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飛行
弗多諾勒阿的身體內部是無法騎乘的,因為裡面充斥滿了輕薄,寒冷,且無法呼吸的氣體,要想要乘它飛行,就必須要坐在它的背上。
這不會是多麼舒服的體驗,弗多諾勒阿的身體並不堅硬,濕滑溫潤,內部的氣體很容易被擠壓發生形變,就像是一個極其柔軟的大床一樣,但它的皮膚濕冷,它是以此來捕獲大氣當中的那些凝結核的,直接用皮膚接觸的話甚至能感覺到微弱的刺痛感,當它飛行起來的時候,整個巨大如若白綢一般的身體都會晃動起來,很難讓乘客們保持重心。
人們挨個手牽著手登上了它的身體,然後儘量在它的中心處聚集了起來。
弗多諾勒阿的身體鼓脹了起來,四面八方的空氣充斥滿了它的身體,它的外形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水母了,承載著這麼多的重量,它不得不調整自己的外形來讓自己飛起來。
很快,李星淵他們被困了三天的小丘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弗多諾勒阿的身體在向上的過程當中不斷的換氣,將它升起時所吸入的那些空氣排出,將更冷更粘稠,也更加適應它生存的高層大氣吸入,它以此得以更好更快的漂浮和飛行。
它的形體又在發生改變,那頭重腳輕的水母形身體散開了,變得像是一種在大氣當中生存的魷魚一般,它以一種更加適應如今的空氣動力學的方式進行著飛行一速度比想像中要快的多,它的內部一定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構造,為它提供動力。
這種生物雖然脆弱,但並不簡單,它找准了自己在自然界中的位置,並且以此度過了千百萬年。
而隨著越飛越高,弗多諾勒阿的騎乘體驗開始變得越來越糟糕起來,高層大氣稀薄,空氣寒冷,來參與這場行動的人們不得不將自己的身體儘可能的貼近弗多諾勒阿,才能保持穩定,而它的外殼處又結著一層泳晶,讓人更感寒冷。
燃心者們能用自己的力量取暖,但是他們沒有辦法將他們體內的光放出來,籠罩其他的人,因為弗多諾勒阿對於溫度的變化極其敏感,它是一種非常脆弱的生物,無法承受過高的熱量,一旦弗多諾勒阿破裂,那他們所有人都會死。
所以其他人必須硬抗過去才行。
李星淵是唯一不受眼下的條件限制的人,門之主的力量並沒有為他的身體提供什麼極為顯著的強化,但卻唯獨讓他不會受到這種惡劣環境的影響和限制,無論是極冷,極熱,又或是低壓,高壓,他都能照常生存下去。
因此,李星淵是唯一看到了那副景象的人。
黑潮。
如果將那奔流在宇宙當中的,可以讓物理學規則改變的潮水具現化,那麼就是李星淵眼前的這幅畫面了。
從遠處的地平線上,那從另外一個次元當中釋放出來的古老大地,正如同不可遏制的黑色潮水,向著屬於人類的土地奔涌而來。
這是沒有辦法反抗的潮流,幾億噸的質量以極高的速度奔流過來,沒有任何的牆壁,堤壩或者類似的工程可以阻擋它們。即便是水患歷來都會給人類帶來極大的災難,更何況如今正在奔涌的並非是液態的潮水,而是固態的土地?
但恐怖的並不只是質量的釋放,還有質量的流逝。
為了保持總質量的穩定,在將如此巨量的土地釋放出來的同時,還有同樣巨量的土地正在被其吸納其中。
質量的流逝比起質量的釋放來說,總體上並不那麼直觀,只有在那恐怖的黑潮邊緣處可以窺見一二,在那些黑潮尚未觸及之前,外圈的大地就已經崩潰了,土地和砂石翻起,道路崩塌,橋樑斷裂,人類、車輛或者動物更是被倒卷著吸入到了黑潮當中。
李星淵看到了一隊車隊原本正在試圖逃出那恐怖的黑潮在高空看去就像是一夥細小的螞蟻正在躲避洪峰——但在那些黑潮淹沒他們之前,他們就已經被拽住了,他們的汽車從地面上被強行翻滾了起來,吸入了黑潮當中。
人類,汽車,城鎮那黑潮不接受任何的反抗,堅決的進行著徹底的毀滅。
看到了這一幕,尋常人也很難再升起什麼對抗這股潮水的勇氣。這對於那個正在進行著質量置換的文明來說,眼下發生的一切甚至都不算是一起毀滅性的侵攻,只是一次簡單的清掃罷了。
李星淵默默無言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而不知過了多久,那個黑潮湧出的深淵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裡原本並沒有什麼裂谷,是被某種沛莫能御的偉力給硬生生的從底層當中撕裂開來的,深淵正在不斷的向外噴吐著黑色的泥土,那驅動著如此巨量的質量奔流在土地當中的可怕力量就是於此中出現的。
到了這裡,那已經不是簡單的潮水,而是如同一個怪異的,被無數噴發而出又繼而下落所凝結而成的黑色山峰,那從深淵當中爆發出來的力量極大,輕易的將那些泥土和石頭送入了幾千米的高空當中,這些土地在空中短暫的停留,然後又砸到了地面上,匯入了其他以更加平緩的速度湧出的土地當中,匯入到了那可怕的黑潮裡面。
質量被精確的控制著,有多少被輸送了出來,就有多少被輸入了進去,質量正在這裡以一種極其精巧的方式進行著交匯,平穩而均衡,正在操縱著這一切的那個文明,如今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已經超乎了人類的認知,而幾近神明一不,就連那些神話當中的神明,又有多少擁有這樣輕易的碾平山川,撕裂大地的能力?
弗多諾勒阿生出了忌憚的情緒,它不願意再往下走了,那噴濺到了幾千米高度的黑色泥土擁有極其可怕的力道,只是沾到就會在瞬間撕裂它脆弱的軀殼。
「避開那個質量爆發的中心點。」李星淵用精神和它交流:「把我們送到這個深淵的外側。」
弗多諾勒阿不太情願的接受了這個指令,它向著下方那被撕裂的巨大溝壑的邊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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