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問天看向傅叔,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冷靜,
「馬上跟市局打招呼,
讓他們派專門的刑偵和爆破專家過來,查查對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還有,既然大院的防空存在漏洞,
那就馬上想辦法補上,我不希望這種事再發生第二次。」
「是,我馬上去安排。」
傅叔恭敬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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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喬問天的目光落在了喬振傑和閻彪身上。
喬振傑心裡打了個突,猶豫了一下,
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匯報導,
「伯父,警方那邊對那個安全屋的摸排結果也出來了。
但是……沒什麼有用的線索。
房東只見過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拿的是外地身份證,一次性付了半年的現金房租。
四周的鄰居更是連裡面有沒有人住都不清楚。
線索到這裡,又斷了。」
本以為這番話說出來少不了一頓訓斥,沒成想喬問天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
「沒有結果也正常。」
喬問天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對方做事滴水不漏,太過狡猾了。
我們一開始就低估了這夥人,
從盛世酒店遭到襲擊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大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喬問天的目光慢慢下移,再次落在了地上那塊四分五裂的牌匾上。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老人已經心灰意冷的時候,
喬問天原本暗淡的眼神中,突然爆射出一股駭人的精光。
「但是,
喬家幾十年的榮耀,容不得幾隻過街老鼠來玷污。」
他雙手死死攥住拐杖的龍頭,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聲音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狠厲,
「只要他們的人還在瀋陽,我們就還有機會。」
「去吧。」
喬問天死死盯著喬振傑和閻彪,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動用多少資源,都必須給我把他們留下來!
我倒要看看,這幫人是不是真的長了三頭六臂!」
「明白!」
喬振傑和閻彪心頭一凜,沉聲應答。
眾人看出喬問天需要安靜,便不再多言,
紛紛低著頭,在沉默中緩緩退出了大廳。
大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喧鬧的庭院也被老傅安排人手隔絕在外。
偌大的正廳里,只剩下喬問天一個人。
夜風順著破損的窗戶吹進大廳,吹得頭頂殘存的吊燈微微晃動。
這位曾經在東北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梟雄,就這麼孤零零地坐在太師椅上,
看著滿地的金漆木屑和那碎裂的「世代永昌」,
身形仿佛在一瞬間佝僂了下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瑟與蒼涼。
——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
帶著棋盤山松脂和硝煙混合的氣味。
遠處喬家大院方向的火光還在天邊映著一小片暗紅,像一道還沒癒合的傷口。
李湛靠在副駕駛座上,
把那件沾了松針和泥土的黑色翼裝脫下來扔在后座,
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深灰T恤。
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是剛才從塔頂縱身一躍時,全身肌肉繃到極限之後留下的余顫。
安娜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廢棄縣道,偶爾轉頭看他一眼。
車裡很安靜,誰都沒說話。
「親愛的。」
安娜先開口了,聲音帶著點沙啞,嘴角慢慢翹起來,
「你覺不覺得,咱們現在特別像電影裡的那對雌雄大盜?
滿城的警察和黑幫都在為我們抓狂,而我們卻大搖大擺地開著車回酒店慶祝。」
李湛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她。
安娜的金色長髮被風撩得有些亂,幾縷髮絲貼在嘴角,
眼睛在儀錶盤的微光里亮得很,
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興奮。
「像。」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意,
「但是雌雄大盜最後可是被亂槍打成了馬蜂窩,我可沒打算把命留在瀋陽。」
安娜笑出了聲,抬手把頭髮往後一撥,猛打方向盤拐上繞城公路。
車燈掃過路邊一片玉米地,高高的玉米稈在黑夜裡像一堵沉默的牆。
越野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但方向卻並不是維景國際大酒店。
他們當然不會蠢到把這輛剛在爆炸現場附近逗留過的套牌車,直接開回現在住的酒店。
安娜熟練地打著方向盤,
將車開進了鐵西區一片即將拆遷、連路燈都沒有的老舊廠房區,
停在了一個隱蔽的廢棄倉庫里。
兩人動作利索地抹掉了車內所有的指紋,將翼裝和傘包等敏感裝備全部留在了後備箱裡。
這輛車和裝備肯定是不能留的。
安娜轉身拎起一瓶早就準備好的汽油,沿著車子灑了一圈。
刺鼻的汽油味瞬間在倉庫里瀰漫開來。
一旁的李湛從口袋裡摸出煙盒,
抽出一根遞給安娜,自己也咬上一根。
他單手劃著名一根火柴,湊近點燃了香菸。
微弱的火苗在夜風中跳躍,映亮了他那雙冷冽深邃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藍色的煙霧,
隨後隨意地掃了一眼面前的越野車,屈指一彈。
那根還在燃燒的半截火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亮紅色的拋物線,
輕飄飄地落在了被汽油浸透的車身上。
「轟——」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爆燃,橘紅色的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猶如一頭狂暴的野獸,轉眼間就將整輛越野車徹底吞噬。
耀眼的火光將兩人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他們站在升騰的熱浪前,看著這輛完成使命的座駕化為灰燼,相視一笑。
隨後,兩人連頭都沒回,
任由身後烈火熊熊,如同兩道幽靈般隱入漆黑的夜色。
半小時後,
兩人以一副剛剛在酒吧喝完酒、帶著幾分微醺的鬆弛姿態,
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維景國際大酒店的旋轉門。
進了電梯後,
封閉的轎廂里,那股一直被刻意壓抑著的緊繃感才緩緩得到釋放。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
走廊里空無一人。
李湛攬著安娜的腰走到房門前,刷開電子鎖。
幾乎是在房門「砰」地一聲關上的瞬間,
安娜骨子裡屬於俄羅斯女人的那種狂野被徹底點燃。
她像一頭優雅卻兇猛的母豹,
猛地將李湛推到了門板上,滾燙的雙唇直接吻了上來。
手指用力地穿過李湛那頭灰白的長髮,
毫無保留地宣洩著體內還在瘋狂飆升的腎上腺素。
其實,
李湛遠沒有他在天台上表現出的那麼輕鬆。
夜間低空翼裝滑翔,又是沒有任何導航輔助的盲飛。
稍有不慎,
一陣橫風或者一個預判失誤的建築物,
就能讓他以時速兩百公里的速度撞成一灘肉泥。
那是在真正的死神鐮刀尖上跳舞。
直到雙腳平穩落地,回到這個安全的房間,
那股一直被強行壓在心底的生死壓力才徹底斷裂。
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帶來的那種渴望瘋狂發泄的本能衝動。
李湛反客為主,
一把托住安娜修長的大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大步走向臥室。
兩人都沒有開燈。
黑色的風衣和修身皮裙被扯下扔在地毯上,
黑暗中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輕響。
安娜瘋狂地主動迎合著,
她不僅是在享受這種肉體上的歡愉,
更是徹底淪陷在這個敢主動挑戰整個東北黑道的男人身上。
那種刀尖舔血的刺激,對她來說比任何伏特加都要致命。
「嗚——嗚——」
就在這時,
落地窗外隱隱傳來了一陣接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
穿透了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昏暗的房間天花板上焦躁地掃過。
不用看也知道,
無數輛警車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街上瘋狂搜捕著那兩個膽大包天的「恐怖分子」。
但這尖銳的警笛聲不僅沒有打斷房間裡的旖旎,反而像是一劑絕妙的調味品。
外面是雞飛狗跳的瀋陽城;
裡面,則是滿室的春光和瘋狂交織的荷爾蒙。
安娜聽著外面的警笛,眼神越發迷離。
她緊緊摟著李湛寬闊的後背,附在男人的耳邊,用充滿誘惑的聲音喘息著呢喃:
「聽……
他們都在找你……我的大盜先生……」
李湛沒有說話,
只是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女人髮絲間的香氣,
用更加猛烈的動作,
將外面的所有喧囂徹底隔絕在這場酣暢淋漓的放縱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