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來的時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你就是調戲!」
采因雙手叉腰,寸步不讓,氣勢洶洶,「你要是再糾纏我姐姐不放,我就————我就喊人了。」
見采因這般護著自己,胡媚娘又感動又好笑,抬手輕輕按在她肩上,柔聲道:「好了,采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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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抬眼望向對面那青衫公子,神色平靜,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公子,我妹妹年紀小,說話直了些,還望公子莫要見怪。」
「不過,我妹妹說的也是實情,我與公子素不相識,還是各走各路為好。」
青衫公子見胡媚娘開口,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輕搖摺扇,目光在胡媚娘臉上流連不去,「姑娘說素不相識,可相識,不都是從素不相識開始的麼?」
「小生姓青,單名一個「逸」字,今日與姑娘相遇,便是緣分。」
「若不嫌棄,小生願請姑娘去湖心亭喝一杯清茶,共賞這西湖暮色,豈不美哉?」
胡媚娘聞言,眼波微轉,忽地笑了起來。
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幾分玩味。
而後,微微側身,抬手指向不遠處含笑而立的秦淵,笑眯眯的道:「公子有所不知,奴家是隨師父一起來的。」
「師父管教甚嚴,奴家可不敢擅自與人約茶。公子若真有誠意,不如先問問我師父答不答應?」
青衫公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對上秦淵那雙笑意盎然的眼眸。
他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還站著個同樣穿著青色衣袍的年輕男子。
身姿挺拔,氣度從容,夕陽灑落在身上,竟有種說不出的超凡脫俗的意味。
一個貌美如花的妙齡女子,師父竟是一個俊美如玉的年輕男子?
這師父,是正經的師父麼?
青衫公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態。
收了摺扇,踱步走到秦淵面前,拱手笑道:「哎呀,原來這位是令師,失敬失敬。」
「小生青逸,臨安本地人士,素來好交朋友。」
「今日偶遇令徒,實在投緣,不知先生可否行個方便,讓小生請諸位去湖心亭喝杯茶?
「」
「青公子客氣了。」
秦淵唇角的笑意,變得有些古怪,口中卻是淡淡的道,「天色已晚,我等還要回宅院用飯,不便叨擾。改日若有閒暇,再說吧。」
「哎,先生何必這般見外。」
青衫公子仿佛沒有聽出秦淵話中的婉拒之意,又往前湊了半步,摺扇輕點著掌心,笑容愈發殷勤。
「一回生二回熟嘛,小生與先生一見如故,若不交個朋友,豈不可惜?」
「再說了————」
青衫公子目光往胡媚娘那邊飄了一下,「令徒方才說,全憑先生做主。」
「先生若是肯賞光,小生便做東,請諸位去豐樂樓品嘗這西湖最正宗的醋溜魚,保管你們滿意。」
「青公子好意,在下心領了。」
秦淵微微一笑,道,「不過在下這幾個弟子,一個比一個能吃,怕是要把公子的荷包吃空。」
青衫公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先生真會說笑!小生雖然不才,但請一頓飯的銀子還是有的。」
「先生若是不信,大可帶令徒們放開肚皮吃,小生絕無二話!」
「青公子這般盛情,倒讓在下有些受寵若驚了。」
秦淵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只是————公子確定要請我們吃飯麼?」
「在下這幾個弟子,口味可都有些特別。他們最愛吃的,是蛇羹。」
「蛇羹?」
旁側許仙聽到這裡,心裡頓時一個哆嗦。
師父,師父,弟子什麼時候喜歡吃這個了?弟子看到蛇都怕的。
剛靠攏過來的采因,聽到這兩個字眼,也是被嚇了一大跳。
天可憐見,她最怕的就是蛇了。別說吃了,光想到那條滑溜溜、冷冰冰的東西,就渾身發麻。
采因小臉發白,下意識地就想否認,可話沒出口,就被按住了。
胡媚娘看看師父,又看看青衫公子,俏麗臉蛋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個時候,青衫公子的笑聲已是戛然而止,笑容僵在了嘴角,手中摺扇也是頓在了半空。
他看著秦淵那雙含笑的眸子,明明笑意溫和得很,可落在他眼中,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穿透力。
仿佛,早已將他里里外外看了個通透。
這是巧合,是意外,還是意有所指?
青衫公子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疑,瞬即便是悚然一驚。
不對,這不是巧合,也不是意外。
他突然意識到,先前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
他修行有成,五感無比強大,便是方圓數百丈、甚至更大範圍的風吹草動,也瞞不過他的感知。
可方才,若非那女子提醒,他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年輕男子的存在————而他們那個時候,相距也才區區十幾步的距離而已。
這人似與這方天地、這西湖暮色融為了一體,明明站在那裡,卻如同湖邊的一塊青石、一棵柳樹,沒有呼吸,不見心跳,氣息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周遭環境,讓他感應不到絲毫異樣。
這看似年輕的男子,絕非等閒之輩。
要麼是修為遠勝於他的高人,要麼是修煉了某種極其高深的斂息之法。
兩息過後。
青衫公子「啪」地一聲合上摺扇,退後一步,臉上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拱手笑道:「先生果非常人。」
「今日是小生冒昧了,改日若有機會,定當登門賠罪。」
「天色已然不早,小生家中還有些瑣事,便先告辭了。」
話一說完,青衫公子轉身便走。
他現在只想趕緊遠離那個讓自己渾身都感覺不自在的年輕男子。
那人的目光太過通透,仿佛能看穿他的皮囊、看穿他的偽裝,甚至看穿他的本相,讓他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然而,他才剛走出兩步,手腕便被一把扣住。
那隻手掌不緊不慢地搭了上來,看似隨意,卻似蘊含著萬鈞之力,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青衫公子身軀一僵,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那隻手掌竟宛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青公子何必急著走?」
秦淵已是站在了他身側,臉上露著溫和而誠懇的笑容,「方才不是還說一見如故,要請我們吃飯麼?怎麼轉眼就家中有事了?」
「在下這人最是實誠,既然公子盛情相邀,在下若是再推辭的話,反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這樣好了,豐樂樓太遠,正巧我家就在這附近,宅院雖小,倒也有幾分雅致。」
「不如這次就由在下稍盡地主之誼,下次公子再請我們去豐樂樓也不遲。」
青衫公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再次嘗試著抽了抽手腕,那隻手似生了根一般依然紋絲不動。
甚至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其指尖傳來,溫和卻不容抗拒。
她體內蓄積的力量,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完全催動不起來。
「先生————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青衫公子強笑著,聲音里已沒了方才的從容,「小生與小先生才初次見面,貿然登門,實在失禮。」
「還是改日————改日小生備了厚禮再————」
「不必備什麼禮。」
秦淵打斷了他的話,笑容愈發和煦,「相逢即是有緣,公子方才不也說了麼?」
「若不帶公子回去坐坐,反倒顯得在下不會做人了。公子,走吧,就在那邊,幾步路的事。」
秦淵說著,已是鬆開了青衫公子的手腕,自然而然地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青衫公子張了張嘴,想要再找藉口,可觸及秦淵那滿含笑意的自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氣,青衫公子心中又氣又惱,可偏偏又無可奈何。
此人雖看起來像是個普通人,可先前手腕被扣之時,透過那若隱若現的氣息,他卻能隱隱感覺到,此人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恐怖力量,似乎只需輕輕一壓,便能讓他徹底原形畢露。
罷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青衫公子咬咬牙,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那就叨擾先生了。」
說罷,已是順著秦淵手勢邁動了腳步。
秦淵則是笑吟吟地陪在旁邊,與那青衫公子不疾不徐地並肩同行。
看到這一幕畫面,不止許仙有點懵,采因同樣有些傻眼。
「媚娘姐姐,師父怎麼把這個調戲你的壞人請回家了呀?」采因扯了扯胡媚娘的衣袖,壓低了嗓音,小臉蛋上寫滿了疑惑。
胡媚娘抿嘴輕笑:「師父自然有師父的道理,我們只管看著就好。」
「采因,漢文師弟,我們趕緊跟上。」
招呼了采因和許仙一聲,胡媚娘也跟了上去,腰肢款款,身段窈窕。
采因、許仙面面相覷。
跟著走了幾步,采因一雙大眼睛裡漸漸浮起疑惑之色,忍不住扯了扯許仙袖子,小聲嘀咕道:「許師弟,你看前面那個壞人————怎麼越看越覺得奇怪呀?
許仙正滿腦子琢磨師父為何把這個輕浮公子請回家,被采因這麼一扯,頓時回過神來0
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哪裡奇怪了?不就是個年輕公子麼?」
「你仔細看呀。」
采因急了,小手悄悄指著前面青衫公子的腰身,壓低聲音道,「你看他的腰,那麼細,走路的時候,還一扭一扭的,跟師父完全不一樣,你再看看他那個————那個————」
雙手比劃了一下臀部的位置,采因臉蛋微微泛紅,聲音更小了幾分,」屁股那麼大,圓鼓鼓的,跟女人一模一樣————媚娘姐姐就是這樣的。」
前面,胡媚娘一聽這話,腳下頓時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忙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胡媚娘強忍著沒有回頭,只是耳根卻已悄悄染上了一層緋紅。
這丫頭,真是口無遮攔,什麼話都往外說。
不過,這丫頭,平日裡經常迷迷糊糊的,今天怎麼腦子突然開竅了?
胡媚娘兩道目光望向前面,那青衫公子剛才還微微扭動的腰肢,瞬間僵硬得像是一塊木板,白皙的臉頰和脖頸,也似有點泛紅。
她身後,許仙卻是聽得臉上發熱,連忙收回目光,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
繼而,壓著嗓子道:「采因師姐,你、你一個姑娘家,怎麼盯著人家那裡看,這、這多不合適?」
「我不是故意看的。」
采因跺了跺腳,急聲分辯,「是他走在前面,我一眼就看到了嘛。」
「你說,哪有男人腰身這麼細,屁股這麼翹的?」
「而且,你看他走路的姿勢,腳下步子雖然邁得很大,可腰胯扭得也大。」
「媚娘姐姐走路就是這樣的,我跟在她身邊這麼多年,最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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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這麼一說,許仙忍不住再次抬眼,看那青衫公子的身形,腰肢的確細得不像話,青色衣袍下,隱約勾勒而出的線條,也的確和尋常男子大相逕庭。
許仙強忍著將其身形與胡媚娘師姐比較的衝動,卻越看越覺得采因說的有道理,可又不好意思附和,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
難道他真的————
「許師弟,你再看他脖子,又細又白,喉結那裡也是平平的,一點都不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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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興許————呃,興許人家天生就生得比尋常男人秀氣一些。」
「嘁,秀氣個鬼————」
「」
後面嘰里咕嚕的聲音不斷傳來,前面胡媚娘雙肩微顫。心中偷笑。
更前面的青衫公子,不止身軀越來越僵硬,連步態也是愈發怪異,看起來便如提線木偶一般。
偏偏他還發作不得,只能死死咬著後槽牙,額角青筋直跳,心裡已是將那多嘴的小丫頭罵了千百遍。
旁側,秦淵似無所覺,臉上波瀾不驚,只是眼底的笑意,卻似深了幾分,微微偏頭看了青衫公子一眼,和聲道:「青公子怎麼了?是不是走路累了,要不要歇一歇?」
「不、不必了。小生還不累————」
青衫公子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腳下步伐卻是不由自主地在加快。
沒過多久,一座宅院就已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其上三字,筆力道勁卻不張揚清淨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