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階上腳步凌亂，
一個中年男人背著個老婦人，走在前面，
旁邊那個背竹簍的年輕人，一邊打電話，一邊緊緊跟著。
金闊雲見狀，起身問道：
「摔著了？需要幫忙嗎？」
中年人放下老婦，大口喘氣。
年輕男人有些慌張地說道：
「我外婆被蛇咬到了...」
金闊雲臉色一緊，快步上前：
「咬哪了？什麼時候？」
「咬到手背，有十來分鐘了。」
金闊雲一看，
老婦右手背上有兩個牙痕，周圍明顯腫了，泛起一片瘀紫。
「我想摘朵蘑菇的，它突然躥出來...」
老婦人驚魂未定，雙腿發軟，
是女婿背著她往山下趕。
金闊雲問道：
「知道是什麼蛇嗎？」
「認不出來...但是我拍到了照片。」
金闊雲看了眼年輕人的手機：
「原矛頭蝮，劇毒...」
姜檸檸輕輕皺眉：
「書上說，這種蝮蛇的毒液不快速致命，但是局部組織破壞力極強...」
「對，必須儘快處理。」
金闊雲看著老婦手臂上的布條：
「你們綁太緊了，反而容易缺血壞死。」
說著，他上前調整綁法：
「得像這樣留出點空間。」
說話間，方力溯走到一旁，俯身撥開草叢，
摘了幾片葉子，放在掌心揉搓出汁液，再敷在老婦傷口周圍。
金闊雲一看：
「這是？」
方力溯一邊敷，一邊應道：
「半枝蓮，能減輕蛇毒對血管的損傷。」
金闊雲眼前一亮：
「沒想到這種路邊隨處可見的植物，竟有這樣的效果。」
說著，他從急救包里取出紗布幫忙包紮。
老婦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不必客氣，」
方力溯應道：
「現在只是減緩局部潰爛惡化的速度，還是得儘快注射血清才行。」
「明白了！」
年輕人點頭道：「救護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隨即，二人扶著老婦繼續往山下走。
年輕人腳步一頓：
「平時網上刷了不少處理蛇咬的視頻，
真正遇到了，還是手忙腳亂...還好碰上你們。」
說著，他取下竹簍：
「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這些菌子你們收下。」
「舉手之勞。」
方力溯剛開口婉拒，
年輕人已經把竹簍遞了過來：
「我們趕著去醫院，也帶不上，
而且你們不收，我們實在過意不去。」
說完，他放下竹簍，向幾人點頭致意，隨後快步跟上家人的腳步。
...
「沒想到一大早，順手還做了件好事。」
金闊雲笑著打開竹簍一看，眼睛瞬間亮起：
「他們數量跟咱們差不多，
但居然採到了幾朵紅菇？
這季節的紅菇又鮮又貴，比雞樅還難找啊...」
方力溯嘴角微揚：
「看來今晚可以美餐一頓了。」
「好想嘗嘗它們的味道，」
姜檸檸咽了咽口水：「采菌子真好玩...」
「那你們高考完可以再來，到時候的雞樅和紅菇都很旺盛。」金闊雲接話道。
方力溯和姜檸檸愣了一下，才緩緩點頭。
休息片刻後，
金闊雲看了眼錶盤，站了起來：
「好了，愉快的采菌子活動結束，
接下來該去做實地觀測了。」
...
上午十點剛過，
一輛舊麵包車緩緩停在村口。
方良和袁優優從車上下來，往山腳走去。
二人一路走到杏樹下，
來到院門口，才發現二哥袁家商一家已經到了。
院子裡擺了張供桌，
袁山南正和袁家商點香燭，準備著拜祭的事情。
葡萄架下，
袁優優的二嫂等人忙著揉青糯米糰，再用模具把糰子印成鼠曲粿。
「來啦方良、優優，」
袁家商笑著迎上前：
「你們倆一年到頭忙個不停，可算見你們歇歇了。」
袁山南和妻子老來得女，
袁優優和五個哥哥的年齡跨度比較大。
二哥袁家商明年就要60歲了，有三個孩子。
方良抿了抿嘴：
「最近...生意不太好，小炒店又先關了，趁清明回來看看爸。」
袁家商的大兒子大凱，推著嬰兒車上前說道：
「姑丈，最近沒什麼事的話，
要不你到我公司看看？
正好缺個管後勤的，活兒不重。」
方良看了一眼袁優優，笑著應道：
「早上聽朋友...介紹了一個黃金地段，
我們先過去看看位置怎麼樣，合適的話就定下來。」
袁優優點了下頭，
剛剛來的路上，上頭來電話了，
讓他們去看個外省的店面。
東城是一個重要的港口，也是國安的戰略網點。
夫婦倆兜兜轉轉了十多年，一直都在本市區。
這回是第一次，被安排去遠一點的地方。
今天回來聚聚，晚上就得動身。
「嗯嗯，」
大凱推了下眼鏡：
「姑姑、姑丈，你們不管做什麼都能堅持，
我得多跟你們學習才行。」
袁優優笑了笑，問道：
「對了，大哥他們呢？」
袁山南應道：
「他們都已經在路上了，
老五說有點事，明早才回。」
這時，袁優優把目光，轉移到在場的一個年輕女孩身上：
「這位是？」
大凱一看，指著自己的弟弟：
「小凱的女朋友麗麗。」
麗麗有些害羞地喊道：
「叔叔阿姨好...」
「嘿！你好呀麗麗...」
袁優優喜笑顏開，邊聊邊幫忙印起了粿子。
二嫂看了看門口：
「優優，小溯沒一起來麼？」
袁山南接話道：
「小溯昨天就來了哩，
今天一早跟他同學和朋友，上山采菌子去了。」
「這樣，」
二嫂抬頭一看：「太陽升這麼高了，還沒回來呢？」
「他們還要研究下咱們這山頭，沒那麼快。」
「研究？」
「是的嘞，他那位朋友可是大學教授，
他們要一起弄清楚，咱們這邊太陽下山是有什麼說頭。」
方力溯的表哥表姐們聽完，若有所思：
「力溯不還在上高中麼？
研究奇觀什麼的...恐怕是難了點。」
「不過上回在電視上看他被表彰，真是太威風了。」
「對了，他今年要高考了吧？」
「姑，他模擬考還好麼？
之前好像聽說成績不是很理想...」
袁優優揉著糰子，隨口應道：
「一模？———749。」
此話一出，
眾人紛紛睜大眼睛看了過來...
...
臨近中午，
一大家子忙活的忙活，帶娃的帶娃，
只有方良閒坐在藤椅上。
他摸了摸肚子，
眼看馬上就12點了，灶房還沒開火，
他便挽起袖子，起身走了進去。
方力溯的表哥表姐們，紛紛警覺了起來：
「姑丈這是要幹嘛？」
「好像聽他念說...要做滷麵給大家吃...」
「求你了爺爺，快攔住姑丈...」
...
小凱的女友麗麗，不解地問道：
「那個...這位叔叔不是開餐館的麼？
為什麼大家好像...都怕他下廚？」
「你有所不知...」
小凱默默地應道：
「整個村，做滷麵手藝最好的是姑丈。
大骨湯底熬得濃，海蠣香菇鋪滿一層，
等麵條吸飽滷汁，再撒一把小蔥花，
最後趁熱連碗一起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