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只說了三個字。
聲音平靜,語調低沉,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在疤臉男人的心頭激起了層層巨浪。
疤臉男人的瞳孔急劇收縮,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衣襟上。
」該死!所有人隨我一同出手,擊殺此人,拯救少族長!」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遠處傳來一聲暴喝。
一名紫府初期的老者從地面衝起,左手捏訣,右手舉著一面銅鏡,銅鏡上靈光匯聚,對準了陳平的後背。
他身後的那些築基修士也紛紛舉起法器,靈光閃動,幾十道攻擊同時朝著陳平打來。
陳平偏過頭,隨隨便便地看了那紫府老者一眼。
那一眼看去,輕飄飄的,不帶絲毫殺意,不帶半點凌厲。
但就在這一眼的目光觸及紫府老者的瞬間,老者的身體猛地僵住,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裂紋,裂紋從臉開始,迅速蔓延到脖子、肩膀、胸口、四肢。
下一瞬,他的整個人化作了一團血霧,血霧在夜風中散開,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那面銅鏡失去控制,從空中掉落,摔在城牆上,碎成三塊。
十三名黑袍修士全部停住了。
有人手裡的法器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有人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有人雙腿發軟,膝蓋一彎,跪在了空中又掉了下去。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恐懼。
那個疤臉中年男人站在陳平面前,整個人已經軟了,後背的汗浸透了衣袍,下巴上的疤因為面部肌肉抽搐而扭曲變形,嘴唇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句話。
」不知……不知前輩……需要晚輩……交出什麼來?」
陳平看著他,說。
」交出你的性命。」
話音落下,疤臉中年男人的身體猛地一震,從他的眉心開始,一道血線迅速向下蔓延,把他整個人從中間分成了兩半。
兩半身體朝兩個方向倒下去,血水從中間噴涌而出,灑在下方的屋頂上,灑在城牆上,灑在沙地上。
他的儲物戒指隨著半邊手指一起掉落,被陳平伸手接住。
陳平把儲物戒指拿在手裡,元神探入其中,快速翻看了一遍。
裡面的東西不少,靈石法器靈藥都有,但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角落裡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黑色的石頭,拳頭大小,表面粗糙,稜角分明,和他之前放進玉佩空間裡的那些一模一樣。
他取出這塊黑色石頭,握在手裡,石頭冰涼的觸感傳遍掌心。
丹田裡的玉佩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音,光芒大盛。
他把石頭丟進玉佩空間,轉過身,看向剩下的那些黑袍修士。
那些人已經跪了一地。
有人丟了法器,有人把儲物袋解下來放在面前,有人磕頭磕得額頭出血。
一個築基圓滿的男人趴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們是刀煞宗的人,少族長和長老都死了,我們再也不敢來犯了,求前輩饒命!」
陳平看了他們一眼,沒有答話。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靈光,隨手一揮,靈光化作十二道細線,分別射向跪著的十二個人。
細線穿透他們的眉心,精準地粉碎了他們的識海。
十二具屍體倒下去,堆疊在一起,血水在沙地上漫開。
陳平落回地面,站在城主府門前的台階上。
夜風吹動他的衣擺,他負手而立,目光平視著前方。
許哚哚跌跌撞撞地從那面盾牌後面走出來。
她手裡還握著那枚築基丹,丹藥被汗水浸濕了,表面滑膩膩的。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眶紅腫,嘴唇上咬出了血印。
她走到陳平面前,看著地面上那些屍體,看著天上消散的血霧,看著地上滾落的內臟殘肢,整個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一樣,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去。
陳平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沒讓她跪。
」丫頭,我知曉你現在有很多疑惑。但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有意要欺騙你的,我也並不是傻子。只是因為我當時實力不曾恢復,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許哚哚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前輩……是晚輩怠慢了……晚輩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懇求前輩原諒……」
陳平聽到這話,瞳孔一縮。
他看著許哚哚的臉,那張臉上再沒有了曾經的活潑和親近,只剩下敬畏和惶恐。
他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像是嘴裡含了一口苦水,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沒有再說話,鬆開扶著她胳膊的手,退後半步。
」服用丹藥,突破築基。接下來,我要輔佐你,成為這方區域的新老祖。」
許哚哚用力地點頭,雙手握著丹藥,指節發白。
」去吧。築基之後,再來找我。」
許哚哚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陳平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聽著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