鋸聲刺耳,整個後山熱火朝天。

  那個樹洞裡,小鍾鎮野睡得很香。那些嘈雜的聲音對他完全沒有影響,他小小的胸膛微微起伏,睡得很安穩。


  過了不久,山下傳來一陣轟鳴聲。

  鍾懷山帶著幾個年輕人回來了。

  他們開著一輛拖拉機,拖斗里裝著一台大機器,那機器又大又重,油光錚亮的,一看就是好東西。

  「租到了!租到了!」鍾懷山跳下拖拉機,大聲喊著:「大型油鋸,能切石頭的!還有一台切割機!」

  他跑到大樹底下,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枝條,愣了一下。

  「這————這是誰幹的?」

  「許師傅!」鍾永強跑過來,滿臉興奮:「許師傅來了!他一出手,這些枝條就全下來了!」

  鍾懷山看向樹上,看見鍾鎮野正在砍一根大腿粗的枝條,一斧下去,那枝條就斷了,轟的一聲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大了。

  「許師傅————」他喃喃道,「你這是魯班術還是武術?」

  鍾鎮野從樹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有。」他說:「機器來了?那就一起干。」

  鍾懷山連連點頭,招呼著那些人把機器抬下來。

  油鋸嗡嗡嗡地響起來,切割機滋滋滋地轉起來,那些比之前更粗的枝條也開始紛紛落下,鍾懷山親自上陣,抱著油鋸鋸那些大枝,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全是笑。

  整個後山,機器的轟鳴聲,人的喊聲,枝條落地的轟隆聲,混成一片。

  就這樣,倒騰了半日。

  太陽從頭頂慢慢西斜,最後落到山那邊,天色漸漸暗下來。

  遠處那片空地上,那個小木屋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木屋本就不難搭,地基是早就打好的,木料是現成的,加上有這麼多人幹活,進度快得驚人,四面牆已經立起來了,門窗也留好了,只差封頂。

  鍾鎮野又一次從樹上跳下來。

  這次,他落在地上,跟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兩條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手指都在發抖,那些殺意雖然強大,但用了一整天,也差不多耗盡了,他靠著樹幹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旁邊有人遞過來一根煙:「許師傅,來一根?」

  鍾鎮野擺了擺手:「不會。」

  那人又遞過來一盒飯。

  「那吃飯,吃飯。」

  這次鍾鎮野沒有拒絕,他接過盒飯,打開,裡面是米飯,上面蓋著紅燒肉和青菜,還冒著熱氣,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起來,那吃相狼吞虎咽的,像是餓了三天。

  旁邊幾個人也坐下來吃飯,一邊吃一邊聊天。

  鍾懷山也累得夠嗆,坐在一根木頭上,捧著盒飯,但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

  「許師傅,你不愧是魯班術傳人啊。」

  他笑著說:「之前看你身手這麼好,比我們還練家子,今天這一砍樹才看出來,到底是木匠出身,你這水準太高了,我們對付了這麼久都沒辦法的樹,你一下子就搞定了。」

  鍾鎮野嘴裡塞滿了飯,只能呵呵一笑,點了點頭。

  他實在是沒力氣說話了。

  但就在這種熱火朝天幹活、然後坐下來吃飯的狀態里,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之前被陰七星面具帶走的東西,竟然回來了一點。

  雖然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點,少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回來了,就像乾涸的土地上落下一滴雨,就像冰冷的房間裡透進一絲暖。

  他愣了一下,仔細感受。

  那感覺還在,很微弱,很淡,但還在。

  他忽然明白了。

  那是人氣。

  那些熱火朝天的勞動,那些大口的吃飯,那些粗糙的笑罵,那些累得半死卻還開心的情緒,那些普普通通的人間煙火————這些東西,正在補充他被面具帶走的東西。

  那個面具,在帶走他的人氣。

  就像當初慧明大師的「空執」一樣,需要人氣、煙火氣才能補充,但他這種情況,要比大師的「空執」嚴重不知道多少倍。

  他感受了一下懷裡的面具。

  那張漆黑的面具此刻安靜地躺著,和普通的物件沒什麼兩樣。

  但他知道,它不一樣。

  他不再管它,繼續吃飯。

  幾分鐘後,一群人說說笑笑間,一陣哭聲突然傳來。

  「哇!」

  那哭聲又尖又響,在傍晚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鍾鎮野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他猛地站起來,朝那個方向看去。

  那幾個之前被哭聲搞到痛苦的年輕人也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哭聲和之前不一樣。

  這哭聲雖然大,但沒有那種詭異的力量,它就是一個普通嬰兒的啼哭,餓了,尿了,不舒服了,那種普通的哭。

  鍾鎮野鬆了口氣,和其他人一起圍了過去。

  樹洞裡,小鍾鎮野正哇哇大哭。

  他小小的臉憋得通紅,眼睛閉得緊緊的,小拳頭攥著,兩條小腿亂蹬,哭得撕心裂肺。

  一群大老爺們圍在樹洞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耳撓腮,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這是啥情況?」有人問鍾懷山:「懷山叔,你知道不?」

  鍾懷山蹲在樹洞邊,看著裡面那個大哭的嬰兒,眉頭皺成一團。

  「我哪知道?」他說,撓了撓頭:「我又不是專門帶娃的。」

  「你不是都有孫子了嗎?」旁邊有人提醒:「你怎麼會不知道?」

  「那孫子也不是我帶的啊!」鍾懷山一瞪眼:「他爹媽帶,關我什麼事?我就抱一抱,逗一逗,哭了就還給他媽。」

  他又看向另外幾個人。

  「你,你,你。」他指著幾個年輕點的:「你們不都有娃嗎?你們看看這是啥情況?」

  那幾個人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分析。

  「可能是餓了?」

  「也可能是尿了?」

  「拉了?」

  「不舒服?」

  「想讓人抱?」

  一群人分析了半天,也沒分析出個所以然來。

  鍾鎮野站在旁邊,看著那個樹洞裡大哭的自己。

  那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心靈相通的感應。

  他不知道那是為什麼,可能是因為那個人是他自己,可能是因為血荄的力量讓他們之間有某種聯繫,也可能只是單純的直覺。

  他知道那個嬰兒需要什麼。

  「他需要自己的父母。」他下意識說道。

  鍾懷山一拍腦門。

  「對噢!」他的眼睛亮了:「這娃娃有一陣子沒瞧見他爹媽了?昨天到今天,好像一直沒見著?」

  他轉過身,朝那邊喊。

  「那個誰誰誰,快去把阿群和他媳婦喊來!就說他兒子哭了!」

  幾個人應聲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鍾永群和吳雅就來了。

  他們被幾個人陪著,慢慢走過來,吳雅的臉色還是蒼白,走路還有些搖晃,但比昨天好多了,鍾永群扶著她,自己也一病一拐的,但精神還好。

  吳雅一看見那個樹洞,眼睛就紅了。

  「鎮野————」她的聲音哽咽了:「我的孩子————」

  鍾永群扶著她的手,自己也紅了眼眶。

  他看見鍾鎮野站在旁邊,鬆開吳雅的手,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鍾鎮野的手。

  那雙手握得很緊,緊得有些發疼。

  「許師傅。」他的聲音在發抖:「謝謝你,謝謝你又救了我們,我鍾永群這輩子,欠你兩條命了。」

  鍾鎮野看著他。

  這個年輕的男人,他的父親,此刻正紅著眼眶,握著他的手,說著感謝的話。

  「謝的話先遲點說吧。」鍾鎮野笑了笑,反著拍了拍父親的手:「木屋已經快蓋好了,你們先照顧照顧那孩子,等木屋蓋好,就能帶他進去了。」

  鍾永群連連點頭,又說了好幾聲謝謝,才回到吳雅身邊。

  吳雅已經走到樹洞邊,蹲下來,伸手把裡面的嬰兒抱了出來。

  那小小的身體一入懷,哭聲就漸漸小了。吳雅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那聲音溫柔極了。

  小鍾鎮野在她懷裡扭了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哭聲變成抽泣,然後慢慢安靜下來。

  鍾鎮野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見了,那個數字。

  【邪童鍾鎮野覺醒程度:64%】

  64%。

  它又跳了!

  就在小鍾鎮野被抱出來的那一刻,從63%跳到了64%。

  雖然只跳了一點,但它確實在跳。

  他盯著那個嬰兒,盯著那個數字。

  大約三五分鐘後,它又跳了一次,來到了65%

  很慢,很緩,但確實在往上漲。

  但它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那個嬰兒不哭了,也不鬧了,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母親懷裡,周圍那些年輕人雖然有些害怕,不敢靠太近,但像鍾懷山這種膽子大的,已經湊了過去。

  「喲,這娃娃是越長越俊了。」鍾懷山伸出一根手指,逗了逗嬰兒的下巴:「笑一個,笑一個。」

  小鍾鎮野看著他,沒有笑,但也沒有哭,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他,烏溜溜的眼珠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鍾懷山又逗了幾下,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鍾鎮野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覺醒程度還在漲,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那些血荄的力量,為什麼沒有像之前那樣爆發?

  他百思不得其解。




  「許師傅。」她說:「這孩子應該也是餓了。我去餵他吃點東西,然後上個廁所,清理清理,行嗎?」

  鍾鎮野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可以。」他說:「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這些事儘量還是你自己來做。並且不要讓他離開你。」

  吳雅點了點頭,抱著孩子,在鍾永群的攙扶下,慢慢往老宅的方向走去。

  鍾鎮野看著他們的背影,看著那個嬰兒小小的腦袋,靠在母親肩上。

  那個數字,還會慢慢往上漲,但它就是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他想不明白。

  但眼下沒有時間讓他多想。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鐘家人,看著那棟已經立起來的木屋。

  「我們抓緊時間。

  ,7

  他說,聲音恢復了平靜:「先把木屋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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