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哚哚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窗邊往外看。
夜空中站著十幾道人影,全部穿著黑色的袍子,領口繡著銀色紋路。
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龐方正,下巴上有一道疤,他伸手指著城主府的方向,嘴裡喊了什麼,聲音被風聲蓋住,聽不清楚。
他身後的那些修士紛紛抬手,掌心亮起靈光,準備第二波攻擊。
許哚哚轉過身,衝到陳平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塞進他手裡。
符籙是淡黃色的,上面畫著彎彎曲曲的符文,靈氣流動,微微發光。
」大傻,你趕緊逃命去,我不能再庇護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他們不會為難一個傻子的。」
她說完,朝陳平擠出一個笑容,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小挪移符,捏碎就能傳送到十里外。你跑得越遠越好,一定不要再回來。」
陳平低頭看著手裡的符籙,又抬頭看著許哚哚的臉。
她眼眶通紅,嘴唇抿得發白,身子在微微發抖,但還在朝他笑。
他看著她,心裡有些發疼。
」那你呢?」
他問。
許哚哚聽到他問,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笑得比剛才輕鬆了一些。
」大傻,想不到你還會關心人呢。我沒事的,大不了給別人當小妾就行。好死不如賴活著。」
陳平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明明寫著死志。
他看得明白,這丫頭已經沒了活下去的念頭。
父親的死,勢力的衰敗,親人的一個一個死去,已經把她壓垮了。
她嘴上說著好死不如賴活著,心裡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陳平嘆了口氣,抬起手,從懷裡取出一枚丹藥。
丹藥圓潤,通體雪白,表面有五道清晰的丹紋,紋路流暢,像是天生長在上面的一樣。
他把丹藥遞到許哚哚面前。
」吃下吧。也算是你我相遇的緣分,這是你應該得的。」
許哚哚低頭看著丹藥,目光觸碰到那五道丹紋的時候,瞳孔猛地縮緊。
她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陳平。
」大傻,你不是傻子?」
陳平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傻子嗎?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
許哚哚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俊朗的臉,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一直都是裝的?」
陳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抬手一震,整座房間的牆壁瞬間化作粉末,粉末飄在空中,又迅速凝聚成一面厚實的盾牌,盾牌表面流光轉動,穩穩地罩在許哚哚周身。
」先將築基丹服下,立馬突破築基境界。之後的事情,你就不用多管了。」
許哚哚握著丹藥,全身都在發抖。
她想問什麼,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陳平沒有再看她,身子拔地而起,衝上了夜空。
外面的夜風呼呼吹著他的衣袍,他站在半空中,看著那些穿著黑色袍子的修士。
他們一共十三個人,為首的那個下巴上有疤的中年男人是紫府中期的修為,其餘的都是紫府初期。
此刻那些人正舉著法器,準備朝著城主府發動第二波攻擊。
陳平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點靈光,隨手一揮,那點靈光飛射出去,化作一道光弧掃過夜空。
光弧所過之處,所有術法盡數消散,那些燃燒的隕石、流動的火球、飛射的冰錐,全部在半空中化作虛無。
黑色袍子的修士們愣住了。
那個疤臉中年男人眯起眼睛,盯著陳平看了兩息,臉色變了。
」你是什麼人?」
陳平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停留在疤臉中年男人的臉上。
丹田裡的玉佩越來越燙,光芒越來越亮,那股溫熱感全部指向了這個人。
陳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疤臉中年男人的面前。
二人相隔不過一臂的距離,陳平能看見他眼角的細紋,能看見他鼻尖上冒出的冷汗。
」你……你……你是何人?你可知曉我是誰?」
疤臉男人的聲音微微發抖,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右手摸向腰間的儲物袋。
」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