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正在房間裡打坐,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從許家綠洲的方向傳來。
他睜開眼睛,元神探出,覆蓋了整片區域。
他看到一道身影從許家綠洲的方向飛速掠來,那人渾身是血,衣袍破碎,左臂耷拉著,右邊肋骨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他飛得很低,在沙丘之間穿行,背後有一股強大的氣息緊追不捨。
陳平收回元神,沒有動。
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落在了靈石城外,一頭栽進沙地里。
許菁正好在城外巡查,看到那人,臉色大變,跑過去把人扶起來。
那人是許家綠洲的一名護衛,築基一層的修為,此刻只剩下一口氣了。
他抓著許菁的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城主……被圍攻……重傷……快回去……」
許菁聽完,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她穩住身形,轉身奔回城中,大聲招呼護衛,備好駱駝,立刻出發回許家綠洲。
許哚哚從院子裡跑出來,臉色發白,抓著許菁的手臂問怎麼了。
許菁沒有回答,拉著她上了馬車,駱駝飛奔著衝出城門。
陳平站在院門口,看著車隊遠去,沉默了片刻,也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穩,每一步跨出就是數丈,在沙漠裡留下淺淺的腳印。
黃昏時分,他到了許家綠洲。
綠洲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城門大開著,城牆上多了好幾道裂口,幾間房屋坍塌了,冒出青煙。
許菁的馬車停在城主府門前,她跳下車往裡面跑。
許哚哚跟在後面,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陳平走進城主府,穿過長廊,來到一間靜室。
許菁跪在地上,床上躺著一個老人,面容枯槁,氣息微弱,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老人的頭髮全白了,臉頰凹陷,嘴唇發紫,胸口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傷口邊緣發黑,顯然是中了劇毒。
許菁握著老人的手,低聲說著什麼。
老人睜著眼睛,目光渾濁,慢慢轉向旁邊的許哚哚。
許哚哚撲過去,抓住老人的另一隻手,哭著喊爹爹。
老人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話,卻沒有聲音。
他看了許哚哚一會兒,眼睛緩緩閉上,手垂了下去,再沒有動靜。
許菁整個人癱在地上,雙目空洞。
許哚哚撲在老人身上,哭得全身發抖。
外面的護衛和下人亂糟糟地跑來跑去,有人喊著快找大夫,有人喊著關城門,有人喊著盤查內奸。
陳平站在靜室門口,看著裡面的一幕,沒有進去。
他站在門檻外面,安靜地站著。
三天後,許家綠洲的局勢急轉直下。
許家主城主的死訊傳開,周圍的幾個勢力開始蠢蠢欲動。
先是城西的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無故死在自家院子裡,第二天城北的兩個築基初期的護衛出城巡邏後就沒回來,第三天許菁在書房裡被一枚暗箭射中肩膀,傷口發黑,幸虧服用解毒丹才保住了命。
許家的築基修士一個個死去,剩下的人都慌了,有人開始偷偷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許菁強撐著傷體出來主持大局,卻壓不住人心惶惶。
許哚哚不再去找陳平說話了。
她每天守在姐姐身邊,端藥送水,臉色憔悴,眼眶紅腫,整個人瘦了一圈。
偶爾她在院子裡碰到陳平,也只是低著頭匆匆走過,不再喊他大傻,不再拉他的手,不再嘰嘰喳喳地說笑。
陳平站在院子裡,看著許哚哚遠去的背影,沒有說話。
他能夠探查到,許家綠洲內部有內奸,那個人正在用傳訊玉簡向外傳遞消息。
他不著急,只是每天照常修煉。
他的修為已經恢復到了金丹圓滿,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
玉佩也在這時候亮了起來……
那天晚上,陳平正在打坐,丹田裡的玉佩忽然發出一陣溫熱,表面浮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心頭一跳,元神探入玉佩,發現玉佩的空間可以進去了。
他意念一動,整個人消失在原地,進入了玉佩空間。
玉佩空間裡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變化不大,但是裡面的面積又增大了不少……
重新出現在房間裡。
外面月光清冷,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他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月亮,心裡想著三隻靈寵的事情。
如果那三個傢伙在,待在這邊,應該也挺熱鬧的吧……
他壓住心裡的憂慮,回到床上繼續打坐。
第二天晚上,許哚哚來找他了。
她推開院門的時候,腳步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她走到陳平的門前,站了一會兒,才抬手敲了敲門。
」大傻,你睡了嗎?」
陳平睜開眼睛,起身走到門後,把門拉開。
許哚哚站在門外,穿著一件素白的衣裙,頭上沒有戴任何首飾,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的臉比一年前瘦了許多,顴骨高起來,眼窩深下去,嘴唇乾裂,眼睛裡沒有了以前的光彩。
她看著陳平,勉強笑了一下。
」大傻,好久沒來看你了。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陳平看著她,沒有說話。
許哚哚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
安靜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大傻,我這兩年都沒怎麼來找你,你不會怪我吧?」
陳平搖了搖頭。
許哚哚抬起頭,看著他,又說。
」大傻,如果我是個普通人就好了。如果我是普通人,我一定嫁給你。」
陳平聽到這話,瞳孔縮了一下。
他看著許哚哚的臉,那張曾經活潑天真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他心裡一沉,開口問了一句。
」為何想著要嫁給我?」
許哚哚笑了一下,笑容苦澀。
」大傻,你雖然傻,但是你長得好看啊。你相貌這麼俊朗,身上還散發著好聞的氣味。我每天都想見到你。只有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能感到無欲無求,無拘無束。這種感覺,太好了。」
陳平看著她,又問了一句。
」你真是這麼想的?」
許哚哚正要回答,陳平忽然感覺到丹田裡的玉佩劇烈震動起來。
溫熱的暖流從玉佩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他整個人都精神一振。
玉佩亮了起來,刺眼的光芒從丹田透出,映得他皮膚都泛起了白光。
他心頭狂喜,這股反應他已經很久沒有感應到過了。
他記得上一次玉佩這麼亮,還是在上一次……
難道這周圍有重寶?
他立刻放出元神,覆蓋了整個許家綠洲。
綠洲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的元神掃過,地底三丈深的靈脈,地面上的房屋,樹下的泥土,水井裡的水,都沒有任何異常。
他又掃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
他皺了皺眉,正要收回元神,遠處傳來一聲巨大的嘶吼。
那聲音雄渾,粗獷,像是什麼巨獸在咆哮。
緊接著,夜空中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無數隕石從天而降,帶著長長的尾焰砸向許家綠洲。
隕石撞擊在護城大陣的屏障上,爆出一團團火光,屏障劇烈震盪,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
第一波隕石落下,屏障上多了七道裂紋。
第二波隕石落下,屏障碎了兩塊。
第三波隕石落下,整個護城大陣轟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