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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徒勞無功

2026-06-22 09:21:30 作者: 水也木木
  魂核旁,雪千尋微弱的魂影無助地蜷縮著,什麼都不知道。

  然而燼撞上了一道牆。

  她愣了一下,望了一眼雪千尋蜷縮著的魂影,狠狠道:「該死的,骨子裡還是想反抗。」

  她咬牙,再撞——

  「噗……」

  被撞的位置,一道符文亮了。非常古老。

  緊接著,旁邊無數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連成一片,圍住了魂核,將她的魂魄死死擋在外面。

  燼震驚了。

  這不是「雪」的反抗意志。是護魂法陣。

  「少昊……」

  毋容置疑,只能是他。

  數萬年前,她侵占了雪的身體。

  那是魂核的侵入——

  壓制糾纏,然後慢慢吞噬。與奪舍不同,這一手能避開天道的監察。

  奪舍是強行占據他人的肉身,滅其魂魄,取而代之。

  此術有違天道,一旦使用,便等於自絕仙途。天道不容,從此只能修魔道,終生無法踏入仙門。

  且奪舍一生最多一次,失敗率極高,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徹底消失。

  但她用的不是奪舍。

  不滅原主魂魄,只是壓制糾纏,慢慢蠶食。擦天道法則的邊,留一條踏入仙界的路。

  可惜,沒能避開少昊。

  少昊察覺了雪的異樣,將燼的魂核從身體中剝離出來……

  她未曾料到,少昊會在雪的魂核外布下這道屏障。

  數萬年過去了。

  雪已轉世重生。

  可這道屏障,依然還在。

  「你——」燼的聲音開始發抖,分不清是怒還是恨,「你這個負心漢——」

  話沒說完,雪千尋的身體開始排斥她了。

  符文光芒大盛,像燃燒的牆。

  她不甘心。

  她沒有立刻退——


  她咬緊牙關,催動剩餘的九幽之力,一下,兩下,三下,朝那道屏障狠狠撞去。

  每一次撞擊,符文就亮一分,她的魂魄就淡一分。

  屏障紋絲不動。

  她的力量卻在急速消耗。

  再撞下去,屏障破不了,她的魂魄要先散。

  「我的個天——!」

  燼哀呼一聲,從雪千尋的身體裡竄了出來。

  黑霧在床邊凝聚,化作她的魂魄虛影,懸浮在半空中。

  她的虛影淡了許多,像一團快要散去的煙。

  恨。不甘心。可她不敢再待了。

  九幽之力快耗盡了,魂魄也受了震盪。再耗下去,她自己就得魂飛魄散。

  黑霧縮了縮,從窗戶飄出去。

  但飄到窗沿時,她停了一下。

  殘月之光照進來,落在床上的兩個人身上。

  南宮安歌面如死灰,嘴角掛著暗紅色的血,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

  雪千尋還閉著眼,眉頭微蹙,像在做一場噩夢。

  她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不是恨——

  恨,已經在這數萬年裡磨成了習慣。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這個少年,為了這個女人,寧願散去一生修為主動赴死。

  而這個女人,明知是坑也要往裡跳,只是為了給他一絲活的希望。

  甚至魂核中反抗的意識都沒留。

  兩個人……

  一個願意為對方去死……

  另一個也願意為對方去死。

  都如此決絕!!

  她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得意——

  是自嘲。

  數萬年前,她也曾這樣愛過一個人。少昊。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他,甚至放棄了自己的身體。


  但,換來的卻是一道鎖了她數萬年的封印。

  「你們真是……」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可笑。」

  可那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神暗淡了一瞬。

  她又看了一眼南宮安歌。

  走火入魔,經脈寸斷,已是無力回天。

  她本該笑的。可她笑不出來。

  她等了幾萬年,等得可不是今夜的結果。

  黑霧在窗沿上晃了晃,像一個人站了很久,終於轉身。

  她飄了出去。

  殘月的光重新湧進木屋,像潮水漫過乾涸的灘涂。

  牆角,那團一直困著靈犀與小虎的黑霧屏障,悄無聲息地散了。

  「快!」小虎吼了一聲,撲向南宮安歌。靈犀緊隨其後,懸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小虎的爪子按上安歌的手腕,靈力探入——

  丹田空了,經脈碎了。走火入魔還在繼續。

  殘存的靈力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在斷掉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裂紋從丹田往心脈延伸,一寸一寸。心臟跳得極慢,像一口快乾涸的泉,偶爾才冒一個泡。

  「完了……」小虎的聲音啞了,「走火入魔……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老烏龜,還有法子嗎?」

  靈犀沒有回答。它盯著南宮安歌的胸口,那裡的衣襟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還在往外滲。

  「老夫進去。你跟進來。」

  「什麼?」

  「走火入魔的靈力在衝擊心脈。心脈一斷,神仙也救不回來。」

  靈犀的聲音沉得像石頭,「魂核有護魂壁護著,穩如泰山。

  但心脈沒有。澄明心劍在那裡護著,可它撐不了太久。

  我們進去,或許……或許能把那股靈力引開。」

  「老烏龜你是病急亂投醫嗎……」

  小虎的尾巴炸了一下:「進去?那是走火入魔!咱倆的魂魄進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不去,主人死定了。去了,還有一線生機。」

  小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它可不怕死,它怕的是小主命懸一線,一步錯就萬劫不復。

  但……還能怎樣??

  「那就拼吧。」小虎沉聲道,「本尊就信你這老烏龜一次。」

  「嗖」的一聲,兩道魂魄同時鑽進了南宮安歌的身體。

  經脈里是一片狼藉。靈力殘渣混著黑血,在斷裂的通道里亂竄,像無數條發瘋的蛇。

  走火入魔的黑氣從丹田往上涌,所過之處,經脈壁像被火燒過的紙,捲曲,焦黑,一碰就碎。

  魂核被護魂壁護著,淡金色的光壁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真正危險的是心脈。

  所有亂竄的靈力,最終都湧向那裡。

  心脈入口,澄明心劍懸在半空。

  銀白色的光暗淡到了極點,劍身上爬滿了裂紋。

  它不是在被誰操控——它是南宮安歌的深層意識,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最後的求生本能。

  劍身堵住心脈入口,承受著所有衝擊。每一次衝擊,劍身就多一道裂紋,銀白色的光從裂縫裡往外漏,像血。

  小虎和靈犀撲了過去。

  不是硬碰硬。

  靈犀在前,以自身魂魄為餌,吸引黑氣的衝擊;

  小虎從側翼繞過去,一口咬住黑氣的一角,往外撕。

  黑氣翻湧,像被激怒的巨蟒,猛地一甩——兩隻魂魄同時被震開。

  靈犀的虛影晃了晃,淡了一層。小虎的尾巴被黑氣捲住,拽著往裡拖。

  「鬆口!」靈犀吼道。

  小虎沒松。它一口咬住不放,爪子摳進經脈壁的肉里,整個身體被黑氣拖得往前滑。

  靈犀撲過去,一把抱住小虎,往後拽。兩隻魂魄和那股黑氣拔河一樣僵在半空中。

  就在這時,心劍顫了一下。

  一道極其微弱的意念從劍身上傳來,斷斷續續,像是被風沙掩埋的聲音:

  「走啊……」

  是小主,是主人南宮安歌。

  他的意識還沉在最深處,散功的意念還在外泄,他自己都拽不回來。

  但潛意識感應到了……

  感應到了,小虎和靈犀在為他拼命。

  「快走……會傷到你們……」

  小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身體的邊緣已經開始模糊,但它死死咬著那口黑氣,神魂回應:「不走!」

  靈犀沒有說「走」,也沒有說「不走」。它只是用自己越來越淡的身體,死死抱住小虎,不肯鬆手。

  黑氣越涌越猛。兩隻魂魄的邊緣都在瓦解。靈犀的虛影像一層被水泡化的墨,小虎的尾巴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心劍又顫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意念。

  劍身上最後一點銀白色的光猛地炸開——不是進攻,是推開。

  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從劍身湧出,像一雙手,把小虎和靈犀從黑氣中輕輕推了出去。

  不是拒斥。是守護。

  它們的魂魄從南宮安歌的身體裡彈出來,摔在床邊。

  心劍護住了它們,用自己僅存的力量。

  靈犀踉蹌著站起來,身體淡得像一層紗。小虎趴在地上,尾巴斷了一截,身體的邊緣還在往外逸散。

  它們看著床上的南宮安歌。

  心劍還懸在那裡。劍身上的裂紋更深了,銀白色的光幾乎看不見。但它還在那裡。還在堵著心脈。

  小虎把臉埋進爪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沒有聲音。

  靈犀懸在半空,一動不動。它的身體淡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

  窗外,天快亮了。

  灰濛濛的,泛著慘白。

  霧氣縈繞——

  不是燼留下的黑霧,是晨霧。靜默的,無邊的,分不清方向的晨霧。

  光沒有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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