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接過大頭遞來的香菸，任由他給自己點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湧入肺里，帶來一絲不屬於李凡，而屬於「喪彪」的麻痹感。
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徹底剝離自己，成為另一個人的感覺。
這是一種極致的偽裝，也是一種極致的放縱。
「彪哥，你剛才……太牛逼了！」
另一個馬仔，一個瘦得像猴精的傢伙，也滿臉通紅地湊了過來，「我跟了豹哥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威風的！那個豪哥，平時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的，今天還不是被彪哥你一腳踹得跟死狗一樣！」
「就是就是！彪哥，你那一腳，簡直帥爆了！」
「以後我們就跟你混了，彪哥！」
幾個馬仔七嘴八舌地圍著李凡，眼神里的敬畏和崇拜毫不掩飾。
在他們這種混跡底層的人看來，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李凡剛才那一腳，不僅踹飛了豪哥，也踹開了他們在阿豹手下憋屈已久的心門。
阿豹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媽的，這才多久？老子的人就全變成他的人了？
他心裡又氣又怕，可看著李凡那副懶洋洋卻又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狠勁兒，他愣是一句狠話都不敢說。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喪彪」，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這傢伙就是一頭拴不住的瘋狗，隨時都可能反咬一口。
不行，不能讓他再這麼囂張下去了。
必須想個辦法，既能試探出他的底細，又能讓他知道，誰才是這裡的老大。
阿豹眼珠子轉了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威嚴一些：「行了，都別吵了！顯擺完了是吧？準備幹活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雖然心裡發虛，但表面上還是裝出了一副老大的派頭。
「喪彪，晚上跟我出去一趟，有個交易。」
李凡抬起眼皮，看著他：「什麼交易？」
「不該問的別問。」阿豹冷哼一聲，「去了你就知道了。讓你見識見識，在李家坡國，光靠能打是沒用的，還得有腦子。」
他這是在敲打李凡，也是在給自己找回場子。
有意思。
李凡心中不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行啊。」李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有錢賺就行。不過我可說好了，要是賺得少，我可不高興。」
阿豹被他笑得心裡發毛，強撐著說道：「少不了你的好處！」
夜色漸深，芽籠區的街道比白天更加熱鬧。
霓虹燈閃爍，將整片區域染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
一輛破舊的豐田麵包車，在狹窄的街道里穿行，最後停在了一個偏僻的碼頭倉庫外。
車門拉開，阿豹帶著李凡和另外兩個心腹馬仔下了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魚腥味和柴油味。
遠處，海浪拍打著堤岸，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都機靈點！」阿豹壓低聲音對手下吩咐道，同時不忘瞥了李凡一眼，「尤其是你，喪彪，別他媽給我惹事！這次的交易對象是『過江鯽』，月蘭幫的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要是敢亂來，咱們都得填海！」
李凡沒說話，只是四下打量著這個倉庫。
倉庫很大，但很破舊，牆壁上滿是鏽跡和塗鴉。
只有一扇小鐵門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月蘭幫？
李凡心裡冷笑一聲。
看來今晚的交易，不是什么正經生意。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阿豹帶我來，目的有三。
第一，試探我的膽量和實力，第二，用月蘭幫的兇狠來壓我一頭，讓我知道天高地厚，乖乖聽他的話。
第三，如果我表現得好，他也可以在坤哥面前邀功，說自己慧眼識人。
這個阿豹，心思倒是不少，可惜格局太小。
我今天的目的也很明確。
摸清楚阿豹的生意路子，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麼。
找個機會，把事情鬧大。
只有把事情鬧大，才能最快地展現出我的「價值」，讓坤哥，甚至更高層的人注意到他。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黑吃黑！
混黑的想上位，還有比黑吃黑來錢更快，揚名更快的路子嗎？沒有！
李凡打定了主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阿豹，你以為你是獵人，我只是你的獵犬？
你馬上就會知道，你帶來的不是狗，是一頭要吃人的老虎！
「走，進去。」
阿豹整理了一下衣領，帶頭走向那扇小鐵門。
李凡跟在他身後，眼神平靜，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麼動手，才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
走進倉庫，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高高的穹頂下，堆放著許多貨櫃和木箱。
七八個穿著背心，皮膚黝有，眼神兇悍的男人，正圍在一起抽菸打牌。
看到阿豹他們進來，這群人立刻站了起來，為首的一個是個身材矮小，但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的男人。
「豹哥，你遲到了十分鐘。」矮個子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呵呵，路上有點堵車，不好意思啊，鯽魚哥。」阿豹臉上堆著笑，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了過去，「來來來，大家抽菸，消消火。」
那個叫「鯽魚」的男人接過煙卻沒有抽，只是在手裡把玩著，目光在阿豹身後的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李凡的身上。
「這位兄弟，很眼生啊。」鯽魚眯著眼睛問道。
「哦，我新收的小弟，叫喪彪，從香江來的，能打得很。」阿豹連忙介紹道，語氣里還帶著一絲炫耀。
李凡能感覺到，從他進門開始，那幾道不善的目光就一直鎖定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這是黑道交易前的例行威懾。
但他可不是那種會被嚇住的軟蛋。
李凡迎著鯽魚的目光，非但沒有躲閃，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鯽魚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