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公開審判
當天深夜,巴黎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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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沒有任何家族徽章的黑色馬車,在通往聖但尼的碎石路上疾馳。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車輪捲起陣陣塵土。
車廂內,奧爾良公爵摘掉了那頂顯眼的羽毛帽子,換上了一身普通富商的深褐色大衣。他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手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不是傻瓜。
在派卡巴尼斯去議會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兩手準備。
如果毒殺成功,巴黎大亂,他就留下來以攝政王的姿態收拾殘局;如果失敗,這輛早就準備好的馬車會立刻載著他逃離巴黎,直奔加萊港,然後渡海去英國。
「快點!再快點!」奧爾良焦急地敲著車廂壁,衝著車夫喊道。
透過車窗的縫隙,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個龐大的城市輪廓。巴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一隻張著大嘴的怪獸。
只要逃出法蘭西島,他就安全了。到了英國,憑藉他在倫敦銀行存下的巨額黃金,他依然可以過著奢華的生活,等待東山再起的機會。
「萊昂·弗羅斯特————」奧爾良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你以為你能抓住我?做夢!」
他為自己的「未雨綢繆」感到一絲慶幸。那個年輕的攝政雖然聰明,但畢竟還是太嫩了。他肯定以為自己會傻乎乎地待在羅亞爾宮等著被捕吧?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一震,隨即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聲。奧爾良毫無防備,一頭撞在前面的車廂壁上。
「混蛋!怎麼回事?」他捂著額頭怒吼。
「先————先生!前面有路障!」車夫驚恐的聲音傳來。
奧爾良的心臟猛地一縮。他一把推開車門,探出頭去。
只見前方的道路中央,橫著幾輛輜重車,徹底堵死了去路。幾十隻火把瞬間亮起,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借著火光,奧爾良看到了讓他絕望的一幕—
那不是攔路搶劫的強盜,而是整整齊齊的一排騎兵。他們穿著國民自衛軍的藍色制服,手中的馬刀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
在騎兵的最前方,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車門緩緩打開,一個穿著紫色主教長袍、拄著拐杖的身影慢慢走了下來。
「晚上好,奧爾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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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列朗那特有的、帶著一絲慵懶和嘲諷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這麼晚了,您這是要去哪裡旅行呢?難道是為了考察北方的農業?」
奧爾良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認得這個人。這是那條該死的毒蛇,那個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上帝的歐坦主教。
「讓開!」奧爾良色厲內荏地喊道,「我是親王!我有通行證!我有急事要去————」
「去英國?」塔列朗微笑著打斷了他,那種貓戲弄老鼠般的眼神讓奧爾良感到室息,「可惜了,加萊的船票現在可能不太好買。」
奧爾良的手顫抖著伸向懷裡,那裡藏著一把短槍。
但周圍的騎兵立刻舉起了火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
「別做傻事,殿下。」塔列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如果您待在羅亞爾宮,或許還能在法庭上辯解幾句。但現在————畏罪潛逃?這可是把自己送上斷頭台的捷徑啊。」
奧爾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突然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攔截,這是一個陷阱中的陷阱。
萊昂·弗羅斯特根本沒想在羅亞爾宮抓他。那個年輕人故意留出了逃跑的時間,甚至可能故意放鬆了城門的檢查,就是為了讓他逃跑。
只有逃跑,才能坐實「畏罪潛逃」的罪名。
只有逃跑,才能讓他徹底失去辯駁的機會,變成一個背叛國家的小丑。
「魔鬼————」奧爾良頹然地鬆開了手,短槍滑落在地,「你們都是魔鬼————」
「不,殿下。」塔列朗優雅地走到他面前,微笑著說,「我們只是比您更懂這個新時代的遊戲規則。另外,弗羅斯特先生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奧爾良抬起頭,眼神空洞。
塔列朗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他說—感謝您的配合,現在,終於圓滿了」。」
那種被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屈辱感,讓奧爾良眼前一黑,差點暈倒過去。
「帶走吧。」塔列朗揮了揮手,轉身走回自己的馬車,「送殿下去沙特萊監獄。記住,要用敞篷馬車,明天早上進城的時候,要讓全巴黎的市民都看看這位畏罪潛逃」的愛國者。」
兩名騎兵上前,粗暴地將奧爾良從馬車裡拖了出來。
1790年10月26日,國民議會。
曼薩爾穹頂下的旁聽席層層疊疊,從底層的三等級代表席一直延伸到頂層的公眾席。
今日這座曾經只屬於特權階級的殿堂,擠滿了來自巴黎各區的市民—魚販、麵包師、律師、小店主,甚至還有幾個衣衫檻褸的聖安東尼區工人。
消息早在昨夜就隨著報童的叫賣聲傳遍了整個巴黎:「號外!號外!王室親王涉嫌謀殺內政總監!」
人們湧進議會大廳,不是為了旁聽什麼枯燥的法律辯論,而是要親眼見證一個時代的終結那個曾在羅亞爾宮揮金如土、在凡爾賽宮廷遊刃有餘的奧爾良公爵,如今要像普通罪犯一樣接受審判。
連走廊的廊柱後都站滿了人,憲兵不得不用刺刀維持秩序。
萊昂提前半小時到達會場,在立憲派的席位坐下。
他穿著黑色的內政總監製服,胸前佩戴著《人權宣言》頒布時授予的三色綬帶。
拉法耶特從側門進來,他在萊昂身旁坐下,壓低聲音:「羅伯斯庇爾昨晚在雅各賓俱樂部痛罵奧爾良是「革命的叛徒「,但也暗諷您「借刀殺人,清除異己「。」
「一個試圖復辟波旁專制的陰謀家被清除,他該慶祝才對。」
萊昂翻閱著手中的案卷,「至於他的看法—今日之後,所有人都會明白,法律之下再無特權等級。」
米拉波也走了過來:「卡巴尼斯的供詞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萊昂說,「他交代了所有細節。奧爾良如何收買他,如何給他毒藥,如何威脅他————
證據鏈完整。」
米拉波點點頭。
議長穆尼埃站在主席台上,用鍍銀的木槌敲響議事鍾。清脆的金屬聲在穹頂下迴蕩,嘈雜的會場逐漸安靜下來。
「諸位代表,諸位公民,」
穆尼埃掃視全場,聲音莊重,「今日議程—審理波旁—奧爾良家族路易·菲利普·約瑟夫親王涉嫌謀殺政府官員案。根據《國民議會臨時司法條例》第十七條,本案由議會特別調查委員會提出彈劾,將移交特別法庭審理。」
「現在,請受害方代表、內政總監萊昂·弗羅斯特閣下陳述指控事實。」
萊昂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口的白色領結,走上證人席。
「1790年10月25日下午三時三刻,」
萊昂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醫師皮埃爾—讓·喬治·卡巴尼斯在國民議會大樓二樓東側接待室,將從植物中提取的烏頭鹼毒劑注入為我準備的波爾多紅酒中。此人當場被皇家憲兵隊逮捕。」
「經內政部調查處與司法委員會聯合審訊,」
萊昂繼續道,「卡巴尼斯供認:其受波旁—奧爾良家族路易·菲利普·約瑟夫親王指使,執行此次謀殺。毒劑由奧爾良親王從科西嘉島黑市獲取並親手交付。奧爾良以「揭發其早前在奧諾雷·加布里埃爾·里凱蒂先生治療中蓄意投毒「為要挾,逼迫其就範。」
旁聽席瞬間炸開了鍋。
「米拉波閣下的病「」
「是下毒?奧爾良要殺米拉波?」
「波旁家族的親王要毒殺國民議會的議員?天哪!」
憲兵舉起刺刀,木槌再次敲響,秩序才勉強恢復。
萊昂翻開案卷,逐條宣讀:「除謀殺政府官員外,被告人還涉嫌以下罪行:其一,自1789年5月起,通過羅亞爾宮地下金庫向多個激進團體提供資金,總額超過八十萬里弗爾,用於煽動民眾暴動、印刷煽動性傳單;其二,指使爪牙散布謠言,誣陷國王與外國勢力勾結,直接導致凡爾賽宮遭衝擊:其三,畏罪潛逃,於昨夜試圖乘馬車逃往加萊港,意圖叛逃英國。」
「上述罪行的全部證據—包括銀行流水、往來信件、證人證詞、化學鑑定報告共計七十三份,已呈交司法委員會存檔。」
他合上卷宗,環視全場,聲音低沉而有力:「諸位代表,諸位公民。我們曾在巴士底獄的廢墟上宣誓一法蘭西不再有等級,只有公民。今日,我們要用行動證明這份誓言。
無論是身披紫袍的親王,還是身無分文的平民,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如果我們縱容奧爾良的罪行,那麼法治就是一句空話。」
「我提議,立刻對奧爾良公爵進行審判。」
掌聲雷動。
但也有人提出質疑。
一個保皇派議員站起來:「弗羅斯特先生,奧爾良公爵是王室成員。按照傳統,王室成員應該由國王審判,而不是由議會審判。」
「傳統已經過時了。」萊昂冷冷地說,「我們現在遵循的是憲法,不是傳統。」
「但憲法還沒有正式通過!」那個議員反駁。
「那就投票表決。」羅伯斯庇爾突然站起來。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他。
雅各賓派的領袖,居然支持萊昂?
羅伯斯庇爾掃視全場,聲音冰冷:「奧爾良是王室成員,但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資助激進派,不是因為信仰革命,而是想利用我們推翻路易十六,然後自己當國王。」
「這種人,是革命的敵人。」
「我支持弗羅斯特先生的提議——立刻審判奧爾良。讓所有人看看,法律是如何對待陰謀家的。」
萊昂看了羅伯斯庇爾一眼。
這個人雖然是政敵,但在原則問題上從不含糊。他憎恨陰謀詭計,憎恨投機分子。奧爾良在他眼裡,就是最卑劣的投機者。
穆尼埃宣布:「那麼,我們將對奧爾良公爵案件進行表決。贊成立刻審判的議員,請舉手。」
這次投票的結果更加懸殊—贊成五百二十票,反對八十票。
幾乎是壓倒性的勝利。
下午兩點,沙特萊大堡舊址改建的臨時法庭。
這座中世紀堡壘曾是巴黎最臭名昭著的監獄,如今被改造成象徵新秩序的審判場所。
石砌的拱頂下懸掛著三色旗,取代了往日波旁王室的百合花徽章。審判席後方的牆上,用拉丁文鐫刻著一行字:「即便天塌地陷,正義也必須伸張。」
奧爾良公爵被兩名國民衛兵押上審判席。
頭髮散亂,白色的假髮早已不知去向,露出稀疏的灰發。眼圈烏黑,顴骨突出,嘴唇乾裂—短短一夜,這位曾在凡爾賽宮廷翩翩起舞、在羅亞爾宮揮金如土的波旁親王,竟形容憔悴至此。
旁聽席上擠滿了市民。不同於議會大廳的莊嚴肅穆,這裡的氣氛更像是羅馬競技場人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等著看這齣「親王受審」的大戲。
首席法官讓—巴蒂斯特·特呂格緩步走上審判席。這位年過六旬的老法官曾在舊制度時期的巴黎高等法院擔任參事官,以剛正不阿著稱。他拒絕了國王要求免除貴族訴訟費的敕令,也駁回過紅衣主教提出的教會豁免權申請。正因如此,他在大革命前就被迫退休,如今被重新召回,主持這場史無前例的審判。
特呂格穿著黑色的法官袍,胸前佩戴著司法委員會授予的銀質天平徽章。他坐下後,用鑲象牙柄的小木槌輕敲審判台。
「波旁—奧爾良家族路易·菲利普·約瑟夫,」
特呂格的聲音蒼老,「您被指控蓄謀毒殺內政總監萊昂·弗羅斯特先生、暗中資助煽動性組織、散布謠言擾亂社會秩序、畏罪潛逃。根據《國民議會刑事訴訟臨時條例》第二十三條,您有權聘請辯護律師,有權保持沉默,也有權為自己辯護。」
「現在,被告人,您認罪嗎?」
奧爾良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野心和算計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死灰。他沉默了很久,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記錄在案。被告人拒絕認罪。」書記官的鵝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那麼,」特呂格轉向檢察官席,「請檢方陳述指控並出示證據。」
檢方律師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名叫安托萬—弗朗索瓦·莫莫羅。他是巴黎律師公會的新星,以邏輯嚴密、言辭犀利聞名。此刻他起身,手中拿著厚厚一摞卷宗,逐一展示:「第一項證據:醫師皮埃爾—讓·喬治·卡巴尼斯的完整供詞,共七頁,已由本人簽字畫押,經公證人見證。供詞詳述了被告人如何威脅、收買其執行謀殺。」
「第二項證據:從被告人羅亞爾宮寓所搜出的烏頭鹼毒劑,經皇家科學院化學部鑑定,與投入內政總監酒杯中的毒劑成分完全一致。附化學鑑定報告三份。」
「第三項證據:被告人管家的證詞及購買毒劑的帳目記錄。記錄顯示,1790年9月,被告人管家從科西嘉商人手中購入此類毒劑,花費八百里弗爾。」
「第四項證據:被告人與激進團體往來的信件原件十二封,銀行轉帳記錄二十三份。
總金額八十二萬里弗爾,時間跨度從1789年5月至1790年10月。」
每展示一份證據,莫莫羅都會高高舉起,讓旁聽席的民眾看清。證據鏈環環相扣,密不透風。
奧爾良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顫抖,手指死死抓著審判席的扶手。
「被告人,」特呂格看向奧爾良,「檢方已出示證據。您有何辯護?」
奧爾良猛地站起來,聲音嘶啞而絕望:「我承認!我承認我資助過雅各賓派!但那是因為我相信革命!我相信自由、平等、博愛!我和民眾站在一起!」
「至於謀殺————」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那是卡巴尼斯自己的決定!他恨弗羅斯特,因為弗羅斯特奪走了他的病人,毀了他的名聲!他是自己要報復,和我無關!」
「無關?」莫莫羅冷笑著舉起那個小玻璃瓶,在陽光下晃動,「那麼,這瓶從您私人保險柜中搜出、與作案毒劑完全一致的烏頭鹼,又作何解釋?」
「您的管家已經供認,是您親自吩咐他從科西嘉購買此物。採購帳目上有您的親筆簽名。這是您的筆跡嗎?」
他展開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批准—路易·菲利普·約瑟夫。」
奧爾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癱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法庭陷入長久的沉默。
特呂格法官翻閱完所有證據材料,抬起頭,目光掃過旁聽席。那些平民、工匠、小商人,他們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個歷史性的時刻。
「本庭認為,」
特呂格緩緩開口,「檢方提供的證據確鑿無疑。被告人波旁—奧爾良家族路易·菲利普·約瑟夫,蓄謀毒殺國家高級官員,資助叛亂組織,散布煽動性謠言,畏罪潛逃。其行為嚴重危害國家安全,踐踏法律尊嚴。」
他用木槌輕敲三下。
「根據《國民議會刑事法典臨時條例》第四十二條、第四十七條、第五十一條之規定,本庭判決:被告人犯謀殺罪、叛國罪、擾亂社會秩序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爵位和財產繼承權,立即執行。」
木槌重重落下,聲音在石砌的拱頂下迴蕩。
「退庭!」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正義!」
「法律萬歲!」
「波旁暴君的時代結束了!」
「人人平等!」
旁聽席上的市民們跳起來,揮舞著帽子和圍巾。有人熱淚盈眶,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這不僅僅是一場審判,更是一次精神洗禮一他們親眼見證了,法律第一次真正凌駕於血統和特權之上。
奧爾良被衛兵拖起來,跟蹌著走向法庭後門。他的雙腿已經無力支撐身體,整個人像一具行屍走肉。曾經在宮廷舞會上的風流倜儻,在政治沙龍中的縱橫捭闔,此刻都化作塵埃。
萊昂站在旁聽席最後一排的陰影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奧爾良的結局,是他精心設計的。
從放任對方刺殺、到設下陷阱、再到公開審判一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這不僅僅是剷除一個政敵,更重要的是藉此向整個法蘭西宣告:新秩序已經建立,法律高於一切,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販夫走卒,在法典面前人人平等。
系統UI在他視野中浮現:
【任務完成:剷除奧爾良】
【奧爾良公爵已被判處死刑】
【政治威脅等級:極高→中等】
【立憲派穩定度:62%→75%】
【民眾對法治的信心:+15%】
近期這段時間最受他關注的幾項數據在緩慢上升,但萊昂知道,這只是開始。
奧爾良倒下了,但羅伯斯庇爾還在。激進派的力量並沒有削弱,反而因為奧爾良這個投機分子的倒台,變得更加純粹和危險。這個冷酷的理想主義者,才是真正難以對付的對手。
接下來的幾個月,才是真正的決戰。
當天傍晚,萊昂的辦公室。
拉法耶特、米拉波、巴納夫、西哀士,立憲派的核心成員都聚集在這裡。
——
「奧爾良的問題解決了。」萊昂開門見山,「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通過憲法。」
「羅伯斯庇爾今天雖然支持了我們,但他不會一直支持。」拉法耶特說,「他只是討厭奧爾良這種投機分子。在憲法問題上,他依然會全力反對。」
「這是必然的。」米拉波說,「羅伯斯庇爾是理想主義者。他相信人民主權,相信絕對平等。而我們的憲法,本質上是精英主義的。」
「精英主義沒什麼不好。」西哀士冷靜地說,「歷史上所有成功的改革,都是精英推動的。烏合之眾只會製造混亂。」
「但我們需要民眾的支持。」巴納夫提醒道,「如果羅伯斯庇爾煽動民眾反對憲法,我們會很被動。」
「所以我們需要做兩件事。」萊昂說,「第一,繼續降低投票權門檻,爭取中下層市民的支持。第二,加快憲法的通過速度,不給羅伯斯庇爾太多時間反應。」
「按照目前的進度,」米拉波說,「憲法草案最快可以在兩個月內完成所有辯論,然後提交表決。」
「兩個月————」萊昂沉思,「足夠了。」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法蘭西的版圖。
兩個月後,就是1791年的新年。如果憲法能在那之前通過,法蘭西就會正式進入君主立憲時代。
而歷史上那場血腥的恐怖統治,就有可能被避免。
「還有一件事。」萊昂轉過身,「關於國王。」
「路易十六最近很焦慮。奧爾良的審判讓他意識到,王室成員也不是法律之上的人。
他擔心自己有一天也會被審判。」
「我們需要安撫他,讓他相信,只要他配合立憲制,就永遠不會有事。」
拉法耶特點頭:「我會去找他談談。」
「另外,」萊昂繼續說,「我需要您加強對杜伊勒里宮的監控。如果國王有任何出逃的跡象,立刻向我匯報。」
「您依舊認為他會逃跑?」拉法耶特皺眉。
「不確定。」
萊昂搖搖頭,「但是,如果是我,我肯定會想辦逃離。」
幾人點頭贊同。
是這個道理。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討論了憲法的具體細節和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然後大家才紛紛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